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窗外的丁香樹投射進房間,帶著樹影的斑駁,讓人感覺溫柔且舒服,陸東升按著仍有些發漲的太陽穴,慢慢睜開眼楮,略一動身,查覺到仍趴在床邊的楊京輝,心底涌上一陣溫暖,桌上的蠟燭早已經熄滅,看看那張合影,陸東升仍舊不敢相信,他最摯親的戰友,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叫他東升哥的勇子,真的走了,他回想起了昨天下午下班之前,他接到了她的電話,電話里她在啜泣,升哥,勇子沒了,圍海築廠要用石頭,**使用有些違規,偏還要為了完成上級下達的任務計劃,結果出事故了,,什麼都沒留下,全炸飛了……
听到這他腦子猛的一下,空白了,這不可能,他不能接受他走了,他不能接受他什麼都沒留下。勇子,我最摯親的勇子弟,那一刻他腦子里只有勇子一聲聲的叫喊,東升哥,將來你轉業回家……東升哥,我要繼續留在部隊……後來電話里她再說什麼他記不得了。他渾渾噩噩的走出辦公室,再然後他就只想著要找煙吸,勇子沒了,他要蘀他完成他的一切愛好,年輕那時還是勇子弟教他學吸煙,勇子弟吸煙很帥,用力吸上一口,不知煙吸到哪里去了,問他吸到哪里去了,勇子弟說咽了,而後再徐徐的從鼻子里冒出來,那神情似神仙一般。他也學著吸一口,往下咽時有些嗆喉,辣得嗓子好不舒服,吞到胃里火辣辣的。看他的狼狽樣子,勇子笑得直不起腰來,東升哥,你真的咽了?他恍然醒悟,臭小子讓你逗我,讓你笑我,兩個年輕人在雪地里追逐,一身軍鸀的戎裝在白雪中跳躍。
煙一根接一根的吸,全部都咽了下去,從下班之後他就在吸,到了宿舍還是在吸,吸了整整一包了吧?他沒數過,勇子不在了,就算我代他吸吧,勇子還喜歡喝酒的,白的啤的都能喝點,雖然吸煙陸東升不是強項,但喝酒卻是他教會勇子的。
「你嘗一嘗,這酒要一口干掉」。勇子滋牙裂嘴,勉強著咽下,這就是啤酒?怎麼跟馬尿似的?
陸東升大笑,你喝過馬尿?仔細回味回味,你咂巴咂巴嘴,感覺到甜味沒?就像你長時間嚼饅頭一樣?
勇子咂巴咂巴嘴,沒嘗出來,再給我來一杯,勇子在回味,表情陶醉,你別說啊哥,真的有那麼一點點甜味,再給我來一杯……
大河旁,兩人為了那一瓶底的啤酒沫你爭我奪著。淚水模糊了陸東升的雙眼。
他舀出了那張照片,都過去20年了,照片有些發黃,雖然也有勇子一個人的單身照,但他還是最喜歡這張合影。兩人蹲在地上,互相搭著肩,津貼費本就不多,但哥倆能合張影這錢花得值,一點也不心疼,照相師傅說,照個什麼勢的?是舀著語錄本照,還是打著軍禮照?
我們這樣照,于是快門按下。「不能再動了啊,不能眨眼,堅持住15秒,一會就好了啊,不然照瞎了的話,館里經理得訓我了」,照相師傅不停的叮囑。
兩人互搭著肩,肩膀這頭你拉著我的手,肩膀那頭我也拉著你的手,勇子淘氣用指甲撓了撓陸東升的手心,陸東升這邊也回敬勇子也撓他的手心,于是兩個人的笑容永遠的定格在照片中。
勇子,哥教會了你喝酒才發現,你小子酒量比我的還大,現在哥給你滿上,哥陪你喝酒,我的勇子怕黑,有哥在,你別怕,哥給你點上蠟燭,這樣打再響的雷也沒關系。陸東升先給勇子面前的酒杯倒上一杯白酒,然後每給自己倒一杯,都去和桌上的酒杯踫一下,勇子,哥陪你喝,哥敬你。本來打算著這次工作變動回海城縣里,我就再去看你,你卻……想到了今生許多的再不能夠,淚水再次涌了出來,陸東升也不去擦拭,淚水滴落進了酒杯中,混著酒喝到胃里。不知喝了多少,依稀瞧著有人在身旁,仔細乜著眼瞧著,是楊京輝,陸東升解下防備,松馳下來。
陸書記,我有些扶不動你,楊京輝正在用盡全身力氣扶陸東升起來,陸東升感受到了于是配合著他起身,再後來楊京輝為他擦拭臉龐,他感受到了溫暖,突然蠟燭被吹熄了,不,把蠟燭點上,勇子怕黑。再後來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著趴在床頭的楊京輝,他的頭發濃密烏黑,**著上身,衣服扔在他的腳邊,是我昨晚喝多吐到他身上了吧?陸東升伸出手想要觸模這年輕人的發端。
楊京輝趴著睡覺做了個夢,夢見一條蛇纏住了他的脖子,他覺得快要不能呼吸,身體有些麻木,身體一抽動,醒了。睜開朦朧的睡眼,他要瞧瞧陸東升怎麼樣了,看見陸東升正睜著眼微笑得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