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辛一向對自己的面部表情控制的很好,第二天她面色如常的從正院出來,很好地掩飾了內心的復雜感受,成了完美的「顧南辛」。♀
有一便有二,每到初一十五那天,南辛都會很主動地向系統兌換身體自控模式,像是已經看開了同床共枕這種事。可是每當面對顧夫人的時候,她內心卻排斥的厲害。
歸根結底,南辛還是過不了心里那一關。
盡管心里再不舒服,任務還是一樣要完成。時間匆匆過去了三個月後,在顧碧沁的自覺努力下,這個女孩終于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雖然有些事情她還是拿不定主意需要詢問顧夫人,但在她身上,已經可以看到當家主母的雛形。第一步練手計劃完成,南辛把顧碧沁帶到了自己身邊,打算親自教導她商業方面的知識。
「爹,女兒準備好了。」
顧碧沁帶著兩個貼身婢女一身男子裝扮向南辛行禮,眼里光彩奪目。
這是南辛把顧碧沁正式帶在身邊的第一天,她計劃教給顧碧沁的第一課,就是實地考察。讓顧碧沁用自己的眼楮去看,去體會,對顧家的產業做到心里有數,也為她以後的學習做好準備。
豐平城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池,顧南辛這個白手起家的本地第一富商,背後沒有靠山,根本做不來與鹽鐵相關的生意,他名下的產業,主要是酒樓和絲綢成衣店。
眼下距花燈會已經過了很久,那一次出府又是晚上,所以顧碧沁在顧府悶頭學習了一段時間後,這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直面府外的世界。
坐在馬車里,顧碧沁只一會兒就憋不住好奇心,自以為沒人發現地時不時掀起車簾。
「小姐,請你注意規矩。禮儀教養好的人家是不會把臉露出馬車窗外的。♀」見顧碧沁的動作越來越大,小綠在一旁小聲勸到。
顧夫人現在對顧碧沁很是上心,她和教養嬤嬤又都是過來人,自然發現了安玲作為貼身婢女是不合格的。可重新挑選的婢女要經過訓練才能跟在主子伺候,這一時半會哪里來的及,加上顧碧沁未必願意換下安玲,于是顧夫人借著安玲穩重不足經驗不夠的理由,把自己身邊跟著的小綠送到了顧碧沁身邊。
安玲適合做姐妹一起玩耍,卻沒有能力為自己分憂。這一點,顧碧沁看的清楚,也就沒有拒絕顧夫人。而小綠本就被教導的好,現下又有了教養嬤嬤的指點,很快便成了顧碧沁倚重的第一婢女。
為此安玲曾吃味地在顧碧沁耳邊明里暗里給小綠上過好幾次眼藥,可她絲毫沒想到現在情況不同了。顧碧沁已經開竅,不再是原來那個什麼都憑性子來的大小姐,在親自體驗過小綠的能力後,她怎麼可能還會偏听安玲的一面之詞,反倒是因為這件事,顧碧沁對這個姐妹婢女的好感下降了不少。得不償失後,安玲也就收斂自己的小心思,暫時安分下來。
「小姐是要繼承家業的,怎麼能和一般的大家閨秀相提並論!」見小綠竟敢直接給顧碧沁下面子,安玲趕緊開口,看似站在顧碧沁這邊,實際上卻是不著痕跡地火上澆油。從小綠成為顧碧沁跟前的第一人後,安玲就和她不對付,一逮著機會,必然會和她做對。
南辛一上馬車就在閉目養神,三個人雖然壓低了聲音,但南辛根本不是她們以為的睡著了,自然把這些爭執听的明明白白。她把呼吸調整的更加綿長,悄悄豎起耳朵就等顧碧沁的回答。
「阿玲,小綠也是為我好。」
顧碧沁倒是沒有直言誰對誰錯,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卻分明是偏袒小綠的。安玲當下悶哼一聲,不再言語。
見安玲這個樣子,顧碧沁想起原來兩個人相處的時光,心里一軟,不由地和對方好言軟語。
安玲本就是不舒服顧碧沁向著小綠,現在見她伏低做小來哄自己,故作了一番姿態後就恢復了笑顏,同時對著小綠投出挑釁的目光。
對于這樣的發展,南辛在心里深深嘆了一口氣。顧碧沁和安玲多年來相處的情分,也是一大阻礙,得想個解決辦法才行!
就在南辛費勁腦汁思考到底什麼方法可行性高的時候,馬車一頓,停下了。
「老爺,一品居到了。」
車夫的聲音讓南辛從糾結中回神,對上三張稚女敕的臉的時候,她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從安玲這幾天的反應來看,她不喜歡小綠,不正是因為小綠取代她在顧碧沁心中的位置,所以她才吃醋的?這麼說來,安玲也是在乎她和顧碧沁的姐妹情誼,只是她同樣也被這份姐妹情誼迷了眼,所以忽略了主僕有別,有了不該有的幻想。
所以說,她到底是為什麼一定要拆散顧碧沁和安玲?!明明任務里沒有這一項,她為什麼要這麼費心費神啊摔!
而且顧碧沁和安玲就算現在關系沒那麼好了,但畢竟情誼在那兒,一個不好她這個做父親的還會被埋怨的好吧!所以,把她交給教養嬤嬤訓練成一個對顧碧沁忠心耿耿的婢女不是更好?!
想到之前她還這麼努力想計策,南辛很想一口老血噴死自己……
因為原來的顧南辛很看中這些家業,時常會去巡視監管,所以一品居的掌櫃小二對南辛一行人的到來絲毫沒有意外,動作干脆利落地把他們領去了樓上的雅間。
顧南辛雖是商人,身上卻沒多大的銅臭味。雅間,顧名思義,布置的很是風雅。顧碧沁對一切都帶了很大的好奇與興趣,雅間門一關上,她就開始東瞧瞧西模模。
南辛不是正統的古人,商人又需要大膽,因此她也不拘著顧碧沁,就怕她養成畏畏縮縮的性格。
「鐸鐸鐸。」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顧碧沁馬上坐回到南辛下首的位置,恢復了一派沉穩的模樣。
「東家。」樣貌平凡的掌櫃垂手進來,身後跟著滿臉笑容手捧佳肴的店小二。
「這是你們的少東家,我今天帶她來認認人。」南辛指著顧碧沁向掌櫃示意。
掌櫃眼神一閃,連忙向顧碧沁行禮。雖然顧碧沁三個穿了男裝,但女子模樣柔和,三人又是頗有幾分姿色,掌櫃很快就猜到了這是三個姑娘。
听說,東家只有一個女兒?掌櫃剎那間動了好幾番心思,最後想到自己的兒子早已娶妻,也只能作罷。
用過午膳,南辛又帶著顧碧沁走了幾個地方。就像她說的那樣,她只是讓顧碧沁來見見那些人,好讓雙方留點印象。
顧家的產業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但一天的時間是萬萬不夠的,因此南辛領她們去的都是獲利較多的鋪子。
回去顧府後,南辛立刻找了顧夫人,說了幾句對安玲的安排。內宅從來都是當家主母管著,南辛要做什麼,也只能讓主母出手。
搞定了姐妹婢女的事,南辛拎了一壇梨花釀去了顧府花園的听雨亭。那里建在荷塘正中央,岸上又種了垂柳,遮遮掩掩的,很是清淨。
從那個不可思議的晚上後,南辛就愛上了喝酒。暈暈乎乎之間,什麼都不用想,輕松又安心。
拍掉封泥,南辛直接抱起酒壇子開喝。她的酒量一直都不好,幾口下去,就有些醉了。發現了這一點,南辛越加興奮,又狠狠喝了幾口。很快,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南辛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就是面紅耳赤,暈乎乎地反應遲鈍。現在她醉了,也只是緊緊抱著酒壇,傻兮兮地笑。
「怎麼了?」
有人低聲問著,溫柔卻不失強硬地扳過南辛的身子。
「沒什麼啊,我能有什麼。」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顯得很有磁性。南辛睜大了眼楮,卻怎麼都看不清這個人的臉。
「為什麼哭?」
有著一層薄繭的手輕輕撫上臉,帶來了細細麻麻的癢意,南辛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濕濕的,明顯是哭了。
「為什麼會哭?」
「這里悶悶的,很不舒服。」在來人寵溺的聲音下,南辛把手放到了心口的位置,突然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裝作喜歡顧夫人,裝作相敬如賓的日子真的很難受!我是南辛,根本就不是什麼顧南辛啊!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沒有其他的選擇?!」
說到最後,南辛有些歇斯底里,眼淚也流的越發洶涌。
「嗯,你不喜歡顧夫人。」來人狠狠摟住醉的坐立不穩的南辛,寬厚的手掌輕撫懷中人的背,「不喜歡就不喜歡,你不用假裝,也不用對她溫柔,她不值得!」
來人低喃著,夾雜著無邊的誘惑。南辛頭一次被這樣抱著安慰,不由地有些安心。放松下來,她很快就覺得眼前模糊起來。
「你是誰?」南辛忍不住問到。
來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南辛的放松,嘴里溢出沉沉的愉悅的笑,「你知道的。累了就睡吧。」
南辛听話地閉上眼,在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她快速地抬頭。沒了眼淚的阻擋,南辛終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飛揚的劍眉,幽暗深邃的眼,五官輪廓分明……
這個人,好像陌生又熟悉。
身上某個地方傳來鈍痛,這次,南辛真正陷入了黑暗中。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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