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情呆滯問他︰「巫屠,只要你說一個不愛我,我馬上就走。♀」
巫屠心里狂打著自己的耳光「回去吧,練顏。我以為你玩得起。」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傻,你輕而易舉就可以將我玩得團團轉?」
「你從前說的那些話里竟是一句真心話都沒有嗎?」
「是拉,我怎麼能夠相信你呢,邪教的人都是心術不正的,自古正邪不兩力,我竟然還想著如何才能不顧世人的指責,只是因為是你,巫屠,我愛著的男人,堅定的站在你的身邊。」
巫屠有些動搖了,抬起手想擦****臉上的淚,想告訴她那些不太好的秘密,可無意間看見自己的掌心,這麼些時日,這黑線便已經蔓延了大半個手掌,抬起的手最終重重的放了下來。
除了看著她割掉那頭她最愛的長發與他恩斷于此之外,他什麼都不能干。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練顏。
二堂主說他對她太很了。可是他怎麼會了解,練顏那樣的性子,若是知道真相,定是要陪著他,她還是花一樣的年紀,他怎麼忍心讓她在地下**。
而要想讓她好好活著,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這一次,巫屠確定她是不會再來了,他知道她有多傷心。
在彌留的最後之際,他約見了段時。他將手放到了段時的脖子上,眼中血絲漫布︰「沒想到我居然還會把她還給你,你要善待她。♀」
段時掀開了他的手︰「你將練顏還給我了?不,難道你是說一具軀殼。」
巫屠知道她過得不好,可是他能怎麼辦,只能跟著她疼,僅此而已。她還有大把大把的時光,他不能耽擱她。
巫屠顯得有氣無力︰「我知道她的身體里有一只記憶蠱,讓它冬眠在她體內,她便失去所有的記憶。這樣她會快樂些。」
段時有些猶豫︰「可是。」
「可是她也會忘記你是吧。你怕什麼呢,那時候,我已經場面地下,拿什麼跟你爭。」巫屠的聲音帶著太多的不舍,「其實我最不想把她交出去的人就是你,可是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別人,你是這個世界上除了我,能夠對她好的人。」
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石頭,光芒越漸微弱,這是一個故事即將結束的標志,連青鸞和火鳳都快要睡著了。
櫻花樹下,落英紛飛,一直偏好紅色的他最後一次穿上了一身白衣,練顏從前說過他要是穿上一身白衣,定是絕世的美男和行俠仗義的大俠的完美結合體。回憶起她還在時,兩人揮劍而舞的場景,他拖著日漸孱弱的身體,從劍鞘里抽出劍,接著封了身上的痛穴,舞出一身流利的光景。
我不知道他這樣子能撐多久,可他凌亂的步子讓我心驚。
最後,巫屠將劍插到地上,雙腿也跪到了地上,一手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縷頭發,笑得像個孩子,然後一頭栽到地上便再沒有起來過。櫻花飄落,落在他不舍人間的面容上,襯得他更加美艷。
巫屠確實是死了,而且是死在練顏的手里,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怪過她,他將她保護得那樣好,要不是我們的橫生枝節,她該是會迷迷糊糊便過完這輩子,如今該是不能了。
一江春水已然亂。
再看練顏已經趴在床上,不顧形象地大聲哭嚎著。
當帷幕已經結束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讓青鸞按下玄觴吸食記憶的按鈕,可以說我們做的一切工作都是白費的。
也許會有人說,練顏和巫屠的故事這樣的震撼,我不該被勢力左右,可我說到底總歸是一個被逼著做了一個商人,干系到我和景琛生命的事情也不得不計較了。
我和景琛打破了巫屠的計劃,他本不願讓練顏知道真相,無論她最後是選擇忘記還是將他儲藏在心底恨,他只要她活著,活得好好的。
我從沒有勸說過一個死了丈夫的人,景琛則是從來沒有在乎過一個死了丈夫的人,我們兩個道不同但是卻一起謀劃著在她緩過神之前離開了去。
這似乎是我們第二次灰溜溜地逃跑,還是因為同一個女人。不是因為她很厲害,只是覺得做不到她所想,我們便會深深地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