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姨娘見狀,也跟著擦眼淚,說︰「自從姐姐你嫁過來起,便一心為這個家,怎麼老夫人就是不待見姐姐,反而是惜蘭姐姐就萬般受待見,不知道是否是與老夫人一般都喜歡禮佛,所以才這般得老夫人歡心,若是海棠能有惜蘭姐姐一半被待見,那該多好啊。」
那魏蘇氏一听這話不樂意了,一拍雕欄,冷冷「哼」了一聲︰「那蹄子才那種獻媚,我才不屑呢,我就不信了,這還沒天理了。」
海棠姨娘連忙點頭附和,低頭蹙眉,轉瞬又換上一張欲垂淚的模樣︰「姐姐莫要煩心,多思傷神,若是姐姐氣壞了身子,海棠可是會難過的。」
「唉,咱們姐妹嫁入這魏家,怎麼就……那二房也便不提,那秦五娘一個側室居然也敢跟我拍桌子,簡直是要反了,偏偏老夫人還偏袒著她。」
海棠姨娘知道機會來了,便往前走了小半步,壓低了嗓音說道︰「依著妹妹來瞧,那秦五娘雖然想借著那李家姐妹來討歡喜,但不見得就是歡喜,那李家姐妹都只是孩子,既然是孩子,興許不小心犯個錯什麼的,也不知道秦五娘要怎麼收場了。」
「你是說……」
「妹妹只是說興許。」
海棠姨娘聲音壓的更低,那聲音里滿是話中話,魏蘇氏恍然大悟,了然的笑了起來。♀
「你這樣說起來,今日見到的李雲嵐……」
說到這,二人都掩唇笑了起來,听說見到那李雲嵐之後,那秦五娘那臉兒,就好似那前些日子宮里賞下來的翠玉棗兒一般,可見那李雲嵐惹了什麼難堪給她。
「可不是,秦五娘這回可算是搬起了石頭砸自個腳了。」魏蘇氏冷笑了起來,她便要瞧瞧了,魏家里能笑到最後的是誰。
這邊如火如荼的爾虞我詐,雲芷卻是一派悠閑的坐在茶館二樓,左手小茶壺茶香四溢,右手折扇扇風,青絲紛飛,翹著腿倚靠在竹節椅背上,隨性搖頭晃腦著,听著樓下說書人說著這皇都的軼事。
說風流,道風流,誰家小姐百花宴上香傾萬千,誰家公子花坊鬧了笑話,誰家老爺昨夜醉宿在巷中,醒來見身上衣袍被解,荷包不見,均是繪聲繪色。
然听的最多的還得數那上頭的幾位軼事,權傾朝野的皇叔又與賢相朝堂駁斥,小皇帝一心向皇叔,賢相險些撞了大殿的柱子。
吏部尚書上書參了戶部尚書,為的不過是大理寺乘雲大人家的鼻煙壺。♀
泰和府尹告假,國子監還鄉,刑部尚書前往夜夜笙歌,竟然撞破太醫院管理院首,將其衣衫不整抓回……
總之是千奇百怪的軼事,只要茶客愛听,說書人便會撰出。
「雲芷,我們這還得多久?」雲清看著外面的天色,有些急。
雲芷將手中扇子一合攏,以扇柄將桌上那盤青梅桔餅推了過去,「著什麼急,再等等。」
說著又招來小二哥,要了壺新茶,添了份糖蓮子,又加了些糖椰角。
「雲芷,可不能再加了,這銀子還得省些,要置買些東西。」捏著錢袋,雲清看那一盤盤往桌上來的精致糕點,不由有些心驚,這些糕點一個個精致的好似雕出來的一般,絕對不是從前吃的那種便宜貨。
雲芷拜佛之後,便又花錢買了不少東西,還置辦了幾身行頭,若非是後面還跟著幾個魏家的下人,單憑雲芷那悠哉態度,她都要誤以為她們只是前來皇都游玩。
置買東西嗎?就憑她們手上那些個銀子要給魏家人買見面禮?雲芷輕笑著搖頭道︰「四姐莫要著急,很快便會有人來上趕著給咱們付銀子,你嘗嘗這個糖椰角,味道著實地道。」
接了遞過來的糖椰角,雲清哪里有心思去品嘗。「這怎麼可能呢,除非是傻子。」
雲芷莞爾而笑,扇柄往下一指︰「四姐快瞧,你說的傻子真找來了。」
「李家四小姐,五小姐來了。」下人們喊了一聲,這回前來的比李家三小姐來的時候人還要多,顯然是湊熱鬧加上看笑話的居多。
不過這一次讓他們失望了,因為這四小姐與五小姐進府後,禮數周全,帶來的見面禮雖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出乎意料的是東西選的都很巧,比如香粉什麼的,消耗很大,怎麼都能用上的,盒子包裝也好,笑盈盈的往你面前一送,伸手不打笑臉人,你怎麼也得接著。
哪怕你背後多嫌棄,也得笑著接過去,並且一番客套寒暄,何況那玉佩掛在胸前,讓多少有意結交的人為之說話。
下人手里拿到的統一是護身符,雖然禮輕,卻也是開了光的,也算是誰也沒落下,這讓他們神色各異,多是不屑,也有真心感激。
二人這般舉動著實是讓秦五娘松了口氣,拉著她們的手便是訴了思念,明明多年不曾走動,從未見過,卻也看不出生疏來。
「早就讓翠兒玉兒去尋你們,沒想到你們還是置辦了這麼多。」
「應該的。」
應該是說多虧翠兒玉兒來尋我們,才能置辦這麼多吧。
打從進府便一直笑,雲芷笑的臉皮都抽了,看著那秦五娘,露出的只能是傻笑了。
照說秦五娘曾經孕過一個年歲與自己相差不多的女兒,可見年歲也不小,可瞧她今個的打扮,蘭花珠釵配上淡藍雲紋寬袖長錦,高束腰羅裙,上綴花蕊花瓣。
而站在她身邊的雲清頭簪琺瑯銀釵,身罩上品蠶絲霧蘭衫,下襯繁花如錦羅裙,腰間系淡藍色流蘇璃帶,絲絲飛展于腰側兩畔。
相貌均是俏麗人群,連個頭都差不離,還真是生出了姐妹樣來,反倒是自己干巴巴的,還背著個藥箱,便是穿著大富大貴之色,也沒有多少貴氣。
寒暄了許久,見了不少人,坐在偏廳,多是雲清在答話,雲芷則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煮的很好的茶水,然後悄悄打量起那些人,以及偶爾雲清答不上的時候,適時搭上一兩句。
魏家是望族,單從子孫人數上就足夠興旺,當然,望族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到底是什麼意思,雲芷卻是毫無興趣,就好像面對這些幾乎恨不得扒光了她,看看她有什麼獨特的探究目光一樣,她寧可出去數螞蟻。
「還有許多兄弟姐妹未能趕來,來日方長,待見著了再與你們介紹一番。」秦五娘笑著說著,雲清起身施禮,雖然不算標準,卻也勉強過得去。
雲芷則是目瞪口呆,手中茶盞差點給摔了,茶蓋在花紋編制地毯上打了幾個滾兒。
「李五姑娘可是有什麼不舒服?」問話的是上座的魏三爺,他顯然是一直注意著雲芷這邊,一直未開口,一直到現在適時才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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