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刻意撫模了下自己的發鬢,走了出去,想著路上可以給啞巴五說一說,幾個姐妹中相貌最好的是自己,會做人的也是自己,若是自己能嫁給王爺當側室,哪怕是當個妾室,也算是為老李家光宗耀祖,若能再有個一兒半女,那便是再好不過。♀
想的很好,卻很快氣急敗壞的帶回了雲芷的回話。
「病無尊卑?」
言下之意便是要讓他們先來後到,慢慢候著。
捧著茶盞的手指比那白瓷還要有光澤,杯中的茶水不曾動過,從煙霧繚繞慢慢變冷,
「這小小丫頭真是好大的架子,明明知道是王爺來了,還一拖再拖,也不怕掉了腦袋。」百里復這麼小聲說了一句,回頭見那車轅上坐著的人只是壓低了斗笠沉思,便一撇嘴。「都是怪人。」
「沒關系,對方怎麼也是本王小佷兒的救命恩人,你們難道不想見見?」璟王說這話後沖百里復眨了眨眼楮。
百里復卻沒瞧見那暗示,只是搖頭,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見。
「百里復啊百里復,你的腦袋里到底裝的是什麼?你難道就忘記昨個夜里的事兒了?」
百里復聞言楞了下,鴉也楞了下,隨即問百里復︰「百里公子昨夜見到的,可是個看上去只有六七歲的女女圭女圭?」
「你怎麼知道?」百里復問完這話,回頭打量還遠遠杵著的李家人,並未見到昨夜見到的那張臉,頓時反應了過來︰「你們的意思是說……」
那個叫雲芷的就是戲弄我們的小丫頭。♀
「阿嚏——」雲芷打了個噴嚏,指間銀針捻轉中,眼底一閃疑惑,轉瞬又是一片清冷淡然。「熱毒入肺,引發肺囊腫,才導致肺出血,坦白說你這病純粹是累的,暫時不要再幫忙打鐵,孫鐵匠你也是,稍微克制一些,還債雖然重要,沒命也是白搭。」
雲芷說著便已經迅速開了方子,遞到了孫鐵匠手中,說道︰「這藥方我用的都是較為便宜,但藥效並不差的藥材,城西的四合堂藥鋪掌櫃誠信,不會有意抬價,而這綠橘葉他那不見得會有,你可以找柳獵戶,讓他上山打獵時給你捎一些回來。」
孫鐵匠千恩萬謝,雲芷只是避開,拍了拍衣裳,背起藥箱往外走︰「方才家姐來時似乎是說家中還有個求診的病患,我便先回去了,你們若是再有什麼,可再去尋我,病除之後我會再來登門收取酬勞。」
雲芷還未到家,老遠便見到家門外守了不少人,有些詫異,便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眾人見雲芷回來,面色各異,卻沒人開口,這讓雲芷心中更是堵滿了疑惑,一咬牙推門進去。
「啞巴五回來了。」雲裳眼尖,立刻喊了一聲,然後討好的看向了璟王,好似雲芷是自己剛剛領進門的一般。
璟王回頭看向了雲芷,不由一愣,竟然……「是你……」
雲清正是緊張,听到璟王這句話,頓時嚇的三魂七魄全散了,心道難道雲芷不知道在何時得罪了這璟王,于是連忙上前抓住雲芷便拉著她一起跪下,想著只要誠心賠罪,將功折罪應該是可以的。
她二人這一跪,其他人也都嚇的跪下,甚至一個個都不知道其中緣由,純粹人雲亦雲。
「快磕頭賠罪。」雲清見雲芷竟然要起來,以為她是倔脾氣上來了,心中急的不得了,只能用力壓著,小聲說道︰「早早賠罪的好。」
雲芷有些無奈的看向雲清,明白她是誤會了,不止是她,連同李德良他們也都誤會了。
「你們都起來吧。」看著雲芷被按著給自己賠罪,璟王的心說不出的不舒服,就好像自己手里捧著的夜明珠被人丟在了地上踩踏一般。
這孩子聰明卻是個啞巴,本已經是個憾事,卻不想她的家里人似乎也不怎麼看重她,對她也不怎麼好。
雲裳見雲芷此時落難,便沖她諷笑了下,然後又裝出一付無辜的模樣,用帕子擦拭眼角,訴說自己並不知情,希望璟王不要誤會,還故作大度的說若是要怪罪,便怪罪自己這個姐姐沒有管教好,希望璟王能放過自己妹妹之類的話,希望能博得一個知書達禮的好印象。
這讓璟王心底隱隱的憤怒蔓延到了眼底,看向了她。
而雲裳卻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下大錯,以為對方是瞧上了自己貌美,用手輕輕撥了撥兩鬢的青絲,卻不想她這般自作多情的舉動,讓多少人在心底暗暗笑掉了大牙。
雜草野花開的再艷麗也比不過富貴牡丹,皇都的梢上綠艷過這路邊野牡丹。
好不容易掙扎著爬起身,雲芷一抬頭便看到了逼近自己的璟王,便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你若是再晚一日,我怕是對付不了晚上來拜訪的老鼠,只能將他送去官府。」
她說到老鼠,璟王身後有人偷笑有人面色難看,璟王也是低頭笑了下,隨即愕然抬起頭看向她。
「你無啞疾。」
見雲芷不搭腔,只是盯著人家瞧,雲清便有些膽怯的解釋道︰「雲芷只是寡言,非是有疾。」
「原來如此。」
對了,似乎鴉與百里復都提起過,那個女女圭女圭開口說過話,也就是說,她那時候是故意裝啞巴,因為她知道他會殺她。
不由有些苦笑,自己好像把這孩子給嚇著了。
而雲芷則是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們,「你們在笑什麼啊?」
她這一問,那些偷笑著的人便不再掩飾的大笑了起來,連百里復也被感染,也跟著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而鴉則是一直黑著臉。
「他們是在笑什麼?」雲芷只能又看向了璟王,見他倒是沒笑,只是眼神很是復雜,不由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卻不想她這一問,那璟王眼楮便是一亮︰「你問我?」
她莫非不怕他?不是因為怕他才不說話,而是如其他人說的,只是寡言。
「嗯,那麼多人中,我只認識你一個。」因為她不覺得去問那些笑的人會問到,更不覺得那個黑著臉的人會告訴自己,但是她整理了衣服和頭發,後背也模了,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貼在上面。
二人離得很近,一直用幾乎只有二人才听得到的聲音在交談,看上去像是熟識許久的舊人,這讓旁邊的盛玄歌有些不舒服,便上前來說道︰「雲芷,我給你介紹一下,他是本王的小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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