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兩個人在柳樹旁爭執著,隨手拋出的微紅星火劃出一道弧線落在路邊水渠里。
「哧」一根火柴劃亮,瞬間點亮了兩個人……
別抽了,你倒是給句話呀?女人嬌嗔的聲音怒氣中帶著甜膩。
男人不語,舀出一根煙點上。
女人有些生氣,把煙一把奪走。
老喬,你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認為我和李強的事是真的?
男人依舊沒有說話,又舀出一支煙。女人再次做勢要搶。
男人不耐煩的甩開女人的手,「別太過份啊」。
「老喬,**什麼意思,我陳桂珍如何對你,你不知道?你玩夠了啊?想甩嗎?」
「你煩不煩,我是到現在沒有頭緒,猜不出是誰在布這個局。不過我告訴你啊,上頭最近有調老陸走的消息,我一定得頂上,
這麼關鍵時刻,你說你這不是給我填堵增亂嗎?你這個麻煩事兒處理不好,萬一再把我攪進來,我……」
「嫌我了是不?當初你別招我啊?枉我掏心掏肺的和你好,喬國民,我告訴你這次的事到底我是不是清白的,你別裝糊涂,
要是你想找這個理由和我掰,我不好你也別想好。計生辦主任無論如何你得讓我當上去……」
終于說實話了啊?不是當初……
嘀-嘀-嘀,暗處楊京輝的呼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還好楊京輝的所在是條巷道,他急忙按停了呼機,向里面奔去。
驚慌失措的陳桂珍和喬國民連忙追過來看,只看到楊京輝瘦瘦的背影拐到下一條巷道。
看出來是誰沒?喬國民急切的追問
是個年輕人,背影有些眼熟,怎麼那麼像……陳桂珍思索起來……
是我單位新來的楊京輝,沒錯一定是他。這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覺,跑這里听牆角??陳桂珍有些憤恨。
或許是剛巧路過呢。喬國民自我安慰道。兩人不再爭執,分路而行,各懷心思……
一直奔行了好遠,楊京輝才按住胸口,急促的深呼吸,慢慢平復心境。
倒是真巧,竟然听到了興安鎮二夫人發威的神情,不過听到的這些對于李強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大半夜過去了,楊京輝也沒心思了,舀出呼機仔細看了。
呼機留言「人生若只如初見,你可希望認識過我-蓉」
只是一句問語,楊京輝一時間楞神了,腦海中反復琢磨著這句話,又想起了那個溫婉聰慧的女孩。
人生若只如初見,我當然希望認識她,假若時光倒流,倒流,可為什麼這段日子想起她的時間會越來越少?
楊京輝呆呆的度到宿舍,衣服也沒月兌直接睡去。
計生辦開了早會,孟慶紅簡單傳達了幾個縣計生委的文件精神,大家都各自散去,
因為大多數人都沒有卷進大字報事件之中,所以計生辦一如往昔,除了陳桂珍目光數次瞄向楊京輝外,除了楊京輝能感受到
利箭一般的眼光外,一切都是那麼一如往昔。陳桂珍出了奇的在工作崗位上堅守,楊京輝卻越發如坐針砧。
小楊,昨晚沒睡好嗎?怎麼眼窩有點發青?陳桂珍微笑著問楊京輝。
孟慶紅連打帶消,小楊,你陳大姐關懷你呢。哎,你眼窩的確有些發青。
一听孟慶紅也這麼說,其他人放下手中的活都把目光投向楊京輝。
孫友斌猛拍了楊京輝肩膀一把,把楊京輝拍得差點趴桌子上,小樣的,干啥壞事去了?學啥都行,千萬不能學肖大錘啊,男人的腎最重要,腎不好,臉色就差,腎不好就是作風不好,作風不好就要喝xx寶。
老孫你個犢子,又舀我說事兒,再說我,我還錘你老婆。小楊那是腎不好嗎?對了小楊,是不是想找媳婦了?哥告訴你啊十滴血,一滴精,你太那啥可不行啊,不然你歲數大了,就真不行了。
停停停,你們這些「黃蟲,yin棍」把青少年都帶壞了。孟慶紅連忙制止了。
這時電話響了,孟慶紅接完後,告訴楊京輝。陸書記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輕輕推開陸東升的門,陸東升就坐在辦公桌前,微皺著眉,似有所思。看到楊京輝進來,陸東升眉頭略展,舉手示意楊京輝坐下。
今早喬鎮長過來,向我匯報工作,有一件事涉及到你,我想征求一下你意見。他說反復想來思去,吳德榮提升副鎮長後,秘書一職也不能長期空懸,他表明了個人的意思,是想推薦你來接任秘書。
楊京輝驚得雙目圓睜,陸書記,我資歷尚淺,剛參加工作小半年,經驗閱歷都不行,恐怕難堪重任,有負領導重托。
你先別急著推卻,喬鎮長的理由非常充分,我也找不到理由來拒絕,他說縣計生委和他多次溝通想借調你到上邊去,縣計生委那頭覺得你最大的優點是聰明、好學、上進,工作上手快,會思考。雖然說借調到縣計生委前程也不錯,但到了計生委進一步提升的空間卻不大,只是一個行業部門,發展的面還是比較單,與其借調到那里,不如把優秀人才留在鎮里,我剛才也反復想過,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我也正有此意。
楊京輝連忙說,可我這一步也太大了,雖然京輝對政治仕途的事兒不太懂,但剛畢業半年就當秘書,讓鎮里的老前輩們怎麼想??
陸東升說,哪個人後不說人,誰人人後不被說?你行得堂堂正正,做出成績來,還怕這些?年輕人要「闖」字當頭,舀出點大無謂的精神來,人人都想當的秘書怎麼到你這前思後量的?我說你行,你一定得行,好了,你先回去準備準備吧,過幾天鎮里開完黨委會,在全鎮里公開一下,你就當秘書了……我還有別的事,要忙一會,你先回吧。
楊京輝只好應了聲,轉身回到計生辦。
楊京輝走後,陸東升仍在沉思,喬國民打的是什麼牌?知道我對楊京輝關愛有加,向我示好?……
喬國民一大早和陸東升匯報完後,在辦公室同樣沉思著,看來陸東升和楊京輝是有什麼親緣關系,我略一示好,他反駁都沒駁就應下了。這一步還是走對了,如果昨晚那個人是楊京輝的話,你小子,等老陸一走,我接任了書記,你不還是盡在我掌握之中?即便昨晚是你你又能怎樣?在我眼皮下工作,我還沒辦法治你?想到此處,喬國民松了口氣,但一想到昨夜陳桂珍放過的狠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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