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天的清晨,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室內的沉靜,把失眠了兩天的初夏剛剛要睡著時給吵醒了。
「雪姨?」
以前韓家二十幾年的老佣人,與大家都有著深厚的感情,就連韓家破產,她還是會偶爾拿著東西去探望韓氏夫婦。
可是,怎麼會突然打電話給她?
「喂?是初夏嗎?我剛剛去看韓老爺韓夫人的時候,不巧趕上韓老爺子突然發病,現在正在送往醫院的路上!」
電話那面的語氣很急切,听得出是在車上打的電話,旁邊還能听到安麗華抽泣似的聲音,初夏馬上緊張的從床上坐起。
「你們現在是要去哪家醫院?……好!我馬上到!」
換好了外出的衣服,馬上出門。
想起上一次跟韓又琪去他們現住的房子時,就看出了韓世庭身體十分不好,跟以前正風光時的紅光滿面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都是那巨大的落差感在作孽,首先是從心態上將人擊垮,沒有一個好的心態,又怎麼會有一個好的身體?
越是感覺被打擊,那打擊的力度就變得越大,越折磨你!
看來這次的事業變故對韓世庭來講,真的是受挫不輕!!
都是葉司離,為什麼要將她的生活攪的一團亂?
初夏到達醫院,直接就趕到了剛剛電話所告知的急診病房,見醫生已經為病床上的韓世庭做完了急救措施,並作出了大概的檢查結果。
「是心肌梗塞!而且患者還有部分腦血栓的癥狀!這個還需要做具體進一步的檢查!」
心肌梗塞這個病讓人聞听色變,這是一種很嚴重的心髒病類型,搞不好就要死人的!
再加上腦血栓……
雖然關于這個醫生現在還不能夠十分確定,但醫生肯定是對于各種病癥的分析比較有經驗,既然是能被他說出口的病名,檢查結果也就八.九不離十。
「天吶,怎麼會這樣?我們家的老韓……他一直身體很好的!怎麼會……?」
安麗華得知了病情以後,就全身無力的坐在了床邊,看著此刻經過急救過後,已經處在昏睡中的韓世庭,不由得伸手在眼角抹了把眼淚。
過去那些保守的女人都會將自己的丈夫視做天,這天都要塌了,往後的日子又該怎麼過?
為什麼?
韓家在這一年間,不幸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像受到了詛咒一樣!
「初夏你來了?」
被初夏喚作雪姨的女人,轉眼看到了正站在門口的她,隨即安麗華也側目過來。
「夏兒?」
安麗華當時在車里只顧著緊張著韓世庭的病情了,也沒注意到旁邊有人打電話通知她,心里是不想給這孩子添麻煩的,可是在這一刻能看到初夏,沒人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欣慰!
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韓又琪,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醫生剛剛不是也說過了嗎?還要具體做檢查才能確定!您就別太擔心了!」
初夏先是朝雪姨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安麗華的身邊,伸出自己雙手來握住她的手,似給她信心。
「好孩子……好孩子……」
安麗華又抽出自己的手,反復拍打著初夏小小的手背,不時低頭將眼淚掉落在她們的手上。
實在是心里有萬千思緒,卻又無法言說!形愧于面!
「韓又琪呢?她爸爸生病了,她怎麼沒來?」
初夏眼神巡視一圈,病房內只有她們幾人,和一位正在忙著換藥的護士。
再見到韓又琪,一定要好好找她算算那晚在酒吧的賬!!
給她下藥!存心毀她!韓又琪她也太過囂張了!!
「她出去了!說是出去工作賺錢,可也好幾天沒見到她的影子了!」
說著,安麗華便輕嘆一聲,把頭扭過去不再看初夏,就看著在病床上的韓世庭,不時為他掖著被子。
初夏見她這樣,沒說什麼,卻也能從語氣中感受到她的傷心。
對那個女兒,她應該也是感到心寒了吧!
能與家人一起享受富貴,卻不能共同承擔壓力苦難!有關于韓又琪的為人秉性,初夏其實早已經模透了!
過了會兒一位護士進來︰「哪位患者家屬跟我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我去吧!」
初夏先站起來,搶先了安麗華的話,為了不讓她會很窘迫!
她知道,像韓家現
在這樣的狀況,根本是沒有錢可以拿來治病的。
起碼她手里還有一點零用錢,只是不知道夠不夠。
看著初夏和護士一起出去,安麗華又一次濕潤了布滿血絲的眼眶,多麼悔不當初。
「老韓,你看吧,關鍵時刻夏兒沒有丟下我們!我們過去怎麼能那麼對她呢?」
「夫人,別這樣!初夏她是個明事理的好孩子,要是計較那麼多,她今天就不會來了!」
董雪芳給安麗華遞過去了手帕,一邊輕聲暖言。
「也謝謝你!」
看著眼前的人,安麗華也真心感謝!
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後,她這糊涂的一輩子,終于看清了什麼人是真,什麼人是假。
董雪芳做了韓家那麼多年的佣人,韓家現在破產,別說雇佣人了,就是自己吃喝都快成問題了,可是這會兒還是對他們不離不棄,心中有掛念,常來探望。
不巧,今天就趕上了這樣的事。
「別說這樣客氣的話,我家那個快下班了,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家給他做飯了!」董雪芳看了看時間,起身告別。
「嗯,這里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此時的初夏在交費處卻犯了難,原本以為一點錢就可以搞定,或許是她想的太天真了。
一天的ICU病房就要3800元,還有各項檢查費,醫藥費……先期的繳費金額湊起來足足幾萬塊錢!
這錢對葉家的孫媳婦來說,絕對是九年一毛,但對于韓初夏來說,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因為她馬上就要與這個身份月兌離關系了,也不能再指望這件事去找葉司離幫忙。
兩人的關系都已經鬧成這樣,她說什麼也拉不下這個臉去求他。
想要找朋友借一下,可是翻了翻手機通訊錄,好像真的沒有適合借錢的人。
本來是想要問小可,不過知道她最近剛剛失戀,就不給她添堵了吧。
倏地,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指停了下來,看著停頓在正中的名字發了會兒呆,也許他會幫她。
深呼吸了一下,咬咬牙就將電話打了過去。
「喂……我……」
誰知那邊很快就接通,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的初夏只能干眨著眼,還沒有組織好語言!
如果比接電話比賽,他一定是第一!
「說話怎麼吞吞吐吐?」
對面傳來涼涼的,淡淡的,令人熟悉的聲音。
初夏一直覺得易之勛的聲音很冷,可是在此時听來,卻充滿了三月春陽里的暖意。
「我想跟你借錢!!」
閉著眼楮,豁出去了,一咬牙就說出口,因為現在的狀況根本容不得她不好意思。
「你在哪里?」
誰知易之勛听完初夏的話,根本沒說借不借,而是先問她的地點,因為直覺她現在似乎有麻煩事。
「在XX醫院!」
「等我!」
易之勛辦事也果然速度,沒到十五分鐘就開車趕到了醫院,在交費處找到了坐在長凳上一臉憂愁的初夏。
「怎麼回事?你生病了嗎?」
初夏一手支著下巴正看著地面,隨即晃入視線里一雙男人光亮的黑色皮鞋,再听著頭頂的聲音,有些恍惚,他怎麼會這麼快?
馬上抬頭,對上易之勛難得流露出關切的眼。
「不是我!是……」
听初夏簡單描述了一下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易之勛這時反問一句。
「你確定要幫他們?」
有些事情,他不問也不說,卻不代表他不知道。
「嗯,確定!」
初夏很認真的點頭,不管他們對自己做過什麼,但起碼是韓家把她養大的,否則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會有這樣一個她嗎?
人應該學會感恩,而不是記仇度日!
听到她嘴里肯定的答案,易之勛再不問其他,轉身就在櫃台處處理好了住院手續。
此時他的每一個動作看在初夏眼里,都十分的帥氣!像白馬王子一樣帥!!
「這錢算我借的,我會還給你的!」
「我有說要你還嗎?」
冷酷的眉眼一挑,似有些不高興她說的話。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初夏很堅持!哪有借錢不還的道理?
「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原則!我從來不輕易借人錢,但借出去的錢我就不會要!你懂嗎?」
那意思是,只要他能借錢幫助的人,都是他的至交,或者是在他心里有一定分量的人。
初夏見他這樣,不打算繼續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轉圈,總之她有了錢就一定會還。
第一次看到當易之勛堅持一件事情時,那眼神也很可怕!
跟葉混蛋不愧是兄弟!!
「還有一點我很感興趣,為什麼沒有打電話給離,而是打給了我!」
通常只有在發生事情的時候,才能清楚的見證一些事情,那麼初夏是把他當成了朋友?還是把他當成了依靠?
總之能夠得到她這樣的信任,他很喜歡!!
「我跟他……快結束了!」
被問到葉司離,初夏馬上就垂下了明亮的眸,掩去那里的一片黯淡,聲音也微弱很多。
「好,我不問了!」
每每看她臉上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會導致易之勛的心情也很壓抑。
……
第二天檢查結果出來了,韓世庭所患的疾病確實是心肌梗塞和腦血栓。
只不過心肌梗塞的病癥嚴重一些,腦血栓要輕一些。
沒錢請人當護工,初夏就親自上陣當地了韓世庭的私人看護,首先要配合首期療程的治療,她都不能臨陣月兌逃。
畢竟安麗華都那麼大的年紀了,現在看著她都感覺比以前老了好幾歲,怎麼再忍心看著她每天在病床前操勞呢?
這個時候最應該來盡孝的韓又琪,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根本找不到人!
哥哥韓啟軒也在韓氏破產的當天,突然失蹤不知去向。
喂韓世庭吃過晚飯後,初夏就讓安麗華先回去休息,今晚她來守夜!安麗華臨走看見病床前的日歷,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夏兒,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看著初夏為了他們這樣盡心盡力,安麗華想應該好好為她過個生日,即使不能按照以前的標準!
「哎,我都這麼大了!生日那東西過不過都行的!」
听安麗華這一提醒,初夏也倏然想起自己生日這碼事,可是畢竟現在生活質量不一樣了,像以前全家歡慶的生日派對,她想都不敢想。
何況,現在病床上還躺著一個,根本沒有什麼心情過生日。
安麗華離開,初夏送到門口,卻同時迎接另一人進來。
「夜宵!!」
先是看見一個精美的袋子擋在眼前,從里面飄出很好聞的香味,然後初夏才看見易之勛帶著他百年不變的表情出現在面前。
「怎麼這麼晚了還過來?」
女人嘴里說出的話,往往都是很違心的,就比如初夏現在覺得很麻煩易之勛為她做這些,可是一邊心里又很高興!
「怕你餓!」
「奇怪,你怎麼總是怕我餓?」
記得在日本時他就幫她叫夜宵,所說的話就是怕她餓,結果今天又是,難道她說過自己是個很容易餓的人嗎?
「因為你貪吃啊!」
易之勛嘴角微揚,眼里有種不易被察覺的寵溺。
那次在藍調濱島,就見識了這個瘦弱的女孩兒有多能吃,一個人把整條小吃街吃了個遍,讓他這個大男人都深深佩服。
「切!」初夏很淘氣的努努嘴。
「晚上要記得睡一會兒,別熬夜,明天我就請個護工,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其實對于初夏現在的做法,他心里喜憂參半,早就知道她善良,可是誰都要幫,誰都要管,最後落得的卻不一定是贊賞,很可能是一身不是!
不過只要她想做的,他都會支持她到底。
「我知道了,你要走了嗎?」
初夏接過袋子,難道易之勛真的是專程給她送夜宵來的?心里頓時有些異樣呢!
「嗯,要走了!」
雖是說著這話,可易之勛的腳步卻不移動,反而伸手去模了模初夏的頭。
感覺他的大掌偶爾觸在皮膚上產生的悸動,令初夏也慌亂的眨起了眼楮。
「真的走了!」
易之勛突然收回手,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馬上轉身離開。
又想起了在進來時,他剛好听到的對話!
初夏快過生日了……
***
這幾天葉司離都在公司里每日沒夜的工作,儼然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工作狂。
他不想回家,還是沒有整理好情緒,該要在那一夜後,怎樣面對小千。
現在只要一想起她就無限的煩躁!
「老板,有一份您的快遞!」
「嗯,放在那兒吧!」
葉司離埋首在這個季度正進行的工程報表里,頭也不抬的說。
「是從法院寄來的!」
這句話,終于讓葉司離抬眼,看了下已經放在手邊的快遞文件夾。
打開時,心里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離婚協議書!!
是初夏委托法院發過來的,上面已經簽好了她的名字,並承諾關于葉家的財產她不要一分,只求淨身離婚!
站在旁邊的井空也注意到了文件上的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天吶,老板和老板娘是真的要離婚了!!!
勁爆啊!!
可是他卻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因為坐在椅子當中的男人臉上,有一種暴風雨欲來的陰霾!
令人渾身冷颼颼的!
只不過葉司離這次沒發飆,沒有井空預想之中的,會站起來暴跳如雷將離婚協議撕個粉碎,而是將文件完整的放進了抽屜里。
動作小心翼翼且珍惜……
他的舉動,令人看不清情緒,連跟在他身邊很久的井空都在狐疑。
「對了老板,按照個人檔上面顯示的信息,星期六是老板娘的生日!」
井空有一個電子存檔的個人信息庫,因為他本身是助理的身份,為了稱職的做好本職工作,他必須要掌握所有跟老板有關系,或者生意往來伙伴的具體個人信息,會有一個存檔,從個人喜好到生辰八字什麼都有。
「生日??」
听聞,葉司離馬上就去動手點開電腦上的日歷。
他們從初遇到結婚的時間也不算很長,還沒來得及為她慶祝過生日,可眼下這也許就要離婚了,她還需要他給她過生日嗎?
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葉司離雙手托起了下巴,睿智的眸中一抹沉思。
「井空,你覺得一個算是稀有的血型,兩個人相同的幾率會有多少?」
「幾萬分之一吧!為什麼這麼問?」
井空話剛一問出口,便馬上反應過來,上次交給老板的那份血液檢測報告……
「去查!仔細的查!葉小千從生下來到被爺爺領養之前,都生活在什麼地方,旁邊是什麼人在帶著她,都查清楚!」
「好的!」
井空領到任務出去了,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葉司離一人,顯得那麼孤寂。
他拿出了離婚協議書,手握著筆在簽名處反復糾結了幾次,最終還是失敗了!
身為公司總裁常常要在各種文件上簽字,卻從來不知道會有這一次,簽下自己的名字是有那麼難。
這時才算真正正視了自己的內心,他根本不想離婚,也根本不想放開初夏……
低頭,又煩悶的點燃了一支煙……
****
「韓又琪,你給我站住!!」
初夏在街上很巧合的看見消失了幾天的韓又琪,從一家高檔的美容會所里走出來,還是一身的名牌。
可是韓又琪看見初夏,卻是扭頭就跑,絕對是做過虧心事的模樣!
她當然是怕韓初夏找她算賬!!
「你放開我!!你追我干什麼?你到底想干嘛?」
她用力想要甩開初夏的手臂,初夏卻拉扯著她塞進了出租車里,直奔醫院。
她現在暫時沒空追究那晚在酒吧韓又琪給她下藥的事情,是要帶她去醫院盡孝,韓世庭這會兒都躺在病床上了,安麗華也整天愁眉苦臉,她竟然還有心情在外面揮霍!
真不知道她現在花的錢是哪里來的!!
「帶我來醫院干嘛?我又沒有病!」
兩個人一路撕扯著來到病房住院部,韓又琪的尖銳聲音,引來不少旁邊經過的人斜眸觀看。
「韓又琪,你有幾天沒回家了?難道都不知道你的家里都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初夏一直緊抓著她不放,任她怎麼掙扎也不行!
「跟我有什麼關系?那個家我再也不想回去了!你快點放開我!!」
推開一間病房的門,初夏更是雙手用力把她拉到病床前。
「你給我過來看看!看看躺在這里的人是誰?你爹地他都已經病成這個樣子了!你怎麼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安麗華也在房間內,正在動手削著隻果,看見初夏突然把又琪帶了進來,一不小心刀子劃傷了手指。
「爹地……」
韓又琪看著病床上的人,也一下子愣住,前幾天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間就住進醫院了?
如果她要是細心一點,稍微盡點女兒的孝道,都會發現韓世庭在前段時間潛伏的病癥。
什麼病也不是一夜之間得的!
但韓又琪的心思根本就沒放在兩個老人身上過,從韓家破產那天起,她就恨起了這個家!想要擺月兌掉這個家!
只因為這個家已經不能再帶給她金錢和榮耀!!
韓世庭的臉上正戴著氧氣罩,不過呼吸的狀況看起來還是很艱難的樣子,又因為腦血栓,一只手已經打彎端在了身前不能動彈。
怎麼還能和當初那個耀武揚威的中年男人比?
現在,他現在不過就是一個生了病,渴望有親人陪在身邊的老頭兒而已!
「現在知道愣了!當時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里?」
質問著這個沒心沒肺的韓又琪,初夏著實氣憤,本以為她現在已經要悔過自新,會努力盡孝好好對待她的雙親,但是萬萬沒想到接下來她又說出這樣的話。
「初夏姐,不是有你呢麼?我相信你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就這樣吧,我還要出去賺錢,有了錢才能給爹地治病,我先走了!」
「你……」
初夏無語,頓時氣的小臉都青了,本想要追出去,可是安麗華適時叫住了她。
「初夏,讓她走吧!」
一聲淒涼的嘆息,安麗華已經不再對那個孩子,有任何指望了,隨她去吧!
誰也沒注意韓世庭這時睜開的眼楮,他剛醒過來,一對老眼里卻有些濕潤!剛才兩個孩子在身邊的說的話,他也全听見了!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自己這一輩子的人生里,做過的最錯的事情是什麼!
當初不該把初夏趕走,甚至還因為啟軒對她動了殺機……
後悔啊後悔!!!
***
蘇家,晚飯後。
「弟,快回房間去看看!姐姐有給你準備禮物哦!」
「禮物?姐,你又搞什麼?」
蘇爾奇听到這兩個字並沒什麼興奮的心情,反而是十分謹慎的看著一臉雀躍的蘇布林。
幾乎從小到現在,她就沒送過他什麼正經的禮物,她嘴里所說的禮物,全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比如什麼恐龍的化石啊……秦朝所使用過的武器啊……千年的木乃伊啊……
她很喜歡研究歷史和古物,一邊仗著家里的勢力帶著一幫小太妹在道兒上混著,然後有時間就背包去山林間探古墓。
常常把家里都搞得跟古墓一樣!
所以說他這個姐姐一直很變態!
不然也不會年紀一大把,到現在還沒把自己嫁出去了!
「臭小子,你那是什麼眼神在看我啊?」
一個爆栗打在蘇爾奇的頭上,蘇布林對他下手可是從來不含糊的,這個弟弟也幾乎是被她從小打到大。
可前一秒打人,後一秒就奸詐的眯起了笑眼。
「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揉著腦袋,無奈,蘇爾奇起身回房,他情緒不高的走著,不過卻相信,前方一定有一個驚喜在等著他!
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驚喜!!!
果然,剛一推開自己臥室的房門,整個眼神就被前面的人物怔住了!
「歐小米!你穿的這什麼樣子?」
眼見著自己的床邊,歐小米正挺直了身板端坐在那里,里面身穿一件乳白色絲綢質地的裹胸長裙,刺繡的綢帶裹著細腰,外面身披著紅色的紗,齊劉海上圈著一條紅寶石吊墜,像要嫁人的新娘子一樣紅艷!
天吶!她以為自己是古代人是不是?而且這衣服還……這樣的暴露!!!
對!看慣了保守跟土包子一樣的歐小米,現在見她穿個抹胸露個肩膀和鎖骨,就已經感覺很暴露了!
「怎麼……不好看嗎?」
歐小米見蘇爾奇神色不佳,便瑟縮著脖子弱弱的問,一頭長長的黑發披在身穿的紅紗上,看著蘇爾奇的眼楮里,盡是少女無限的單純!
看著她柔順的長發,齊劉海下是一張永遠長不大的天真女圭女圭臉,配上這身古裝裙紗真的好看極了,可是卻听他說……
「難看死了!!趕快換下來!」
蘇爾奇朝她走去,好像真的作勢要幫她換衣服,這時敲門聲在外面響了起來,然後听著蘇布林嘴里邊吃著東西邊含糊不清的說。
「弟,那可是唐代最有名的舞姬跳舞時穿的衣服,剛剛挖掘出來的,你動作輕點兒,別太激烈了!可別給我撕壞了!」
這下,蘇爾奇眼神頓住,終于知道姐姐到底想干什麼了,想要他從今晚起接受歐小米!
可是,他真的對她沒感覺!
「行了,回去睡覺吧!以後別再夜里走錯房間!」
蘇爾奇知道這些都是他那個變態姐姐在搞鬼,他不應該往歐小米身上遷怒,語氣便柔軟了下來。
「我知道了!你不喜歡,我就再也不穿了!但是你千萬不要討厭我,好不好?」
歐小米站起來,閃著明亮的眸子,小心的拉了拉蘇爾奇的手臂。
最怕少爺看著自己很厭煩的這種眼神,那比罵她一頓都更加折磨著她的心髒!
不需要少爺馬上愛上她,但只要能慢慢改變少爺對自己的態度,其實她就滿足了!
有時候歐小米的想法也像古代女子一樣的執拗,她從小就是蘇爾奇的童養媳,所以她從小就給自己灌注了一個觀念!
要一輩子一心一意的守著這個男人!不能有二心!
可是知道他不喜歡她,心也根本從來沒在她的身上停留過,真的要鐵杵磨成針,有時候,她也會累!
歐小米出去後,蘇爾奇一個人躺在床上,雙手支撐在腦後,心里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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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千一個人呆在房間里,又到了公司下班的時間,她就站在百葉窗前等著葉司離回來。
從那天過後,他已經連續幾天都沒有回家了,那個韓初夏也是,兩個人好像在同時玩失蹤。
更奇怪的是,一向喜歡緊盯著他們的爺爺,這會兒竟然也不管不問了。
像是對大家都放縱了!
也像是……老頭子已經將一切掌握在手里的樣子!
這幾天她更是給葉司離打了無數遍的電話,那面傳來的聲音,始終是千篇一律的無法接通!
剛開始的那兩天,她會以為他需要時間,需要慢慢來消化他們已經有了親密關系的事實,並開始著手規劃他們的將來。
可是現在一看,事情並不像她所想象的方向發展,已經偏離了軌道!
葉司離是不是在故意躲她?
回想起他當時滿眼憂郁,在知道已經得到她後並不高興的神情,她就愈發的心慌……
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並不想擁有她,甚至是從心底里抗拒的……
不行!不能再這樣呆在家里等他回來,去找他!!!
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她不認為他這會兒還在公司,所以去找的第一個地方,就是他們的秘密基地半山別墅!
***
又在醫院里忙碌了一天的初夏,回到家里就甩開了包包疲憊的坐進沙發里。
韓世庭生病住院以來,里里外外幾乎都是她一個人在忙,有時候還要熬夜,真的有點吃不消。
這時,感覺眼前一黑,一雙溫熱的手掌從後蒙住了初夏的眼楮。
「誰?」
她警覺一問,卻並沒感覺自己的處境很危險,相反身後這人還有著她熟悉的味道。
拿下他的手倏然一個轉眼,果然——蘇爾奇!
那個突然來,突然走,又突然出現的男人!!
「哎……不好玩!」
蘇爾奇雙手環胸看著她搖了搖頭,一邊興致缺缺的撇了撇嘴,隨後那邪美的俊顏又露出妖冶的笑容,細長的單眼皮很調皮的眨啊眨。
又看到她了!真好!!
心里那空虛的一處,在看到她的這一刻間,馬上就被填滿了!很奇妙的感覺!
「你怎麼又回來?不是已經走了嗎?」
初夏站起來,繞過沙發來到蘇爾奇面前與他對視,並拿出了以往對他專有的母夜叉架勢,掐著腰昂著頭,一臉給我從實招來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