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說法很快被推翻了,因為那玉珊瑚的事情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能去祠堂的人也不多,何況誰又知道她會去,還會找到玉珊瑚,踫了玉珊瑚呢?
這麼多巧合如果都湊在一起,實在是說不過去。
「是二夫人您讓人在香菱小姐面前煽風點火,說那玉珊瑚是被我李雲芷踫壞的,才讓她氣沖沖的去找到銀鉤園。」然後借由她的手鏟除了香菱這個以後的將軍夫人,她魏阮氏的威脅。
蒲團只有一個,雲芷干脆盤腿坐在了地上,眼楮盯著魏阮氏。
「不,我僅僅只是讓人告訴她,說玉珊瑚其實是魏寒亭打碎的,她便去尋了你。」
魏寒亭便是寶天。
雲芷面露狐疑,對魏阮氏的話有些驚訝︰「為什麼是尋我?」
還有這和寶天有什麼關系?如果要狡辯應該更徹底一些,往寶天身上扯,那便是陷害嫡孫,魏阮氏到底想做什麼?
魏阮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睜開眼楮看向了雲芷,蹙眉道︰「我以為你不會問為什麼?」
「我……」雲芷先是怔了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不由一抿嘴唇,暗道一聲好手段。
原來她只是是告訴香菱,說那珊瑚其實是寶天打碎的,香菱自然不可能會挑戰嫡孫,而且自然而然的覺得寶天愚鈍不會再將珊瑚擺回去,然後就會虛構出她李雲芷為了護住寶天,故意的擺回去,然後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離開的錯覺。
她與寶天走的很近,這是府上人都看得見的,所以魏阮氏讓人這樣告訴香菱,香菱絕對不會有懷疑,事實上如果真的發生那件事,雲芷也真的會這樣做。
得知自己被陷害,香菱自然不肯善罷甘休,便前去找雲芷理論,結果恰巧踫上了皇叔來找雲芷,這一鬧算是徹底的讓魏老爺子失望,想來她香菱便是還能嫁給飛廉將軍,以後也很難得娘家相護,無論怎麼,這魏阮氏的目的都達到了。
「這次的事情,還有誰也摻了一腳?」雲芷似是隨意一問,她還真是覺得這事情不可能由魏阮氏一手遮天,至少很難解釋為什麼香菱會去那里。
「皇都是有皇都的規矩,誰要是破壞了規矩,不是稱王,便是死。♀」魏阮氏又閉上了眼楮,繼續敲著手下木魚,喃喃說道︰「這魏家也是一樣。」
雲芷將雙腿伸直,手臂撐在身後,仰頭看著房梁,很高,金碧輝煌卻藏污納垢。
听魏阮氏說出這種話,她似乎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與原因,也明白香菱最大的錯,不是在她的性情,而是在她的張揚。
不難猜測,香菱並不是魏家起初挑選出來,應該送去飛廉將軍府的那個,而是後來硬生生安排出來的。
想想她娘親,那個在魏家唯一一個可以與魏阮氏抗衡的魏蘇氏,雲芷也是見過的,與魏阮氏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但想想,這魏蘇氏橫行霸道在府上,鬧了不少事情卻一直讓大家一再忍氣吞聲,說明了什麼,還不是證明她的後台很硬?
所以她的女兒才會月兌穎而出,成為飛廉將軍的未婚妻。
但這種娘家的強勢對魏家而言卻是多余的,甚至可以說是忌諱的,因為與飛廉將軍交好,說白了就是一場政治聯姻,聯姻的是楊魏兩家,而不是楊蘇兩家。
一旦真的讓香菱嫁過去,魏蘇氏會更加趾高氣揚不說,蘇家也會因此得利,那時候的魏家反而變的尷尬起來,這種事情她都看得出來,魏家的當家子不可能瞧不出來。
所以香菱這事情摻和的人還真不少,能將她騙到祠堂去,應該是她身邊的人,打碎玉珊瑚卻瞞得過祠堂的看守人,又豈能是個容易事?
諸多巧合,無懈可擊的人證與物證,局內人精心設計,局外亦有明眼人推波助瀾,這魏蘇氏與魏香菱當真是四面楚歌。
想起魏阮氏剛才所言,雲芷忽然呵笑出聲︰「雲芷不過隨波逐流,求個自保,卻勞二夫人這般惦記教訓,著實受益匪淺。」
魏阮氏還是喃喃誦經,雲芷則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泥,起身雙手攏入袖中,踫觸到袖中的銀針,她楞了一下,抿了下嘴唇,不由有些慶幸連睿的突然出現,不然若是因此玷污了爺爺教導自己的醫道,爺爺在天之靈一定會生氣吧。
當雲芷走出佛堂時,不同于佛堂的寂靜,外面雲淡風輕,陽光撒在她的臉上,她半眯著眼楮看向蒼穹,方才陰郁的眼楮似被融化了一般。
而與此同時,在皇都的另一邊,宇文太醫府上卻是另一番情形。
「你是說,那個半大的女圭女圭用油燈燒好了你孩子的病?」宇文無疾,將視線從自己悉心照料的蘭花上移開,有些驚奇地重復了一遍劉大壯的話。
「沒錯沒錯,小的娘親眼所見,句句屬實。」劉大壯杵在那里,有些不安的搓著自己已經出汗的粗糙手掌,他好不容易求到了宇文太醫幫忙醫治自己的獨子,卻不想有人搶先一步醫治,且有見效。
今日宇文太醫提起此事,他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就直接說了不用再幫忙了,現在看看對方臉色才惶恐起來,心說自個可真的沒有作弄的意思。
「這也太荒謬了,宇文大人莫非是真信了不成?」說話的是坐在一旁的孫太醫孫鶩,今日是諸多太醫早早約好探討醫術的日子,他一向與宇文無疾交好,自然先旁人一步前來。
結果听到了這宇文太醫府中下人說出這等荒唐事,自然是不屑一顧。
「這……」
宇文無疾有些遲疑,他這下人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從來不說謊,就算真要說謊也會編一個像樣的,像這種用油燈治好怪病的一說著實是可笑了些。
孫鶩見宇文無疾這般遲疑,明白這人估計是信了于是說道︰「宇文大人要知道,那些都只是邪術,今個用油燈,明個喝香灰,柳條子抽人,還有人用些衣帶褲襠治病的呢,您覺得這可行嗎?」
「說的也是。」宇文無疾點點頭,他是出身名醫門下,自幼鑽研醫術,略有成就。
對與那些巫醫一說,他也曾听人提起過,甚至也曾經刻意留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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