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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結界中閑坐著無趣,便是轉頭瞧瞧小白那廂的戰況。
小白正是與復制小白打斗得難解難分,場面瞧著還頗是養顏。白衣勝雪,迎風而動。小白肩頭的臭毛球早是鑽入了袖子。
我模著手中的虛,在旁看戲。復制小白手中的利器將將是要劈上小白,我瞧著仔細,真是既養顏又驚險。小白現在的法力是萬萬不會輸的。復制二號的體質我稍稍有些明了,他們承襲了我們法術,且法術還能根據我們自身的提升而增加,只是他們承襲的是形,我們內在的氣息無法全然仿照。
我們好歹是三大戰神上仙,除了有些小麻煩,哪里會就這般輸的。
果真小白內息暴漲,頃刻間復制小白被法術擊中,生生吐了一口血,臉上卻仍是沒有表情。此情此景,雖是小白取勝,但我心中有一股異樣。復制小白與著小白完全一般,沒有絲毫差池,看著復制小白吐血,我竟著實有些不忍了,像是看著小白重傷一般。
復制小白的復原能力極強,漸漸就止住了吐血,轉頭看向復制逸卿,再轉頭時雙眼竟也是變成了金色。
術士也太用心了,連這般技能都是賦予了。小白將法器一轉,成了一條白色的錦緞,我模著下巴瞧。我們選擇的仙器表象一向是極美好的,我使的斧頭刀柄刻著柳絮風飛,在空中一劃會有中間白色旁邊閃著金色的氣息。小白也是如此,他現在手中的錦緞雖看著是白色,隱隱卻是能透出雨打荷葉圖,一條錦緞卻是華美。
小白的錦緞使得極是俊朗,錦緞原本該是適合女子,綿柔延長,小白使起錦緞卻又是另一番情景了,果決中又是綿延千里。小白不常使錦緞,在他看來錦緞太過拖沓,不符合他英姿颯爽的形象。
我在旁為小白加油道︰「小白,使勁甩錦緞子,你行的,你勢必會成功的。」
原本在結界中出聲該是無法傳出去的,但我與小白千萬間,各自的心意還是知曉一些,小白忽然在打斗中轉頭,朝我呲了一回牙,大抵意思是讓我安靜待著,不要影響他發揮。
我了然點了點頭,盤腿坐在結界中,虛在我雙手間鑽來鑽去。虛的性子還真真是活潑了,又是愛熱鬧,歡喜四處竄達。
小白這廂氣息竟又是暴漲了,對面的復制小白將將是來不及抵擋,小白錦緞一甩,復制小白再度倒地,雙瞳見的金色漸漸是消散了。小白又是補上一個攻擊法術,復制小白吐出透明的液體,額頭間也是顯出一個颶風模樣的圖形,便是呈透明、復制小白也是消散了。我見其狀,竟是嘆了一口氣。
那廂小白收起了錦緞,換成了利劍,他袖子中的臭毛球又是鑽出來,趴在小白的肩頭。
復制逸卿的斧頭都是有了缺口,仍舊是頗沒有情愫地在砍,還真真是沒有美感。
魔尊管事侍女梵諾回了魔宮。魔尊正站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清華池出神。清華池邊修築了兩大宮殿,魔尊的帝宮與朱嬅的朱赤殿隔池而望,而魔尊的書房則是帝宮中最為靠近清華池的,朱赤殿如此有利的位置真真是羨煞了魔宮一干宮妃等。
為此朱嬅在將將升為右護法之時,住進朱赤殿之刻,宮妃們紛紛咬碎了手中的帕子,當夜極好入眠的朱嬅愣是被怨念擾得不能安枕。接下來極長的一段時間,朱嬅即使走在空地上,也會被突然經過的侍女撞到,且必定有湯汁墨水等灑濺在身上,朱嬅忍了忍終是忍不住了,一日換五回衣裳,被撞到數次,饒是好脾氣的朱嬅也是嫌麻煩了。不得已之下稟告了魔尊,而魔尊則眼皮也未抬,只是道︰「堂堂魔界右護法竟是連此事也要求助于他人嗎?」。至此朱嬅才是對魔尊冷淡不好事的性子有了一絲了解,在今後的歲月里,當朱嬅與魔尊共事極長時日後,回想起初時的舉動,不禁對自己懊惱萬分,稟告魔尊完全是白費力氣。將將升為右護法的朱嬅被魔尊震驚到了,細細一想道︰「那就是無論我如何做,魔尊都是不管的?」這下魔尊連回答也是省了,朱嬅等了等,終是站累了,想著魔尊算是默認了吧。于是次日,侍女再次經過朱嬅,將將在撞到之時,朱嬅拎住了侍女的衣領,將其浮與半空中,冷笑道︰「我一介右護法,雖不是法力高強,能力卓越,但蝦兵蟹將還是不足為懼的。」朱嬅用魔性爆發,聲響傳遍了整個魔宮,浮在半空中的侍女頓時驚恐,原先還是一臉無奈的右護法,怎突然發飆了,神情還極度嗜血。自此魔宮眾人便是不敢再欺負朱嬅了,見狀朱嬅思付道,原來在魔宮還是走冷峻路線為好。之後魔宮盛傳新任右護法朱嬅嗜血無情,法力高強,魔宮眾人無人敢惹,朱嬅除了初時那段時光,基本在魔宮都是橫著走的。
梵諾不好打擾魔尊,只能暗暗在旁站著。對面朱赤殿一片喧嘩,有女子嬉笑的聲音傳出,魔尊終是回神,見是梵諾便問道︰「可是布置好了?」
梵諾道︰「都是布置好了,屬下已是對朱赤殿的管事言明,楊小姐一切用度都要是頂頂好的,平素份額均從帝宮出。」
魔尊頷首,道︰「擺設之類無需用金石,以木質或玉石為主。」
梵諾應了。魔尊揮手,梵諾便退下了。出了魔尊書房,梵諾不禁往朱赤殿望了望,魔尊鮮少遠眺,今日的清華池也無特別景致,魔尊在瞧些什麼,要說特別之事那便是新進魔宮的楊小姐,只是這個距離且還隔著圍牆,該是什麼也瞧不見的。
魔尊望著朱赤殿,不免嘴角含了一絲笑意,若是梵諾瞧見了,定是要震驚萬分了,平素冷峻的魔尊竟是會嘴含笑意,一副沉浸入愛河的模樣。
魔尊神往,笑意漸濃,不知是為逸卿上仙還是楊毓卿。
魔宮我也不是頭一回來了,要裝著新奇的模樣著實是麻煩,且違著心運動面部表情佯裝十分感興趣,也是累。我從前一直覺得過度運動面部是極消耗能量的,因而我在修道時常常一副淡淡的表情,又加之不大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度被剛入師門的師弟師妹們認為是神秘人物。
我忙取了茶杯,裝作飲茶,將茶杯蓋擋住一部分臉。朱嬅見了道︰「楊小姐,可是對杯子干興趣,我這兒有許多不同的杯子,取來與楊小姐瞧一瞧?」
瞧杯子也總比佯裝好奇好些,我違心笑道︰「正是,我向來是喜愛研究杯子,如今來了魔界見杯子與凡間有些不同,便仔細瞧了瞧。」
朱嬅是個凡間控,頓時好奇道︰「那究竟是有什麼不同呢?」
我一愣,又是多說了一句,早知就不說下句,我哪里知道杯子有什麼不同,在我看來都是用來喝茶的,但此言是絕不能說出口的,瞧著朱嬅感興趣的表情,只能硬擠出話來應對︰「杯子嘛,主要功能是飲茶,在這一點上凡間與魔界都是相同的。」
朱嬅猛點頭,楊小姐果真是凡間出生,歸納得真真是精闢。
我顧自學究的模樣繼續瞎說︰「凡間的杯子造型時有變化,多是喜愛用陶瓷,而這魔界嘛,我手中這個該是上好翡翠雕刻的吧。」
朱嬅笑道︰「楊小姐真真是識貨,這杯子我輕易是不取出來待客的。我們魔界喜金不喜玉,凡事飾品以金質為佳品,工匠師們也多是雕金器,鮮少雕玉石的,我這玉杯可是找了好幾個工匠師才雕成的。」
還真誤打誤撞上了,我追問道︰「那右護法可是費了好多功夫了。」
朱嬅猛點頭道︰「我為這玉杯確是費了不少力氣,但無奈眾人都是不識貨的,我難得踫上個我賞識之人,取出玉杯來招待,卻被人當成不重視他,真真是苦悶。」
我安慰道︰「右護法也不要太苦悶,既然這玉杯是你喜愛的,無需管他人的看法如何,默默地欣賞便是了。」
朱嬅激動地拍了拍我的肩,道︰「楊小姐此言甚是,你也不必喚我右護法了,直接道名字便可。」
我應了,思付道︰「既然如此,我便喚你小嬅可好。你也不要喚我楊小姐了,喚我毓卿罷。」
朱嬅微微一愣,笑道︰「毓卿,要不你還是喚我朱嬅吧。」
我搖頭道︰「不,小嬅,在我們凡間稱全名是極見外的。」
朱嬅沉重地一點頭,想是下定決定道︰「那小嬅便小嬅吧。」
我頷首笑道︰「小嬅,你穿著這身魔界的服飾可是比你初見我時好看多了。」
朱嬅搖頭道︰「毓卿,我現上穿著這身只是工作服罷了,我都是穿煩了。」說著從乾坤袋中掏出一身揚州風格的粉紅色衣裳,笑道︰「我喜愛這樣的,只是我在魔宮的身份有礙,不能穿這件,」說著倒苦水道︰「毓卿,你是不知道,魔宮處處都道我是冷血無情,又法力高強的護法,我若是穿這身,魔宮該是要暴動了。」
梵諾只是一笑,也沒有言語。朱嬅也不在意,說罷便領著我在院子里參觀了一圈。我感慨,雖是和我的心意,但其實我還是願意多些當地特色的。
朱嬅還有政務便是先離開了,梵諾見我沒有其他的異議,也跟著走了。我今日有些乏了,便躺在院子中的雕花塌上不覺間就睡著了,待醒來天仍是亮的,我自以為是睡了極長的時間,但看著天色卻只是過了半個時辰。我轉頭見著院子里種植的奇異花草,這才想起來現下是在魔界。魔界晝夜時日一輪回,魔界眾人也是習慣這樣的生活了,我卻還有些不習慣。
院子里並沒有侍女,我咳嗽一聲,朗聲問道︰「現下是幾時了?」
聲音剛落,便有侍女匆匆出現,答道︰「回稟楊小姐,該是用晚餐的時辰了。」
我好奇問道︰「現下仍是白晝,你怎能辨別是何時?」
侍女指著一旁的花草道︰「回稟楊小姐,看著這花便是知曉何時了,它是我們魔界的辰花,共有四十八花瓣,每過一刻鐘便掉一片,等到與第二日結界之時復又長滿四十八瓣。」
原來如此,我就知魔界稀奇古怪之物甚多,沒料到知曉時辰的物件也是如此有趣。仙凡魔三界因著所處地界的不同,事物均是有些各異,魔界處于魔性最強之地,魔界物件不免與其他二界異處大些。我未見過其他魔界之物,上回我來魔界,宮里全是平素用慣之物,此類辰花卻是沒有見過。
侍女見我不語,便輕聲問道︰「楊小姐可是要用晚膳。」
我現下雖是不必再入凡間那般用食,但長久以往也是習慣了,左右是無事,便吃些吧,笑道︰「那便端上來吧。」
侍女應了,忙退下,等再次出現時手中多了一個蛟龍攀升口吐金珠大抵是紅木材質的食盒,且身後又是跟著好幾個侍女,手中也均是拎著食盒。
食物一一擺在桌子上,所用皆是上好的牡丹雕花玉盤,其中的菜色看著倒是凡間的樣式,莫不是在飲食上魔界與凡間是相似的。我問道︰「現下魔界也是吃這樣的?這與凡間倒是極其類似。」
侍女答道︰「這些菜色均是按著凡間的飲食習慣烹制的,我們魔界並不是如此吃得。」
其實我還是願意嘗嘗魔界的食物,當年也是如此,我吃得全是平素在仙界用慣的,而今則是換成凡間慣用的了。我笑道︰「其實我也不大餓,難道來一趟魔界,我倒是想嘗嘗魔界的菜式,我先慢慢用著,你們若是得空,可幫著我端幾盤魔界的食物來?」
侍女忙道︰「楊小姐稍等片刻,我們速速就來。」說著迅速退下,接著端來一盆不知名的果實類,長相極是怪異,我好奇道︰「這是什麼。」
侍女道︰「這是我們盛產的奇璉花果實,味道甜美。」說著劃開果實,露出黑白相間的果瓤,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入口極香甜,還飄這一股香味,有些像是隻果的果香,吃了半個確是飽了,我放下勺子,笑道︰「味道確是不錯,多謝你了。」侍女見我放下了勺子,笑道︰「楊小姐,奇璉花花徑可入菜,味道極是鮮美,若是將果瓤與花徑一同烹制,卻是會比單獨嘗食更為妙。」
竟是這樣,我笑道︰「那可有做好的,我再嘗一嘗吧。」
侍女另端來一盤紅白黑相間的果實,我嘗了一塊,卻是比單獨吃更為鮮美,不覺又是吃了半盤,我笑道︰「你們魔界的菜色著實不錯,我吃慣了凡間的事物,也是想換換味道。既然來了,那以後便給我端魔界的菜式吧。」
侍女笑著退下了。
我望著白日發了一會兒呆,瞧了瞧辰花,決定還是先行去睡了。大床已然是送到了,瞧著便是極舒適的,我月兌了外衣便直接躺下了,窗外還是有些亮,我想睡之時是極易能睡著的,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或是趴在石頭上也無妨,當然若是環境容許,我還是願意再舒適的大床上。
睡夢中我隱約又是見著華服男子,他獨自坐在山崖邊上,默默地飲酒,背影落寞,待到一壺飲完,又是喃喃自語道︰「他們都是說你是消散了,我卻是不行,你定是生了我的氣,躲到哪個我找不到的角落了。你是在氣我傷了你,我的右手已是無法動了,你若是嫌我罰得不夠多,你說不出來,就是不做這魔尊我也情願。」幾句至尾,已是泣不成聲。他放下酒壺,用左手翻開一本書籍,道︰「我現下要去凡間了,等我收集到一定的凡氣便能找回你了,你要等我。」說罷,展開手畫了一個陣法,便是消失了。
此陣法我卻是從未見過,我擅長結界,陣法雖是比不上小白,但也算是精通了,即使是上古陣法也鮮少有我沒有見過的,此陣法看來真真是冷僻了。
忽覺臉上有些癢,我猛伸手一抓,似是劃到什麼,緩緩張開眼楮卻是沒有任何的東西。屋內擺著一盆辰花,我算算時辰,若是在凡間該是天色還未亮,想著我決定再睡一覺,左右是無事,閑著還不如躺在床上舒適。
我從前還在未隨師父上仙修道之時,曾听先生念過「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當時我只是想著背好詩文能吃美食,如今看來其實那段時日著實如夢一場了。
夢中的華服男子便是他,他總是在失去之後費盡心思想來挽回,卻在擁有時隨意處置,兩世都是如此,而我總是握手太快,松手也快,其實不是身份與誤會,我們終是不合適。我是閑散性子,凡是都是隨著心意來,在結識他之後,又是全顧了他。他喜的,我喜,他愛的,我愛,他惱的,我也惱,時日久了,我竟是想不起自己真正喜愛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