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陌生女子的背影,無意中傳遞給她一種熟悉到鑽心蝕骨的傷與痛,她的舞姿相比芮嫻的,更來得憂傷惆悵,仿佛她的每一次舉手抬足,都是為了祭那冥冥中,已逝的愛人。
而這,竟能讓她的心,悄然有了共鳴。
「姐姐?」
她們是什麼時候結束的,芸嬙是一點都沒有察覺的,甚至于她們走下戲台,站在了自己面前,她都全然不知,要不是芮嫻的一聲「姐姐」,恐怕她就會一直這樣站著,莫名其妙的淚流滿面。
匆匆回過神來,表情不免驚慌的看一眼正奇怪的眨巴著兩只水靈靈的大眼看著自己的芮嫻,然後自覺尷尬的轉過身去,拿出手帕拭著眼淚。
「沒,沒事,剛才有些風大,雪迷眼了她欲蓋彌彰的說,聲音微微顫著。
「轉過來
就在芸嬙擔心不要被她們看出來什麼才好時,一個比這腳下的雪還陰冷,霸道不帶任何感情,卻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頓時胸口一緊,立馬旋過身去,視線在四下炸慌的搜尋著。
她真是該死,沒事在這里多愁善感,卻偏好忘了這出,忘了那妖孽就在這里。
可是盯了半天都沒見著本尊,直到站在芮嫻身旁,剛才與她對舞的那個美人兒開口,陰沉著臉,皺著眉,再次用那熟悉的聲音,表情極為不悅的說了一句「你的眼楮在往哪里看?」時,她才反應過來,目光猛地落在此人臉上,瞳孔驟然放大,哆嗦著嘴皮,又驚又恐的叫道。
「王,王爺……」
實在太過吃驚,芸嬙凸著眼珠子,近乎變了聲兒的鬼叫,不禁讓冷牙的臉拉得更長了。
一雙像是沉進了千年寒潭的冷眸死緊的瞪著她,冷牙繃著氣鼓鼓的胸口,正隱忍著。他心里有氣,卻並非因為她那難听的叫聲,而是從發現她的那一刻起,就沒再好得起來。
氣她,更氣自己。
他氣自己的意志不堅,明明還沒忘記兩天前發生過的點點滴滴,卻在再次看見她時,就拋棄了所有的決心。竟還庸人自擾的擔心她為什麼會哭?
那模樣,那眼神,都是每次他提起衛錦堯時,她才會顯露出來的。
所以,她又一次當著自己的面,腦子里肆無忌憚的去想那個男人了?
這女人……
到底長不長記性?到底有沒有一點把他這個最起碼拜過天地的夫君放在眼里?
越是想著,冷牙就越是來氣,心胸也越狹隘。
在她心里還沒容得有他一席之地時,他就自作多情把心捧著往上湊,以至于連情緒都不能再自已,無時無刻不被她影響,那麼地輕易。
怎麼是他?
比起冷牙生的悶氣,芸嬙還沒從自己那聲驚叫中緩過神來,腦子渾渾噩噩的。
看著那一臉似乎澆不滅,明顯得就快要爆出來的怒氣,芸嬙的心頭就突然升起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
盡管心里清楚他如此生氣的火苗子是自己點著的,但她真是一點都沒往別處去想,畢竟哪次他見到她給過好臉子的?而且她現在的心思確實沒在他身上,可也沒飄到遠在京城的衛錦堯那里。只需瞧上一眼這樣一張怒氣騰騰,被氣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的俊臉,她就連頭都不敢再抬起了, 著一腦門的冷汗,心虛著剛才把他看成女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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