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女圭女圭居然自稱……雲芷瞪大了眼楮,許久才吁了一口長氣,剛才她只知道這是塊燙手山芋,現在才明白自己錯了,這哪里是什麼燙手山芋,這根本就是塊燒紅的烙鐵,還是一個不慎,誅九族的那種。♀
是榮華富貴,還是誅殺九族全看最後座上那皇位的是誰,自己還真是不小心招惹了個大麻煩。
稍微鎮定了下,雲芷調整了下自己的心態以及口氣。
「先自報家名,我叫作雲芷,是塘水縣人,這天下一亂,咱們都一樣得跑,你的莫雨哥哥臨終前把信給了我,拜托我把你送去福安衙門,但是我來的時候曾經經過那里,那里早就已經人去樓空了,你去了也是白去,何況現在這種情況,誰知道誰才是好人,誰也說不住。」說道這,雲芷扯唇續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所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選擇不信我,這是證明你身份的書信,你拿好。」
說完把那捂的發燙的信給拿出來,塞進了他的手里,心中不住念叨著,快拿走,別還給我。
「這……」那小女圭女圭王爺遲疑了下,看向了雲芷,眼神堅定的說︰「本王信你,莫雨哥哥既然信你,本王便信你,本王相信,莫雨哥哥信你,一定是有理由的。♀」
「……」雲芷嘴角抽搐,有些無奈的望天,心道︰我可以說,我只是無辜的路人甲嗎?
那小女圭女圭王爺見雲芷一臉不耐的看著天,便明白自己此時不比從前︰「本王……本王以後一定會給你很多很多賞賜。」
雲芷嘆了口氣︰「燒的元寶,我可不要。」
小女圭女圭王爺一臉茫然的看著雲芷,不解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雲芷干咳了一聲,這讓她怎麼說呢?「罷了,我們走吧,呆在這里很快就會被發現。」
既來之則安之,她現在便是丟出這塊烙鐵也已經構成了窩藏舊王孫的罪,真是騎虎難下。
「還未問過你,你叫什麼名字?有什麼小名?」
「盛玄歌,小名麒兒。」
「麒麟的麒?那可不能用,便叫玄兒吧。」雲芷說完這話,便伸出三根手指頭,慢慢說道︰「你要是想活命,咱們得約法三章……」
小女圭女圭王爺猶豫了下,艱難的點了點頭,眼巴巴的看著雲芷。♀
「第一條,你不能再自稱本王,以免泄了身份,衣服也得想辦法換掉,以免招來禍事。」
小女圭女圭王爺遲疑了下,露出一些困惑,只覺得這似乎沒有任何難做到的,于是點了點頭。
「第二條,你對外得宣傳咱們二人為姐弟,你能不說話,便不要隨便開口說話,因為二人口音是有差別的,皇都的口音太容易引起旁人注意,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毫不猶豫的用力點了點頭。
「第三條,你一路上不能有王爺脾氣,一點點小習慣,小口氣,或許都會給他們引來殺身之禍。」雲芷說完,收回了全部的手指。
女圭女圭小王爺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很是鄭重的樣子。
「合作愉快。」末了,雲芷強迫女圭女圭王爺與自己握了下手後,丟下愣神的女圭女圭王爺,便轉身往前走。
此時天色並不算晚了,但天色陰沉,他們面前的是一座荒廢許久的破廟,從敞開的門往里看,正中擺放一尊看不清材質的鼎,廟里並沒有像其他廟里一樣擠滿人,這或許是因為這地方偏僻,又或許是因為牆壁不能擋風,屋頂也已經破爛不堪的原因,但無論怎麼說,今天晚上不至于露宿在外面,已經是讓人慶幸。
進去的時候,盛玄歌……不,現在應該稱呼他為雲玄,因為好奇的打量四周,還險些被高高的門檻給絆倒,看到的是從未見過的一片狼藉,不由有些遲疑了起來。「我們一定要在這里過夜嗎?」
雲芷淡淡的「嗯」了一聲,甚至沒有去解釋不能住客棧的原因,只是尋了一處較為干淨的地方,將身後背著的藥簍子放好。
這廟中早已沒什麼香火,四周的粗柱子上掛著已經破破爛爛的布幔,有一尊眯眼菩薩像立于銅鼎後的泥台之上,此時已經覆滿灰塵,蛛網也結了,可見這里真的很久沒有人來過。
雲芷抬手在心口劃了個十字,然後喃喃念了句莫怪,隨後便從地上拾了些散落的稻草,鋪在破門板上,作為床鋪,今晚就在這里湊合了,明天晨起直接跟著其他難民混入關卡,大約也就兩日,也就能到南口去,到了那里之後,或許得去趟桐安縣衙。
雲芷鋪了好一會,回頭看雲玄還在那遲疑著,便說道︰「瞧這天色,很快就要下雨,別杵在那里,以免被雨水打著。」
雲玄聞言還是有些扭捏,連眉頭都皺起來了,往前邁了兩步,便不肯再往前走。
雲芷看在眼里,嘆在心里,以後這般貧苦日子還長著呢。
將破舊的門板墊高,鋪了些稻草上去後,雲芷又扯了些布幔下來,在稻草鋪成的床鋪上面搭了個簡單的棚子,這些都是她跟著爺爺上山采藥時學到的,為的就是怕半夜有什麼落下來,砸傷了躺著的人。
想起爺爺李隱,雲芷鼻子便有些發酸。
旁人都說爺爺是因為覺得她能學醫術才疼她,其實不然,自己又不是一落地就會說話走路的,說是醫術,也實在是太說不通了。
歸根到底,也不過是因為爺爺憐惜,才帶在身側,養在身邊。
「餓了吧。」雲芷做好手上的事情,便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從袋子里掏了個饅頭,遞給了他。
雲玄伸手接了,卻沒有吃,只是拿著,見到雲芷起身往外走,便連忙幾步跟上去。「你要去哪里?」
「馬上要下雨了,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些干柴回來,你不用跟著。」邊說著這話,人便走了出去。
雲玄本是要跟上去幫忙,卻不想剛抬腳,外面便開始刮起風來,伴隨著的是電閃雷鳴,香案上的燭台倒了,他下意識回頭去看,正好看到那眯眼菩薩照在閃電的照耀下面目猙獰,不由一哆嗦。
再回頭要跟著雲芷一起出去,這才察覺門外早已了人影,不由吞咽了下吐沫,回頭看了眼那眯眼菩薩,想閉眼卻立刻想起自己受到的教導,于是惶恐中強迫自己盯著那菩薩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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