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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 沒有把握的事情

我習慣性和李拜天抬杠,說了句,「喲,你車禍啦?」

然後在李拜天身上看一圈兒,不像車禍過的樣子。李拜天眯了下眼楮,袁澤捏了下我的手,他們開車的人,對車禍這個詞很有忌諱的。

李拜天索性不看我了,對袁澤說,「沒有,小毛病,過兩天就提回來了。」再看一眼我們拉著的行李箱,「你們這是,過完年回來了?」

袁澤點頭,開玩笑說,「我是不是還應該給你拜個年啊。」

李拜天也笑,擺出一張二皮臉來,「拜年就不用了,我還得給你紅包。」

我白他一眼,佔誰便宜呢。李拜天依然笑笑,表示還有事情先走一步,他是從袁澤旁邊走過的,經過的時候順手拍了拍袁澤的肩膀,「改天吃飯啊。」

我和袁澤不約而同回頭看他一眼,仿佛看到多年前,我們在z市與他送別,他灑然而去,從不回頭。

轉回頭來,與袁澤對視。我曾經喜歡李拜天,這是我和袁澤心照不宣的東西,但我們同樣心照不宣的是,讓它成為過去,不要再提。

這是我對袁澤的尊重,也是袁澤對自己的信任。

之後確實和李拜天吃了一頓飯,那天他辦了自己攝影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商業影展,其實還是為了打廣告而已。

我跟袁澤拉著手在展會溜達,我們不懂欣賞他的作品,只是過來幫忙捧人場。李拜天朋友圈子很廣,捧人場的還真不少。

所以他也沒空招待我們。

他穿著筆挺的西裝,裝束比平常任何時候都嚴謹,足以見得對這次影展的重視。李拜天的攝影風格很多面,穿衣服的沒穿衣服,從風景到人物,乃至小動物,什麼都拍,只要他看著喜歡的東西,他就會拍。

而李拜天會去拍一個東西,往往並不計較這個東西有沒有拍攝的價值,而是處于喜歡。這種發在內心的喜歡,從而拍出來的東西,總是泛濫著十分溫暖的感覺。

有一組公益照片,是關于少女性1侵的,里面有很多限制級內容,如捆綁囚禁之類,主調是黑色。

模特用的還是小清,而小清清澈的眼楮里自帶一種無辜,她的眼楮讓人感覺,這個女孩子一點不會說謊。

這組照片曾經拿過全國大獎,是李拜天少有的,藝術方面拿得出手的光輝事跡。李拜天不能說是個很成功的藝術人士,但算得上很認真。

這組照片在一個單獨的展區,從第一幅到最後一幅,完整看過來,能練成整個故事。現實少女遇險,被囚禁,囚禁時自救沒有成功,受到傷害時絕望的臉,到最後警察出現解救下來,少女自殺。

而照片中的主角,不止少女一人,同時還有個小男生,大概十七八的模樣,十幅照片中,他曾經出現七次,但一直以一個很小很遠的身影出現,一直是一張猶豫和膽怯的臉,看得出來,他是想救這個女孩的。

但少男一直沒救少女,直到最後一張少女懸梁,男孩兒終于放大鏡頭,擁抱女孩的腿部,也許是想把她從勒住咽喉的繩索中解救下來。

之後沒有下文。

李拜天過來的時候,我問他,「這女孩最後死了活的?」

李拜天看了眼照片,「不知道。」

「那這個男孩,為什麼一直沒救她?」

「因為沒有勇氣。」李拜天說。

這個我當然看出來了,李拜天以一個少男的形象,來表現路人的無能為力,因為自認為無能為力,所以寧願選擇漠視,但內心又有糾結和自我譴責。

我說︰「是害怕壞人麼?」

李拜天看我一眼,搖搖頭,「很多人都不喜歡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猶豫著猶豫著,就錯過了最好的機會。直到無法挽留,才想出手。」

再朝最後的照片看一眼,照片上女孩兒低著頭,長發遮過臉頰,身體懸在一樁廢棄的小樓上。

李拜天說,「我覺得她死了。」

我嘆口氣,「哎,看你這組照片真後媽,我在家過年的時候也踫見倆小流氓,還好跑得快。」

李拜天臉上露出一點點緊張,然後放松地笑笑,我拉了袁澤的手,和袁澤對著笑一眼。我現在已經不怕了,因為以後我不會再一個人走夜路,袁澤會保護我。

李拜天看著我們的笑容,臉上的笑僵了僵,「我忙去了,結束一起吃飯。」

我和袁澤先到餐廳等李拜天,後來李拜天帶著小清一起過來的,手攬在小清腰上,站在桌子旁邊說,「介紹下,我女朋友,小清。」

小清的站姿有些僵硬,雖然是被李拜天摟著的,但是並沒有往李拜天身上依偎的感覺,表情有些尷尬,對著我甜甜地叫了聲,「問雪姐姐。」

我記得,對她印象很深,不光因為她給我打過電話。我也能感覺出來,小清是喜歡李拜天的,他倆搞一塊兒去了,李拜天不是說不搞自己家的模特麼?

我很大方,笑著說,「坐啊,菜我們點了一些了,小清你看看你想吃什麼?」

小清笑笑,從服務員手里接過菜單,拿不出主意,又把菜單給了李拜天。李拜天像往常一樣點,我最欣賞的就是李拜天點菜的時候,從不墨跡。

我看他也沒跟小清商量,完全自己想吃什麼點什麼,這個人就是我行我素習慣了,怎麼一點不會照顧女朋友的,看看我們家袁澤。

吃飯的時候,大家話都不多,李拜天簡直是在無視我說話,我問他和小清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他也不吭聲。他就悶頭吃他的,和袁澤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袁澤一邊跟他聊,一邊還知道幫我和小清倒下果汁。

看見袁澤給我夾菜,李拜天想起來了,也給小清夾一筷子,完全是順手夾一筷子。小清很尷尬地把菜吃下去,被辣得眼楮都紅了。

我們幾個都特別能吃辣,z市人愛吃辣,是很低調的,不像四川湖南那邊那麼出名,但確實大部分人無辣不歡。

我和小清在洗手間,洗手的時候,她沖我尷尬地笑笑,我隨口問,「你和李拜天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我只是好奇麼,才過了個年,這麼快?小清要是個隨便的女孩子也好說,在不在一起不重要,但小清顯然不是,李拜天既然轉型做一個有良心的青年,就不能禍害這麼單純的姑娘。

所以我感覺,他倆這戀愛里面,有貓膩。

小清愣,「嗯,就……這兩天吧。」

「他怎麼追你的呀?」我擺出八卦的態度問。

小清又愣,「他……」

我看著她的眼楮,看到她的眼楮轉啊轉轉啊轉,這個姑娘的眼楮一點都不會撒謊,沒辦法了,望著我說,「問雪姐姐,我不是他女朋友,你別問了,我就是個臨時被抓來的,你也別告訴天哥我跟你招了,他會生我氣……」

我看著她那個委屈樣子,一下感覺自己多事了,用還沾著水的手拍她小肩膀,「好好我不問了,看把你嚇的。」

這天晚上,我家馬桶堵了,王美麗沒下班,我要上廁所,考慮是不是該去李拜天那邊上,這麼一考慮,決定去敲他的門。

他進來真是早起早睡啊,這才幾點就換上睡衣了,一听我讓他去通馬桶,不樂意了,「好事兒你想不起來我?」

我看了眼掛在牆上我買來的面具,說︰「你不男人麼,小時候我們家樓下堵了,都是我爸他們下去通。」

李拜天繼續不樂意,「你這時候想起來我是男人了,找你自己男人去。」

李拜天說著要關門,我不能讓他關啊,他不給我通就算了,得讓我進去上個廁所啊。我往里擠,李拜天一咬牙,拿了個皮搋子出門跟我進了我家的衛生間。

之前我已經嘗試過了,但我沒有搞定,還搞的滿馬桶都是水,就快溢出來了。

李拜天問我,「手套呢?」

我掀了下眼皮,「沒有……」

閉了下眼楮,朝馬桶里看一眼,問我︰「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潑粑粑誰拉的?」

「王美麗?」我說。

他閉了下眼楮,「不通!」

「我,」我舉手發言,「我拉的,王美麗能拉出這麼飄逸的粑粑麼?你看那一絲兒一絲兒的,今天下午咱吃的金針菇。」

李拜天做個嘔吐的反應,我看他是真想吐,他哭笑不得地問我,「你讓我以後怎麼面對金針菇,啊?哎喲我的娘唉,哎喲不行我胃淺……」

我做了個請求的表情,李拜天既然已經到這兒了,該通還是得通,月兌了睡衣光著膀子,皮搋子插進去,開始想辦法。

我看他彎著腰低著頭通馬桶的那樣小模樣,看到他光luo的脊背,心里仿佛恍惚了一下,一恍惚不禁問出一個問題,「你女朋友明年才畢業吧?」

「什麼女朋友?」他低頭干活,沒動腦子,自己漏嘴了,一愣,低頭干活,念叨一句,「我說是我女朋友就是我女朋友,傻不傻?」

他還白我一眼。

「嘁,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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