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咱們的暗樁說,那啞巴五去的時候很匆忙,卻沒有絲毫遲疑,可見也是臨時起意,只是奇怪的是,她怎麼知道咱們是去了法華寺,而不是慈安寺?」王嬤嬤將事情的經過說完之後,就下了結論︰「夫人,依著奴婢來看,這啞巴五著實不簡單,咱們得防著她些才好。♀」
魏阮氏點點頭︰「你說的這些,我也明白,我起初還在想,那李家四姑娘是裝愚鈍,真沒想到真正不好對付的居然是那個女圭女圭。」
「那夫人,我們還要不要把話先散出去?」王嬤嬤試探著問道,她覺得這事情便是沒發生,也總能鬧出些什麼,很多事情不是真的發生了才有的傳,多是傳多了,也就有了。
魏阮氏卻不這般認為,有些不悅的說道︰「此時情況不明,那李家的五姑娘不過是個十歲的女圭女圭,身後是否有什麼人指點,誰也說不準,萬一招惹到了璟王,你要我如何收場?」
王嬤嬤一听這話,知道自個主子是氣惱了,便連連賠不是,沖著自己的嘴便是兩下,然後又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夫人的意思是……別招惹她?」
「嗯。」魏阮氏點頭,在沒模清楚情況,她是絕不會貿然從事,因為找錯對手,是最要不得的。♀
她能在魏家這麼多年,自然不僅僅是因為運氣那麼簡單。
「可是夫人,咱們這樣對她們,她不可能不知道,能肯放過咱們嗎?倒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王嬤嬤比劃了一下,那是個斬草除根的手勢,這次的事情人都是由她出面找的,如果萬一事情敗露,第一個倒霉的便是她,她太清楚自己夫人的狠絕,所以想為自己盤算。
魏阮氏看了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幾乎不可見的冷笑︰「你沒瞧見她回來之後一個字也沒說嗎?可見她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事情鬧大了對她姐姐的損失是最大的,所以她是個會做人的,咱們便放寬心,比起咱們,她怕是更擔心事情傳出去。」
至于會不會記恨,那又有什麼分別,利益當前時,聰明人從不記仇。
這啞巴五,是個聰明人。
王嬤嬤見自己家夫人這樣說,雖然還是有些疑慮,卻還是沒再去深思,只是想起看件事情來︰「夫人,那啞巴五手上有那玉佩,咱們若不就求和吧,畢竟她也不是府上的人,咱們何必跟她斗,讓那些小蹄子趁虛而入呢。」
魏阮氏輕眸淺笑,算是認可。
王嬤嬤一喜,知道自己這話是得了認可,可是她很快又冷靜了下來,想起那屢屢與自己沖突的香菱小姐來,又咬咬牙,硬著頭皮小聲問道︰「奴婢或許不該多這嘴,但是奴婢想起一件事情來。」
魏阮氏一听她這吞吞吐吐,便立刻明白她想問什麼,于是說道︰「你是想說香菱的事情吧?」
「夫人當真是神機妙算,奴婢正是想問那香菱小姐的事情。」王嬤嬤舌忝了下嘴唇,有些局促不安︰「奴婢想,總不能真讓她嫁給了飛廉將軍吧,這還沒嫁呢就耀武揚威的,要是真讓她嫁了過去,那三房還不翻了天。」
魏阮氏沉默,她這一次本來想借著此事將這二個絆腳石都給打發了,沒想到這李家的五姑娘會在中摻和,害她白白損失了一次機會,這次是借著老夫人的話口,下次再想找這種機會,怕是不容易。
「若是我沒記錯,當朝皇叔今日會在慈安寺拜祭,是不是有這事情?」
本來萬無一失的法子,被拖延了一日,原來是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打算和旁人一起下山。
「是啊,黃歷上有寫,說今日宜拜祭,多少達官貴人都趕著去拜祭,莫說是慈安寺了,便是咱們今個去的法華寺,也有司空相爺前去拜祭,說是求我盛華風調雨順呢。」王嬤嬤雙手合十。
魏阮氏聞言便嗤笑起來,「他求什麼?風調雨順?王嬤嬤啊,當年那鬧的沸沸揚揚的事兒,你是不知還是怎麼著。」
王嬤嬤被唬地一愣,恍然想起今日也是當年第一才女蘭傾夫人的生祭,于是了然起來,跟著便拿帕子掩唇,吃吃笑起來。
她怎麼會忘了這茬呢。
她這邊笑,那邊魏阮氏卻又嘆起氣來,本來就是為了香菱設的套,結果多了個李雲清,想著干脆毀了李雲清,陷害香菱,沒想到這次居然讓李雲芷給擺了一道,接下來再想算計香菱,怕是有些困難了。
王嬤嬤趕忙勸道︰「夫人大憂傷身,您的身子要緊。」
「我無礙。」魏阮氏忽然想起什麼,便問道︰「說起來,海棠那小蹄子這次是什麼反應?」
王嬤嬤一捂心口,似痛心疾首一般輕輕捶了幾下,那叫個惟妙惟肖︰「還能有什麼反應,怕是失望地緊吶。」
魏阮氏聞言便笑著搖頭,「前日听老夫人說老爺子得了個斗大的玉珊瑚,想著等過些時日殿試之後,便給送去宮中,這事情府上知道的人不多,那可是少有的稀罕物,尋常人怕是一輩子都見不著吧。」
王嬤嬤先是疑惑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點頭。
魏阮氏莞爾,「你尋個機會與海棠那的丫鬟婆子說上一說,她若是聰明,自然明白怎麼做。」
「奴婢明白該怎麼做了。」王嬤嬤點頭,便要去辦事。
「等等。」魏阮氏叫住了她,說︰「王嬤嬤啊,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只信任你一個嗎?」
「奴婢愚鈍,不知道夫人是何意。」
「因為你足夠聰明。」說完魏阮氏便笑了︰「下去吧。」
王嬤嬤跟了魏阮氏這麼多年,自然明白這話中話,不由驚出一身冷汗,誠惶誠恐卻不敢抬頭看魏阮氏此時是什麼神情,後退著便出了門,老老實實去辦事去了。
魏阮氏沉默的轉動念珠,「天作孽猶可違,人作孽不可活。」
而于此同時,雲芷亦是擦了把額角的汗,雲清性子軟歸軟,但是倔起來可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任憑她磨破了嘴皮子,她就是不肯給魏寒軒半分好臉色,若不是雲芷搶先扯了她一把,非將今個發生的事情給捅出去不可。
雲芷想想沒辦法,便干脆先勸說魏寒軒先回去,明日再來,而魏寒軒也是自幼養出的少爺脾氣,已經軟軟賠了半天的不是,現在早是火冒三丈,于是狠狠一甩袖,這二人算是徹底冷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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