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睿不言語，笑著搖頭去模自己的錢袋，模了好一會也沒翻出半個子來，雲芷嘴角抽搐，心說皇叔你這不會是打算吃白食吧？
就在雲芷想著有的沒的時候，連睿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中有些歉意︰「來時匆忙，竟然忘記帶錢袋出來，不若我將這紙扇作為銀錢抵債。♀」
他說著將自己袖中的扇子取出放在桌上，白玉扇骨，描金扇面，這般金貴物擱在被油污了的劣質木桌上，顯得很是扎眼。
雲芷眼角抽了一下，想起那玉佩帶來的利與弊，于是將扇子推回︰「既然是忘記帶銀錢，那明日送來也無妨。」
「好。」連睿天生一付笑眼，嘴角向兩側揚起，勾勒出一個笑意，那笑意似乎是要從眼底溢出一般。
雲芷眨了眨眼，總覺得好像上當了。
到了第二日日落，連睿帶了一錠金元寶來，足足有二十兩之多，雲清驚訝的一把抓住了身旁雲芷的手，雲芷暗暗翻了個白眼，心說︰你這是來還錢還是砸攤子？
「黃公子沒有零散銀子？」
「沒有。」
「那便先賒著，明日一起結算。♀」雲芷說話間，已經將涼粉放在了他面前，碗筷依然是昨日那付。
連睿吃完便離開，步伐略顯匆忙，雲芷看到他衣擺下一雙紫金紋靴，便笑了起來。
「雲芷。」雲清為難的看著雲芷，其意思已經擺在了臉上。
雲芷搖頭，「豈有吃白食的道理。」
「可是雲芷，你這般下去，怕是要將那位惹惱了。」雲清很擔心，她字都認不全，自然也不知道什麼大道理，只是單純覺得這樣會不好。
雲芷听了她的話，只是撇嘴笑了下︰「四姐無需擔心，此事雲芷心中有數。」
到了第三日，連睿依然是在黃昏時分趕來，雲芷正在盯著棚子頂發呆，見他來看便去將準備好的涼粉調了。
連睿則站在她剛才站的地方往上看，見上方破了個大洞，便有些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雲芷將汁倒在了碗中，「有孩子頑皮，丟了石頭來玩，將棚子砸出了洞。」
「瞧著倒是像用刀子劃的。」
雲芷隨意答道︰「許是那石頭銳了些。」
連睿笑了笑，接過了雲芷遞來的涼粉，斯斯文文的將一碗涼粉吃完後，便幫著雲芷將那棚子縫了起來，二人均非好手藝，那棚子被縫補之後更是慘不忍睹，從下面看到天上星子，眨著眼楮似在瞧著這二人。
雲芷眉目流轉，扯了下那線頭道︰「天色漸晚，若不明日再來吧。」
「也好。」
又是一日，連睿如約前來，見雲芷與雲清二人正在縫補，不由蹙眉，上前幫忙，雲清被他的屈尊嚇了一跳，手中粗針還險些刺到他。
「這便算是抵了這幾日的涼粉錢了吧。」雲芷看了眼頭頂的，便笑著看向了連睿︰「咱們兩清了。」
連睿笑著點點頭，卻在轉身時一個沒留神，衣袖掃落了一旁桌上的碗筷……
皇叔也是人，也是吃五谷雜糧長大，哪能不犯錯，要體諒，體諒。
雲芷喃喃月復語著攪拌著涼粉，紫檀木念珠掛在手肘處，隨著她的動作搖晃。
「我來吧，你看著火。」雲清在一旁看著，擔心她辛苦，于是出口勸說，說完便覺得咽喉發癢，于是背身咳嗽了一聲，「你都已經攪了許久，怕是手都酸了。」
「雲芷不覺得累，到時四姐你面色看上去有些憔悴，回頭我給你瞧瞧。」
「好。」雲清點點頭又繼續說道︰「方才你去取小蔥時，有人捎了話來，說是劉大嫂的孫兒的事情。」
雲芷想了想，這劉大嫂是在城郊的一戶農婦，他們來時曾經在她家中落腳過，討過水喝。
劉大嫂人很好，劉大叔前年去了，兒子媳婦都很孝順，現在夫妻倆都在某大戶人家當下人，日子過的還算不錯。
當初支涼粉攤子的時候，雲芷第一個便先想起了她，想讓她來幫忙，但可惜的是她家中尚有年幼的孫兒，這才沒能前來，現在幫忙的孫嬸還是她介紹來的。
而那個孫兒叫小虎，是個頑皮多動的孩子。
「有些印象。」
「她那孫兒病了，听說找了好多大夫都不好使，就想起你會治病的事情，想叫你去給瞧瞧。」
他們離開劉大嫂家時，恰巧有個下地的男人把腰給扭了，躺在那疼的申吟不已，就在大家喊著去請大夫的時候，雲芷過去用兩手在人中與後溪上同時行針，那男人很快就不疼了。
所以這回劉大嫂才想起了雲芷，特別托人給帶了話。
雲芷道︰「我明日去瞧瞧。」
第二天晨起，雲芷取青囊藥箱便出了門，那時候天不過蒙蒙，便與環兒說了一聲，出了門去。
所謂城郊離得也不算近，特別是她這種無馬無車步行前去，怕是得過了晌午才能回來，便無需等她了，回來的路上她會買些吃的來湊合。
結果一直到太陽高升，雲清還未出房門，環兒與魚兒這才察覺事情不對勁起來，面面相覷來到了雲清房門外叩門︰「四小姐……」
此時雲芷已經到了劉大嫂家，看了小虎時，雲芷不由地楞了下。
小臉青紫，瞳孔已散，手腳僵直，雙手緊緊握著，口中有白沫涌出，難怪說很多大夫治不好了，因為這個時候，大夫們對小兒癲癇認識不多。
雲芷先是安撫了慌亂的劉大嫂，然後讓她取一些麻油和燈芯給自己。「如果沒有現成的，油燈也可以。」
「油燈？」劉大嫂很是驚訝，不明白這時候要燈有何用。
雲芷沖她笑了下︰「不要蠟燭，若是沒有便去尋來，要快。」
「哎。」劉大嫂連聲應著，心中便是疑惑卻也沒敢耽擱，慌忙去取了燈芯和麻油來，都是現成的，所以沒用多少時間。
雲芷輕輕抿了抿嘴唇，然後吩咐道︰「將門窗關上。」
那邊門窗關上，雲芷這邊伸手按壓選定了穴位，仔細模脈之後，緩緩舒了口氣，「待午時我會為他針灸，這之前我們只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