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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節 勇冠三軍怎麼辦?

動員令一下,全國就已經進入到了備戰狀態。整整三天了,狄阿鳥都沒有升殿,大會將領。每天清晨,那些將閣中沒有擔任實際武職的將領,高爵,就會約上袍澤,蜂擁在武英閣,在那兒等著。他們按群而至,身著盔甲,握著長劍,表情嚴肅,腳步扎扎一致,但每次,高太監都等在那兒,用尖細的嗓子勸散他們︰「還是散了吧。大王今天沒安排。」這是第三天了,將領們等不住,干脆一起涌到狄阿鳥的家外,想知道大王有沒有從也堝的死亡中恢復過來,能夠安排戰事。

又有人出來規勸,圖里圖利已經是半卸甲狀態。

他也到了。

出來勸眾將的是圖里牛一看阿爸也在,登時轉身想溜。圖里圖利張口把他叫住,然後眾將一堵,就把他圍個嚴實,七嘴八舌就問︰「大王這是怎麼了?為何還不安排戰事,他不會生病了吧?」

正說著,一隊文參從面前經過。

文參們排著隊,抱著箱子,一箱子一箱子的卷軸翹著卷軸柄,把他們的視線全吸引過去。大伙全忍不住了,用指頭指著他們,卻瞪著圖里牛,想知道他們這些文參為什麼能得大王召見,他們是要干什麼。

博小鹿打小就欺負圖里牛,已經欺負慣了,揚起手掌在他臉上輕輕地拍,問他︰「說呀。說呀。你啞巴呀。」

圖里牛氣急敗壞地撥著他的手掌,解釋說︰「我怎麼知道?我……我不知道呀。」

一個將領調轉頭,問大伙︰「沒有召見將領,他拜誰為將呀?是不是?難不成他要親征?」

這不是主流。

主流是這樣的。

博小鹿問︰「為什麼他使勁召見文官?他想讓這些書生們去打仗麼?」眾人頓時附和,亂吵吵一片。

博小鹿眼看文參快過完,大踏步攔上一個,往他面前箱子里一抓,抓出來一筒卷軸,一邊挑釁地看著眼前的文參,一邊把它展開,武將們圍上去好幾個,只等他打開,就驚叫︰「地圖。這他娘的全是地圖?」

博小鹿連忙給文參塞回去,恬不知恥地賠笑,壓低聲音問︰「我阿哥沒有生病吧?」

文參搖了搖頭。

博小鹿模模自己蓄起來的短須,又笑了,說︰「這打仗,光看地圖也不行?對吧。這些地圖……從哪來的?你給阿哥捎個話,地圖咱們帶上,邊行軍邊看……」

文參硬擠著穿過。

他蔑視地回頭看一眼,扔下句冷邦邦的話︰「從哪來的?黃埔開了‘國家地理’的課程,建立圖集檔案館,十年以來,我們東夏人只要貢獻出官方沒有的草原地圖,就可以獲得一筆不菲的資助,你不知道?真是不學無術。」博小鹿愣了一愣,等他走遠了才反應過來,大跳雙腳︰「你們畫個圖了不起呀你們,打仗還不是我們這些不學無術的?呸呸。誰不學無術?老子家里珍藏的地圖多了去。」

圖里圖利提醒了博小鹿一下。

博小鹿一抬頭,趙過也來了。

他大吃一驚,分開眾人走過去,一到跟前就低著頭問︰「阿哥。大王也沒召見你嗎?這麼說領兵的肯定是阿孝阿哥?對吧。」

趙過笑笑,輕聲說︰「王弟已經在替換博大鹿的路上,兩天前就出發了。」

博小鹿大吃一驚︰「大王是在等博大鹿?」

他好奇,趙過也好奇,趙過問他︰「大王沒有派人傳話?」

得到博小鹿的回答,他大步流星就往箭樓構造的門殿走去。

走到跟前,也立刻被攔了下來。

趙過大怒︰「國家要打仗,要注意將。要注意將。這誰也不見是什麼道理?和郭嘉幾個運籌帷幄就行了?」

他想起什麼,要求說︰「你去通報,就說我在外頭求見。」

禁衛斷然拒絕。

這使趙過無比惱火,卻又沒有辦法,這兒大門匝死,他進不去,但不是只有大門可以走,他帶著兩名家將,大步流星繞了過去,他想好了,狄阿鳥再這樣讓人擋著,他就讓狄阿田去找老夫人……走親戚總行吧。

繞到偏門,卻不料和狄阿鳥踫個正著。

他還在發愣,狄阿鳥一把把他挽住,「噓」了一聲說︰「走。跟孤一起下牛錄看看。」

趙過十二分不情願,一扭頭,郭嘉鑽了出來,爭執說︰「阿鳥。戰事緊急,戰報你都收到了沒有?你怎麼閑了三天?」

狄阿鳥嘆了口氣。

他猶豫了一下,要求說︰「上車說。」

三人擠了一輛車,進去之後,趙過又追問。

狄阿鳥說︰「阿過。孤這三天並沒有閑著,之所以行轅名單不公布,是有原因的。你听說沒听說,黨那人約好起事的消息?」

趙過一陣驚了,大喊一聲︰「什麼?」

車里,狄阿鳥半個人都在黑暗中。

郭嘉輕輕地咳嗽,替狄阿鳥說︰「從來沒有事情是孤立的。土扈特人敢用兵,他必有依憑,他都聯絡了誰?也速錄敢起兵,他又有沒有盟友在背後支持?大王不敢宣布行轅名單,就是在等。」

趙過靜了下來,問︰「等什麼?」

狄阿鳥低沉地說︰「孤在等納蘭山雄。怕他路遠,給他留夠時間。如果他還不來,孤只好動手清洗了。」

趙過沒有再吭聲。

狄阿鳥又說︰「如果孤公布行轅名單,缺了一些黨那族將領,那不是在告訴他們,孤已作了防備麼?」郭嘉說︰「他們蟄伏多年,和納蘭明秀也有聯絡,唯獨不知道納蘭山雄參與了沒有。納蘭山雄有沒有參與其中,是重中之重。大王不想踫納蘭山雄,這些年,他已經是黨那人的精神領袖……若他牽扯其中,出面反對大王,大王大清洗,會引起黨那人的恐慌。現在戰事將起,無論納蘭山雄真病假病,無論他是參與起事,還是清白,他都要來,清白了,對大王忠誠,眼看國家大戰將起,他豈敢不來?不忠誠,參與了陰謀,黨那人圍繞著漁陽起事,他能不來坐鎮?」

趙過連忙問︰「大王掌握了多少情況?」

狄阿鳥淡淡地說︰「絕大多數的黨那人都是忠誠的,不想東夏動亂,並且承認孤的地位和統治,所以他們勇于揭發敵人……你知道,如果有足夠多的人揭發,就等于他們內部已經毫無秘密。」

趙過嘆息一聲︰「起兵不怕。要是刺殺呢?」

狄阿鳥笑道︰「正相反。他們不會刺殺,孤的統治深入人心,他們選擇起兵之後控制孤,將孤變成他們的傀儡。」

他又輕聲說︰「他們要封納蘭山雄為二王,讓我和納蘭山雄封領頭的幾個人為丞相和大將軍,達到他們控制東夏的目的。這些人顯得格外幼稚,但其心也尤為可誅……孤看到這種幼稚,就聯想到了支持他們的人,他們一定是通過納蘭明秀,和靖康搭上了線。這里頭有靖康的影子,沒有靖康這樣的龐然大物說話,沒有突然而來的戰爭,他們何敢一搏,他們用什麼言辭說服將士?他們也在等,等孤點兵,等全國兵力北移……」

趙過表面上平靜,心里已經是波濤洶涌。

他實在想不到,東夏的內部還藏著暗流,而且對敵人起到呼應作用。

很快,他大聲問︰「大王。你下牛錄,就是為了解決他們的問題?我們的軍隊有問題?」

狄阿鳥平淡地說︰「如果軍隊有問題,他們直接就起事了,他們等,就表示他們的主要力量在縣旗……秘密勾連,然後意圖欺瞞不知真相的人。孤下牛錄,也是臨時決定的。阿虎。他要去從軍,突然就與楊二廣約好了,楊二廣有應募的名額,要在今天集中考校武藝,進行甄拔,孤想去看看。」他輕聲說︰「你還沒有兒子。不知道能不能體會到一個父親早上起來,突然找不見自己兒子的滋味?這幾天一直在忙,他母親只給孤提了一下,沒想到,今天別人突然通知他去軍隊,他就一大早不見了。」

他又說︰「這一次是大戰,和六年前一樣,有可能比六年前還要激烈,時間還要長,孤需要征調全國,追亡逐北,和眾多的父母一樣,把兒子送上戰場。不期望他能建立功勛,僅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趙過說︰「阿虎只有十四歲,何況他是你的嫡子呀,他怎麼能作為一卒上戰場呢。」

狄阿鳥沒有說話。

郭嘉深深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狄阿鳥扒開車窗。

他問外頭的騎士︰「已經通知到了沒有?要告訴他們孤和大將軍一道去他們牛錄,看他們今年挑兵。」

回過頭來,他又說︰「逢畢也是今天去他們牛錄,逢術阿叔的二子,阿過,逢術阿叔,你還記得麼。」

趙過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狄阿鳥傷感地說︰「布敖待他如親生一般,為了今天也能去送他,請假的條子都遞上來好些天,約莫著他是昨天出發的,一夜間要奔行二百多里呀,送完還要趕回去備戰,又會是一夜二百多里。愛子之心何人不同?送子之心,孤又何異?阿虎卻還不要阿爸送,一大早就跑了。待會見到他,孤還要裝作不認識,孤心里挺難過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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