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秋笙和小梅都沒有再出聲說話,余從嫣端著盤子為小梅送來了肉粥,但她也不敢多看秋笙和小梅,只是在床邊低頭坐著。
听到小梅醒來,華山丁郎、峨眉慧心、青城林婕溪都來看望問候,他們都沒有多逗留,很快就離開了房間。
小梅吃完粥,挪動一子道︰「無雙和婉兒呢?」
余從嫣起身道︰「我去找她們。」
她收拾好碗匙快步走出房間,秋笙忍不住望著她背影消失,目光之中露出一絲奇怪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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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輕聲道︰「是妹妹吧?」
她昨晚初見余從燕和余從嫣姐妹,還不能完全區分開。
秋笙連忙回過神來,道︰「是妹妹。」
小梅嗯了一聲,她覺得余從燕姐妹很像一個自己常見的人,但一時偏偏想不起是誰。
秋笙定下心神,道︰「好些了嗎?」
小梅輕輕點頭道︰「好很多了。」
秋笙道︰「那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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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隨後小菊沖進房間大聲道︰「小梅姐——」
小梅望去見小菊滿臉倦意,發髻散亂,知道她又是奔波了一夜。
小菊一直來到小梅床邊坐下,見小梅醒來,歡喜之余眼角滲出淚珠,道︰「小梅姐,你好了嗎?」
小梅道︰「好了。」
郭瑜跟在小菊身後走進來,他對秋笙微微躬身抱拳施禮,道︰「小菊,你別大呼小叫的,很多人還在睡呢。」
小菊鼓嘴道︰「都大天光了,還睡什麼睡,我都一宿沒睡了。」
郭瑜淡淡笑道︰「也不止是我們一宿沒睡,很多人都忙碌了一晚——我想秋兄也一定整夜都沒合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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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笙道︰「我沒什麼,郭兄辛苦了。」
小梅道︰「小菊,你去哪了?」
小菊道︰「都是笨鐵鍋說你是被那個馬夫人用毒箭射傷,那個龍三少就能以此要挾秋笙幫他剿滅日月教,所以我們去找那枝箭了。」
秋笙道︰「可曾找到?」
小菊撅嘴道︰「沒有,那里什麼都找不到,我說找錯地方,笨鐵鍋還死不承認。」
郭瑜微笑道︰「可我還是跟著你去了你覺得對的地方。」
小菊瞪了郭瑜一眼道︰「雖然都不對,可你這個笨鐵鍋平時號稱小諸葛,這次不也和我一樣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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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笙輕嘆口氣看向小梅道︰「昨晚你剛中毒,郭兄就猜測與龍三少有關,這些伎倆果然是很難瞞過郭兄。」
小梅道︰「是的。」
小菊愣了愣,看著郭瑜道︰「那為什麼我們找不到那枝毒箭?」
郭瑜淡淡一笑,沒有出聲。
小梅輕聲道︰「是因為有人搶先拿走了毒箭。」
小菊道︰「他為什麼要拿走毒箭?」
小梅忍不住笑道︰「是怕有人去找。」
小菊道︰「怕誰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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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小菊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怕我們去找——」
郭瑜微笑著道︰「正是,如果那枝箭沒有毒,他們為什麼怕被我們找到?這就叫做欲蓋彌彰。」
小菊狠狠瞪了郭瑜一眼道︰「這麼簡單的道理,為什麼回來路上你這個笨鐵鍋不和我說清楚?」
郭瑜笑道︰「就因為太簡單,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小菊跳起來一拳打向郭瑜肩頭道︰「什麼叫太簡單?」
郭瑜閃身躲開,笑道︰「我不說是因為我一直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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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收住拳頭道︰「還有什麼事情沒想明白嗎?」
她雖然脾氣暴躁,但也知道郭瑜思慮周密智慧過人,很多時候郭瑜思考的事情遠比一般人要深要遠。
郭瑜道︰「是的,比如那個馬夫人的來歷。」
小菊道︰「她有什麼來歷?」
郭瑜搖頭道︰「我不知
道,但我知道她真實武功未必比小梅姑娘差多少。」
小梅道︰「我和她真正交手了兩招,她內力修為和招數變化都不在我之下。」
郭瑜面色有些凝重,道︰「如此可怕的身手,到底來自何門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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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郭瑜雙目閃爍出一道光芒,道︰「還有,她穿的是白衣,頭上戴著一朵很小的白花,我突然想起我曾在一個村莊見過一些人如此穿著。」
小菊打了個冷戰,道︰「你是說未亡村。」
郭瑜點頭道︰「未亡村都是女子,有老有少,但就算女童,平時也都是身穿麻布白衣,頭上戴一朵小白花。」
小菊輕輕點頭道︰「是啊,那里好恐怖。」
這時秋笙全身一震,微微顫聲道︰「原來——原來她們都是來自未亡村。」
昨夜沛霜和卉月來到青石鎮時,卉月一度帶給秋笙極大壓力,隨後一夜白衣女子不斷出入鎮中,令眾多江湖人無不為之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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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道︰「誰來自未亡村?」
秋笙將昨晚自己所知所見的事大致說了遍,只听得小菊瞠目結舌,郭瑜更是緊鎖雙眉,半天不曾出聲。
小菊看向郭瑜道︰「鐵鍋,那個太監立牌坊帶去的聖旨不是還有封什麼夫人的?」
郭瑜道︰「是封五位誥命夫人——清竹夫人、清蒲夫人、清瑤夫人、清月夫人和清敏夫人。」
小菊道︰「那無憂君是什麼?」
郭瑜道︰「君是比誥命夫人更高一級的女子爵位,可比公侯。」
小菊道︰「那個村中女子到底有什麼功勞,能封這麼高的爵位?」
郭瑜道︰「聖旨只是提及她們先祖曾為國捐軀,故此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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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想了想,道︰「那就是說他們的父親都死光了?」
郭瑜道︰「應該是這樣。」
小菊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郭瑜道︰「有。」
他看向秋笙道︰「如果只是因為她們父輩祖輩功勛,朝廷大可追封她們父輩祖輩一個爵位,再給一些撫恤金銀即可,但象現在這樣封他們後人女子如此高爵位,則年年都要支付俸祿,其中定有緣故。」
小菊道︰「什麼緣故?」
郭瑜肅然道︰「如果她們個個都是高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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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面色一變,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小梅看向秋笙道︰「昨晚你所見那些女子,可能看出武功深淺?」
秋笙道︰「雖不見她們出手,但我相信她們都是真正的高手,那個叫卉月的女孩極為了得,她經過我身邊時我能感受到她內力修為遠在我之上,而且她所修煉的內功心法和天山劍派的內功心法十分接近。」
小梅微微皺眉,奇道︰「天山劍派大乾坤內功心法不是只有男子才能修煉?」
秋笙道︰「是的,我也感覺很奇怪。」
小菊看著郭瑜,道︰「你還能想到什麼?」
郭瑜道︰「我還在想,會不會這些女子都曾是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