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連睿也只是陪著文帝走過兩次，可今個他卻偏偏走了，其他閣臣們只好快步從另一邊趕過去，好與其同出。♀
「聖上身上的傷，這幾日不得見水，想來這些穆大醫已經說了。」
「嗯。」本是緊閉的雙眸睜開，袖中本擒住對方腕子的手也松開，少年天子眼神亮的可怕︰「多虧此次診脈的人是包院首，不然還真是難以收拾。」
包院首後退著伏趴在地上︰「聖上明察，我太醫院一眾從來都只是效忠于聖上，絕無二心，故而今日換做是任何一位，也是這般。」
「哼，行了，就你們那些個事情，朕也早已洞悉一二，你既然能不動聲色，可見也應該知道朕的意思。」
「雖不及相爺通透，但經點撥，略知一二。」
「知道一二便可。」文帝說完，竟然嘆了口氣。「下去吧。」
包院首本該告退，卻還是跪拜在那，這讓文帝有些驚異︰「你這是做什麼？」
「微臣其實早在幾日前便知道聖上會有此番，所以一早帶來了這個，還望聖上給予信任，太醫院中並不乏效忠聖上之人。♀」他將手中的碧玉藥瓶高舉過頭，他這是冒險，聖上不信任太醫，大醫早已把持整個盛華醫道，如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文帝一臉驚愕，連連大喘氣，才緩和了些，盡量用輕柔的口氣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是魏閣老提前告知，據言此事是相爺的主意，相爺與魏閣老不便留下，只好托微臣之口，帶話與聖上。」
文帝冷眼凜冽望他許久，輕道︰「朕，可以信你嗎？」
包院首背脊有冷汗冒出，他不敢抬頭，也不敢開口，只能靜靜的等待著，一直到聖上開口喚他的名字，才又叩首。
「你，說說看吧。」
文帝聲音如常，似乎只是與臣子說著在尋常不過的事兒，可便是這般的口氣，還是讓包院首膽戰心驚，將要說的話在喉嚨間捋了又捋，才有些不安抬起頭。
從盛清宮出來，包院首抬頭看著天上盤旋的鷹，不由覺得頭昏，然盛清宮門外，豈敢耽擱，他只好邁開腳步，以手扶著紅牆，慢慢向宮外走，期間有內侍想要上前攙扶，他均拒了，一直到看到宮門時，再也撐不住，摔在地上。♀
附近的侍衛內侍慌忙上前來，被人背起，他眼楮似睜似閉，似乎又看見了那只鷹，不由喃喃︰「早呢，早呢。」
山河社稷，多少兵戈被風塵湮沒。
「阿嚏。」輕蹙眉頭，一甩衣襟塵埃，雲芷打了個噴嚏，抱著已經泛黃的醫書跟著前面的人往前走，灰頭土臉好似個泥女圭女圭一般。
「快些個，這麼搬什麼時候才能搬完啊。」前面的管事太監一甩拂塵，對著幾個搬書的小醫女吆喝著。
雲芷有些無奈的翻白眼，心說宮里就是個拼後台的地方，通過測試後，後台硬的，早早打點過的，便已經分別跟了熟識的太醫或者大醫們修習醫術，剩下的沒背景的，就得在這打雜。
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哪有時間修習醫術，再過一月要比試，結果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而且打她進太醫院後，見到最多的便是什麼醫術都不懂的太監，而非是醫者，多少讓人覺得可笑了些。
入醫署也好，入太醫院也罷，這些書都是她從未見過的，哪怕散發著一股發霉的味道，也還是讓雲芷欣喜若狂。
管事的太監端著個小茶壺躺在竹躺椅上，悠悠哉哉的抖著腳，看著小醫女們忙著攤開醫書晾曬，他「呸」了一口，一口茶水便噴在了雲芷的肩頭上，「快著個些，誰讓你一頁頁翻的。」
雲芷沉默著用袖口擦去了濺在書上的茶水，心道如果有一天她在太醫院能說得上話，就先清宦。
拱門里走來另一個管事太監，一眼瞧見了那躺著的管事太監便「嘖」了一聲︰「王公公可真悠閑。」
「喲，是李公公啊，不在你的北院呆著，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王公公起身，吩咐了句「麻利著些」，便走到了那李公公跟前。「可是出了啥事？」
「唉，你該不會還沒听說吧？」
「咋？」
「昨個夜里宮中起火的事情你知道不？那火燒的可旺了，不但燒死了十多個宮人，還把前去的掌印的余公公也給燒死在了里面，你說巧不巧。」
「怎麼會忽然起火呢？」王公公明顯有些不信，那李公公又十分肯定的點頭，「我騙你做什麼，可巧了，說是剛巧趕上了侍衛換班，不然準死不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王公公搖頭晃腦。
李公公又說︰「可不就是命嗎，還記得前陣子那小宮女不，就是那個被板子打的血流了幾丈，還被穆大醫給救活了的那個。」
王公公面露yin邪︰「余公公的對食，誰不認識啊。」
「前個病愈打算出去走走，結果一個沒留神被門檻給絆了，就這麼個跌的倆眼一翻，沒了。」
王公公「啊」了一聲，有些不敢相信，那李公公還在念叨︰「所以說啊，這閻王爺叫人三更死，不會留人到五更，好些人都說這是那小宮女在下面寂寞，便把余公公的魂給勾了去。」
「哎呦，行了行了，好哥哥你就甭說了，瞧我這冷汗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怕這些了。」王公公打了個小寒顫，只覺得周圍有陰風陣陣，便攔住了那李公公，不讓他接著說。
那李公公也沒打算接著說，把話題轉了回來︰「坦白說，不是我要來找你，是咱們哥幾個得小聚了。」
說著他四下看了看，見那些小醫女都忙碌著，並沒有看他們這邊，便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別是忘了，余公公可是御藥房總管，兼任藥王司內太醫令，他這一死，那位置可就空下來了。」
「太醫院的那群狼子心大著呢，听說已經開始私下走動，咱們要是沒點行動，還指不定被排擠到哪吃泥呢，你別忙活這些了，跟我先過去，咱們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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