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已經陷入深眠的司徒易,突然覺得淒涼。我無法相信邪雪的死亡竟然是司徒易一早便計劃好的,也無法相信他偶爾透漏出來情深意長的模樣只是裝出來的,那樣未免太過殘忍。
景琛偏頭看著我,提醒道︰「這不過是一個人的過去而已,你感情泛濫得似乎是有些收不住。」
「你們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邪雪都為司徒易生了一個孩子,可最後還是為他而死,我真替她不值得。」他的話,讓我無法宣泄的情感有了宣泄出來的正當理由。
景琛怔住了,卻也不惱︰「何必要對已經發生的事情做猜測。繼續看下去,結果不就出來了。」
他說得不錯,我總說自己看得清,看得開,可我竟看著別人的故事也如此的激動。
回頭再看,司徒易和邪雪相遇的最後一幕是他將邪雪扛在肩上,走向遠方,周圍山河寂靜,像是走在暫停的時光隧道里,一點點消失在我們的視線里,留給我們的只是一襲頎長的背影而已。♀
隨著司徒易思緒的變化,畫面像是清風亂翻書一樣,一幕接著一幕,我們還來不及看清便又是另一個場景。
最後,畫面轉移到毒王谷,只是那個時候的毒王谷還不是如今這奇花異草。芬芳四溢的模樣,到處長著人高的茅草,莫不落敗蒼涼。可見這些年,司徒易一直守在這里,直到毒王谷一天比一天好,只是他想與之分享的人早已經不知道散落在何方。
再次看到司徒易和邪雪的時候,是在竹屋里。我不能確定那是司徒易住的那間,還是我們住的那間。因為房間沒有擺著各種各樣表情的美女木雕。
女大十八變,初見邪雪的時候,她還很小,渾身髒兮兮的,鼻子眼楮也沒有看得很真切,我頓了好久,才肯定依著司徒易坐著的便是長大後的邪雪。♀
邪雪是個美人,我想起曾經形容珠兒和影風也用過這個詞,珠兒是那種靈動的美,影風是冰雪般的美,邪雪便是如同她的名字,似大雪中的一片,讓人意想不到卻又愛不釋手的細雪。
兩人的面前是一桌極為豐富的佳肴,我細細看了一眼,有我最愛吃的珍珠鱖魚。
邪雪拿起桌上的竹筷,沖著司徒易微微一笑︰「阿易,你的廚藝都快超過我了?」
既然似雪,笑起來必定很耀眼,司徒易這樣明媚的笑暈里,只看得見她的背後是一片花紅柳綠,黃鶯自啼。
司徒易一動不動,邪雪兀自狼吞虎咽起來,這樣不雅的動作襯著她絕色的面孔,竟然是另外一種讓人賞心悅目的韻味。
半刻中過去,司徒易開始為她布菜︰「瞧你,吃慢點。雪兒,今天就是你十五生辰了。」
邪雪手上的動作一滯,依然保持著低頭吃飯的姿勢,只是比先前更加粗魯地向嘴里添加東西。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卻再也忍不住按住她的手,眉頭蹙成一座巍峨的遠山︰「雪兒,你不開心?」
邪雪將手抽了出來,臉上蕩開一抹笑︰「阿易,我開不開心你看不出來嗎?你看我還在笑。」
司徒易覺得看著她臉上的笑刺眼極了,那樣的感覺就像是從前問她痛不痛,她卻說不痛,他的心里莫名覺得氣憤一樣。
他知道她從小便吃軟不吃硬,便耐著性子問她︰「雪兒,你有什麼事?」
邪雪攤了攤手,嘴一撇,說道︰「我沒事,你給我的都是最好的,就連第一次來葵水,我嚇得哇哇大哭,都是你有條不紊地幫我張羅的。你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好好的,再沒有其他事情需要我深思熟慮。」
司徒易放下手中為她布菜的筷子,眼風中盡是難以揣測的神色︰「從你七歲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到現在已經八年了。你知道嗎?你有個毛病,有事的時候從來都說沒事,沒事的時候才會大聲嚷嚷著有事。」
邪雪不去看他,頭埋得越來越低,聲音也听不出絲毫的情緒,「你不說,我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真是好久了。可你幫我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我要怎樣不知滿足才會覺得有事需要苦惱呢。」
司徒易眼神有些別扭,看向窗外︰「你小的時候,總會向我要這要那,長大了之後,什麼對你都是不重要的,你也沒有什麼喜歡的。我總覺得心里虧待了你什麼。」
「阿易,你救了我,我就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邪雪攫住他的目光,堅定地說著,轉而又像是不想再接著這個話題︰「好了,我吃飽了,該去泡草藥了。」
說完邪雪便朝著里屋走去,司徒易從背後拉住她的手,在觸模到滑膩的肌膚的時候便觸電一般收了回來︰「你是大姑娘了,再和我住一個屋有些不合常理,我給你在不遠處重新又建了一個竹房,和這間房子是一模一樣的。從今兒個起就去那里泡草藥吧。」
邪雪轉身看了看他,還想說一些什麼,終歸只是動了動唇,毫無留戀地出了這個門口。
我想正是因為她的決絕離開,讓她忽略了此時此刻司徒易眼里無盡的哀傷。請牢記本站域名,屋?檐?下的拼音.後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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