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宿不想去上學,在找到新學校之前,南辛只能把他帶去工作的地方。♀盡管她並不想自己多個小尾巴做什麼都不方便,但是在某次原宿自己找過來後,南辛就熄了讓他自己待在家里的心思。神奇的是,來過幾次後,原宿竟然入了城管們的眼。明明上次兩幫人還互相看不對眼,難道男人間的感情真的都是打出來的?南辛費解。
從班主任那里把原宿領回來起,南辛發現他就開始跟她跟的緊。不過她的本意就是刷原宿的好感度,現在這個從小沒人疼長大缺愛的小鬼把這份依賴表現的再明顯不過,南辛表示喜聞樂見。
原宿的傷好的差不多了的時候,在城管們的幫助下南辛為他重新找到了新學校。學校離原南辛的住處有點遠,于是南辛給原宿辦了住宿。她沒注意,在告訴原宿這個消息時,某個少年突然僵住的身體和瞬間陰沉下來的臉色。
「不。我不住學校。」
原宿的聲音壓的有些低,南辛一時間沒听清楚,笑著用眼神示意。
「我不住學校。」原宿重復了一遍,語氣堅定且認真,絲毫沒有小孩對著大人提要求時的那種不確定、小害怕和期待。仿佛他只是在告知一個事實。
「哎?為什麼?住學校比較方便,來來回回多麻煩。」南辛開始細數住校的好處。
有自己的**空間,不用整天見到大人,還可以和小伙伴們一起,怎麼想都很誘人啊!
「不要。」
原宿漆黑的眼楮直直注視著男人,漸漸的,南辛的笑容維持不住垮下來,絮絮叨叨完全被咽回肚子里。得,原大爺又不滿意了。
所以說,悶葫蘆什麼的最難相處了!猜來猜去的,她才不想費這種心思阿摔!
「你想讓我住校。」沒有疑問沒有疑遲,原宿很肯定地說。
「那不是因為方便。你要是不想住的話就我再給你改成走讀的。」
原宿是關系到積分的主要人物,就算南辛再不耐煩,也只得按捺下性子想辦法哄他。原宿是和許諾成不一樣的存在。很多事情原宿只會悶在心里什麼都不說,即使受到傷害,也只是遠離你,拒絕你,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遠關在心房外面。而且,黑幫和他只有一線之隔。南辛一點都不想冒險,只能小心翼翼低身討好。
「你想讓我住校!」原宿捏緊了拳頭,平靜的聲線被打碎,「不想看到我的話,為什麼要帶我回來!」
少年抬起頭,細碎的頭發滑落,露出稍顯蒼白的臉。被南辛帶回家養了一段時間,原宿單薄的身板長了點肉,看起來總算有了點同齡孩子的模樣。而此刻,被他緊緊咬著的好不容易恢復了血色的下唇又是一陣泛白。
原宿緊繃著臉,顫抖的雙手和起伏的肩膀都說明了他在生氣。最讓南辛無措,是他黑亮眸子里的復雜眼神。憤怒、痛苦和傷心不斷交織,只一會,卻沉澱下來化作虛無。他定定地看著她,眼里深邃如黑洞,空空的,帶著死寂般的陰沉。
「果然……不該期待……」原宿深吸一口氣,譏諷地扯起嘴角,漠然轉身。
「 噠。」門被輕扣上的聲音驚醒南辛,她突然瘋一般地撲向門口,心里的聲音叫囂的越來越大,最後猶如雷鳴。不能走,不能讓他走!
南辛只覺得從未有過的慌張從心底升起,她的手有些顫抖,試了好幾次才打開門。這麼一耽擱,門外已經看不到原宿的身影了。絲毫沒有猶豫,南辛猛地沖出去。
現在還沒過去多久,原宿一定不會走遠。她要把原宿帶回來!
這一邊南辛慌得不知所措,喊著原宿的名字挨地兒挨地兒地找。另一邊,原宿選了一條熱鬧的街道,和南辛背道而馳。
這時正值下班高峰期,馬路上塞滿了車子,隨時可以听到響起的尖銳的車鳴。人行道上,三三兩兩的學生穿著校服背著書包從原宿身邊經過,隨之而來的,是嘻嘻哈哈的打鬧聲。
即使原宿有著同樣稚女敕的樣貌卻一沒校服二沒書包在人群中顯得異常突兀,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只是輕輕一瞥腳步匆匆。他們的心早已飛回家里,那里有愛他們和他們愛的人,沒有人有心思去關心這個看起來有些不對勁的孩子。況且,也沒人和原宿相熟。
原宿漫無邊際地走著,目光里透著茫然。很久以前他就發過誓,只要能出去就再也不會回孤兒院,所以從家里跑出來後,他發現自己無處可去了。
和那個叫南辛的男人的家,他本來也期待過。
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內心又怎麼會天真。所以當男人說要領養他的時候,原宿第一時間提起了心中的警惕。可是後來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之後,他曾想過,男人有所圖也沒關系,只要能待在這里就好。和孤兒院比起來,這里真的是家的感覺,讓人沉陷,溫暖的想流淚。
越是在意,在被背叛後越是憤怒。所以在猜測男人不想見到他時,原宿有一瞬間的失去理智。不想要他,為什麼還要給家的承諾,給他溫暖的誘惑?!
可是在見到男人一如既往的笑臉時,原宿漸漸平靜下來,心底升起的是對自己的嘲諷。
看吧原宿,他何曾在意過,一切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只是一點點任何人都可以得到的善意和溫暖,你就像個傻瓜一樣一頭栽下去,多麼可笑!
「臭小子,滾到一邊去,別妨礙我們辦事。」
旁邊突然傳來一股推力,原宿搖晃了幾下才穩住身形。他回神看過去,發現是三個稍大的少年,染黃了頭發,戴著閃亮的耳釘,一身朋克式的衣服。
「看什麼看,听不懂人話呀!」見原宿差點摔倒,推他的少年收回手,嫌棄地撇嘴。
原宿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整理好衣服。少年大概以為原宿的沉默是嚇住了,瞪了幾眼便向另兩個同伴走去。
「啊!」女孩子的呼聲在下一刻響起,帶著迷惑與不解,「你們要干什麼?」
「干什麼?」三個少年對視一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別裝傻,快把錢交出來!」先前威脅原宿的少年開口,惡狠狠的模樣嚇到了女孩,那邊傳來細細的抽泣聲。
「我勸你識相點,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舊街區是治安最差的地方,聚集了好幾個混混團伙,路上打劫的情況時有發生。路過的人害怕他們背後人數眾多的團伙,這一片的警察城管也和混混頭有交情,因此就像那個少年說的一樣,不會有好心人來見義勇為。
三個黃毛少年帶著一模一樣篤定的笑圍住女孩,整個人都是放松的。在他們心中,沒有人會大膽到來阻止,不怕死地和他們組織做對。所以在察覺到腦後有勁風襲來的混混之一根本來不及辨認,便被原宿打中,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剩下的兩個黃毛少年听到動靜轉頭,看到的就是同伴軟倒後露出的站在最外邊的原宿。
「敢壞我們好事,又打傷我們的同伴,小子,你死定了!」
黃毛少年獰笑著雙手抱拳,清脆的「 噠」聲陸續響起,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讓人壓力倍增。
原宿也不多話,直接捏緊拳頭沖上去,眼里閃著興奮的光。*撞擊的沉悶聲,身上傳來的鈍痛感以及嘴里漸漸泛起的血腥味,一切的一切都讓他著迷。這,才是屬于他的世界!
原宿瘦弱,卻不是軟弱,他只是沉默寡言,但骨子里比誰都狠,要不然也不會在加入混混團隊時向南辛挑釁來證明自己。和南辛住在一起的日子他也見過南辛練拳,他看的時候南辛也不介意,有時興起還會教他一兩招。斷斷續續的,原宿也掌握了那套拳法。
雖然原宿使用起來的效果沒有南辛好,但跟著練下來,現在也能很熟練地使用了。但因為他身體虛,力量不足,敏捷不夠,光有技巧踫不著人也沒用,只不過是偶爾能揍到那兩個黃毛少年。可原宿從不會放棄,被打趴下又立刻起來,繼續沖上去,落在身上的拳頭他也不躲,趁機回給對方一拳。雖然身高不夠,但原宿的拳頭專往對方月復部揮,那里柔軟,被打到的話疼痛感會加劇。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個黃毛混混先是有一絲漫不經心,很快這種輕視就變成了極為淺淡的懼意。眼前這個少年,不管被打趴多少次都會繼續站起來,好像永遠不會倒下似的。有時候更是拼著兩敗俱傷也要打中他們,像完全不要命一樣。
「你給我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混混之一放下這句話,看著原宿,就像在看怪物。他和另一個黃毛抬起地上昏迷的同伴,轉頭跑得飛快。
等那三個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原宿才撐不住半倚著牆。半晌,他抬手擋住眼楮,露出極淺的笑。
「你沒事吧?」一直躲在角落的女孩見小混混已經沒影了,才終于忍不住擔憂一點點向原宿走近。
「你還好嗎?听得到我說話嗎?」
一直得不到少年的回應,女孩有些慌神,猛地沖過去。那是一張蒼白清秀的臉,上面帶了或深或淺的傷痕,最觸目驚心的,則是少年嘴角暗紅的血跡。
「小姐,小姐……」
帶著焦慮的呼喊由遠及近,女孩眼前一亮,聲音有些顫抖,「阿金,我在這里,你們快來啊。」
縴細的手指撫上那抹暗紅,寂靜的巷子里,慢慢響起了細碎的哽咽。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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