夜襲人的心隨著少年那莫名的笑容,安穩下來。
她繼續抬眸看向身前的黑袍身影,眸子里閃過一抹凌厲︰
「那麼,你應該知道,在我這里,凡事都需要血債血償
怨嬰壁的代價實在太大,木偶鎮眾多死亡的幼童性命會擾亂黃泉路上的生死秩序。
既然她現在在這里,就必須為這些莫名死亡的嬰童討回一絲公道。
黑袍身影似乎根本不以為意,他反復回味著那句「血債血償」,就好像听到了一句好笑的話。
嗓音卻在下一刻陡然殺氣騰騰︰
「夜襲人,好一句血債血償!」
「你可還記得,我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
簡白話音落地,原本覆蓋在身上的黑色衣袍卻被他甩手拽了下來。
那般狠戾的力道,迅速容不得猶豫。
夜襲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眼前便出現了一句森森骨架。
而那副骨架心髒的位置,一顆鮮紅的心髒正在「怦怦」的跳動。
鮮紅色的血液順著白色骨頭滑落而下,顯然這顆心髒還非常新鮮,應該剛被摘出來沒多久。
夜襲人的眸子原本還帶著一絲起伏的情緒,如今眼神觸踫到那顆鮮活的心髒,不由犀利的一眯︰
「有什麼你可以對著我來,何必殃及無辜!」
簡白嘲諷的笑聲從那副骷髏臉里傳了出來,他冷哼一聲︰
「殃及無辜?這世間有誰是真正無辜的?道貌岸然的人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可愛天真的小孩有多少仗著自己的年幼無知便得到一切的諒解?年輕貌美的女人換取了多少自以為等價的交易?」
夜襲人斂眸淡然︰
「這是世俗,你若是避免不了,又何必怨天尤人
簡白卻被夜襲人的態度所惹惱,他用自己的白色指骨戳了戳那副骷髏腦袋,冷聲道︰
「世俗?避免?你看看我現在這幅樣子!那些小孩,凡事只要瞧見我的模樣,你應該能想象那副天真的嘴臉是如何恐怖厭惡的表情?既然是想看兩相厭,我又何必留下他們繼續活于人世。既然,我有剝奪他們生命的能力
「你錯了!」
夜襲人漠然打斷他的話語,她的眸子把他的身子骨看在眼里,這幅只剩下的骨架的身軀,確實唯一支撐簡白繼續活下去的身體。
而那顆心髒……
那是他生命的源頭……
夜襲人斂了斂心神,繼續喝道︰
「你雖然有剝奪他們生命的能力!但你卻沒有剝奪他們生命的權利!」
簡白冷漠的听著少女的話語,眼前的少女一如三年前那般長的清新干淨,她的眸子波瀾死寂,卻隱隱的有亮光透露而出,而那些亮光卻讓他討厭至極。
「那麼,你當年就有活生生剝奪了我所有血肉的資格嗎?」
這句話,簡白說的緩慢而又堅定。
那些三年前的往事,就好像他內心的毒瘤,時刻提醒著他自己,這世上所有重要的人,都在那一年離開了他的身邊。
夜襲人並不覺得自己當年的舉動有所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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