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
姜辛星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1-2912:21:36
紅領巾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2-2307:17:32常蕙心自己則將謝景的玄宮閱覽了一番。♀
帝陵尚未修造完成,謝景玄宮機關也沒裝,等雪化路通之後,定會有工匠再入玄宮——為避免工匠們察覺,亦為避免工匠上報上去,讓謝景察覺,常蕙心並未取太多玄宮里的東西。她注意到兩點︰
一,謝景篤行佛教,玄宮四角鑄有護世四天王鎮守,南方增長天王毗琉璃的手上,持著削鐵如泥的真寶劍。
二,玄宮未修完,但那主穴的玉棺卻已修造完畢。不僅外觀雕著精美威嚴九龍,就連玉棺內壁,也裝飾著純金嵌寶的九鳳九凰,鳳與凰首尾相纏,不知道謝景想暗中與她同穴,還雕出這些鳳凰來,是怎地個虛偽意思……
常蕙心抽出毗琉璃的寶劍,將玉棺內的裝飾削了個稀巴爛。純金的鳳爪和龍爪掉下來,被寶劍砍成塊塊碎金,龍眼和鳳頭上瓖嵌的紅藍寶石,也被常蕙心切割細分。她直接用墊在棺內底部的錦緞做包袱,將這些碎金和寶石包好。
常蕙心將包袱放在掌心,掂量了下,夠沉,她這趟上京的花銷有著落了——取些謝景的寶貝去殺謝景,也算是謝景活該。
常蕙心站起身,前行數步,雙手駝背起盜首的尸身,似駝重物般將他丟進了玉棺內。再依跡效仿,常蕙心將另外一名死去的盜賊也丟進了玉棺。
最後,常蕙心重新蓋好玉棺棺蓋,掃了掃上面的指印,徹底消除一切印跡。
她料定謝景心虛多疑,會旨派工匠會來繼續修繕玄宮,卻必定不許他們擅啟帝王玉棺——因為,藏著她在里面呢!
待到玉棺重啟之日,就是謝景下葬之時,如果那時候被發現盜棺,她又有什麼怕的呢?
說不定謝景還來不及享用他千秋萬歲的帝陵,就被她殺了呢,死不瞑目,孤野拋尸。
常蕙心的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一絲笑︰這些報應她想著就痛快。
常蕙心繼而握起左拳︰想得痛快不是真正做起來痛快,她還是早些出去帝陵,趕赴京城,手刃她的仇人……讓那個盜賊帶路,怎麼潛進來的就怎麼出去,讓他走前面,同時探路身試機關。等出了帝陵,他不是要參加春闈們,她就扮作他的男侍衛,一路上行動也方便,好避過沿路關卡的盤查……
想到這,常蕙心的目光看向盜墓賊,卻發現盜墓賊身子雖然不能動,眼珠卻一直左斜,正盯著她看。
不知他注視她,已經有多長時間了。
盜賊的眸光不懂隱藏,眸中的疑惑、茫然、難以置信,均清晰可見,還有半分痴傻……這眼神令常蕙心感到十分不舒服,她偏頭避開去。
常蕙心一避,盜賊就回過神來,不自控地發了一聲︰「額嗯——」
他方才有些傻了,盯著眼前的女子竟想出了神——這是個迷樣的女子,初見她從棺材里坐起來,身形幽幽似女鬼,沒把他嚇個半死,後來才敢打量她。她的容貌乍看平凡,但再一細看,其實五官都很精致,只是眉眼間始終籠罩著一股溫順和善之氣,令她整個人都不太起眼。
若這女子不是在帝陵棺中驚坐起,而是身處摩肩擦踵街市中,沒人會注意她。
不過是個普普通通,二十四五歲的姑娘!
女子不僅容貌溫順,說起話來也和和氣氣的,同兩位盜墓賊竟講起禮來。他覺得女子挺好,老大卻出乎意料地要取女子性命,不听他勸阻,一意孤行。女子本來再三避讓,忽地就反攻了,她說「犯我者死,決不輕饒」。
說這話的時候,清楚看得她臉上的溫順驟減一半,柔和的面龐也生出了稜角。就恍若幻覺般,之後這女子每同他問一句話,每冷笑一次,她的氣質就凌厲一分。女子的五官好像沒有變化,卻又變化大了,細看處,她的唇更紅了,什麼都未曾涂,卻似天生滴血般鮮紅。女子最後站定那一笑,眼角第一次也上挑,溢出三分凌厲,又勾著一分媚。♀
盜賊不知怎地,就移不開目了。
……
玄宮里本就陰森,因此沉默的時間顯得格外長。還是常蕙心開腔打破了沉默,她說︰「走吧。」常蕙心說著走近盜墓賊,先一手將匕首扼住盜墓賊咽喉,另一手才解開他的穴道,旋即又反扣了他的雙腕。
常蕙心引著盜墓賊直起軀干,她警告他道︰「你帶路,怎麼進來的就怎麼回去,休要給我耍什麼花招!」
盜墓賊不邁腳,輕道︰「他倆與我相識一場,我想先葬了他們……」
常蕙心細思須臾,反應過來盜墓賊說的是他死去的那兩個同伴。
這要求常蕙心自然是不可能答應,她便敷衍他︰「他們躺到皇帝的棺材里,算是厚葬了,你何苦多此一舉?」
盜墓賊沉默了會,又問︰「姑娘可容我給他們磕幾個響頭?」
常蕙心思忖了會,保持一手桎梏著盜墓賊雙腕,一手持匕首要挾他的姿勢,推盜墓賊到墓前︰「磕吧!」
盜墓賊跪下來,常蕙心也隨著蹲下來,眼見著他兩人各磕了三個響頭,算是此生拜別。
「走了!」常蕙心挾持盜墓賊起身,口中責備道︰「這回你沒什麼花招可耍了!」
常蕙心挾持、驅使著盜墓賊往前走,從玄宮走上甬道,又再走了兩三步,盜墓賊似乎才反應過來,蹙著眉頭發聲︰「讀聖賢書者當重諾,我剛才磕頭,的確只想著同他們拜別,感相識一場。你怎麼……」
「夠了夠了。」話不要多,常蕙心只嗆他一句︰「讀聖賢書還以品德第一呢,你怎麼還來盜皇陵!」
盜墓賊雙眸倏黯,沒了話說,緊閉著雙唇往前走。
出了三岔口甬道,再左轉往前行,可能是常蕙心太警覺盜墓賊了,她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盜墓賊身上,亦或者是兩人沒有火折子了,只能在幽幽暗暗中摩挲,常蕙心未曾注意到半完工的地面上有一個凸起。常蕙心腳下一絆,身子本能地向前傾,匕首沒握緊,月兌手飛了出去。
「當心!」盜墓賊側身扶住她。
他的身子不慎貼住她,常蕙心身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滲入他的胸膛。
常蕙心未覺不妥,盜墓賊的耳根卻霎時紅了,所幸黑蒙蒙一片,常蕙心未曾看見。盜墓賊彎腰,撿起地上那亮堂堂的匕首,還給常蕙心。
常蕙心表情一滯,幽黑中盜墓賊也未能看見。她轉而重新反扣住他的雙腕,只是這次,常蕙心沒有再用匕首抵他。
兩人又走了會,盜墓賊突然問︰「敢問姑娘怎麼稱呼?」
「喚我蕙娘即可。」
「多謝姑娘。」盜墓賊輕喚了一聲,心想雖然向常蕙心做過自我介紹,但那時他尿著褲子,情形狼狽,只怕常蕙心未曾記住他的名姓。盜墓賊便輕聲喚道︰「姑娘——」
「我知道你叫容桐。」常蕙心打斷的他的話。
听慧娘的語氣,似乎並不喜歡他多言,容桐就沒再多言。一路走著,只有逢著磕磕踫踫的時候,容桐才會提醒常蕙心︰「當心。」
兩人黑暗中摩挲,縱使容桐記路,兩人仍走得極慢。彎彎繞繞一條沒有岔路的甬道,也不知走到途中何處了,常蕙心突然沒頭沒尾地問容桐︰「這帝陵是修在雍……安州璋縣附近吧?」
「正是。」容桐回答了,心里卻覺得奇怪︰「姑娘,你怎麼突然問這些?」
常蕙心不回答容桐,反而再問他︰「你猜猜,為什麼他要不顧千里迢迢,選址葬在安州?」
容桐思索了下,回答道︰「天下諸州,只有我安州有上等黃壤土。黃者,天子專屬之色,皇帝百年之後,自然選此厚土下葬。」
常蕙心輕聲一笑,不置可否。
光熙四年,謝景謀殺常蕙心的地方,就在雍州璋縣。
他這是就近將她埋了啊!
只是不知道,謝景為何要設想著十幾年後趕來與常蕙心同穴,他這是出于何心?他的心思,常蕙心從來都猜不透,她從來都是什麼也不知道,不然她怎會死得那樣糊涂?!
同樣,常蕙心也不知道,謝景為何要將「庸」州改為「安」州。是求天下大安,還是求他自己心安?
倘若謝景是求自己心安,亦或是勸常蕙心安眠地下,那他就不要妄想了。
她回來了,不索他命,不報此仇,永不心安。
~
凡事皆有盡處,漫長的甬道也走到了盡頭。
容桐引常蕙心避開主道出口,取沒有守備值夜的旁支排水口鑽了出去。
一推開洞口的蓋門,漫天席地的北風就呼呼灌進來,常蕙心本能地「嗤」了一聲,打了個哆嗦。
「穿上吧。」容桐月兌了自己最外頭那層厚襖,遞給常蕙心。
常蕙心盯著容桐瞧,他被看得不好意思,偏過頭去,說︰「姑娘家哪能凍著……」
常蕙心打心眼里不信任男人的寬慰,但是有襖子為何不穿?常蕙心穿上厚襖御寒,口中不親不疏道了句「多謝」。她放眼望,見謝景陵墓的背後秀水繞山,山為社稷牢靠,水為取之不竭,水在山中走得好,可謂風生水起。常蕙心再轉過身,見陵墓前面一馬平川,可謂天下太平。
真恨不得推倒了那山,填平了那河,再加他的一馬平川鏟個坑坑窪窪!
常蕙心將目光投向容桐,喚道︰「容公子。」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叫他,容桐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待回過神,立馬拱手躬身道︰「姑娘,什麼吩咐?」
常蕙心微勾嘴角,同容桐商量道︰「容公子,你正好要上京趕考,我呢……也正好要上京去找幾個親戚。不如你我同路?」常蕙心故意按了按包袱,提醒容桐。她說︰「我這里呢,有些碎金子,兩個人路上都夠用了。同時我又有武藝,路上扮作你的侍從,也好沿路保護你的安全。」常蕙心嫣然一笑,斜飛嫵眼問他︰「容公子,你說對嗎?」
「對。」容桐情不自禁,就受了她的蠱.惑。
容桐清醒過來,突然高聲大呼︰「但是——」
常蕙心突然捂住容桐的嘴巴,她大力一拉,就拉著容桐左行轉身,繞進一處石縫中。
石縫狹窄,兩人不得不身貼著身,容桐不解其意,要張口問常蕙心,卻發現雙唇被她嚴實捂住。常蕙心掌心有種自然的香氣,轉瞬就進了容桐的鼻息,他驟然臉紅,感覺唇上亦有了水汽,薄薄淺汗,不知是出自他自己還是常蕙心。
容桐一下子忘了自己要問什麼。
這時候,響起三、兩不一致的腳步聲,是巡邏的守衛們正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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