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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哥,你尿不濕掉了(繼續萌)

徐公館外,一輛法拉利急停入車庫。舒愨鵡

徐譽毅從車內走出,看了一眼手機時間,按下1號鍵,久久的對方沒有回應,他略帶詫異的再確認了一下時間,難道還沒有回病房?

「三少,夫人說您回來後請直接上書房。」管家收好他送過來的鑰匙,公式化的笑容,一手指向旁邊正在備茶的佣人,「端三杯咖啡上去。」

徐譽毅不動聲色的走上二樓,書房前,無人的安靜,氣氛有些莫名的沉悶。

程瑜翻看著手里的醫學文件,瞥向一旁的沙發,「坐下說。」

徐譽毅不曾表態的直接坐在沙發上,身前的矮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大醫院信息,甚至連國外一些知名醫院也被列舉在其中,見情況如此,他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

徐宇豪隨意的放下一本書籍,有些歉意的解釋道︰「你母親就是不放心,讓她多查查也好,免得她更擔心。」

「我知道父親的意思,也明白母親的想法,只是請您們也要尊重我和靜兒,我們的孩子我會親自想辦法。」徐譽毅面色冷靜的回復。

程瑜不悅的放下文件,「孩子出了那麼大的問題,你說你一個人能解決就真的只讓你一個人解決?」

「媽,我明白您的意思,您前些日子不是還跟外公在商量嗎。」徐譽毅雙手放在一份資料夾上,沒有任何預兆的直接攥緊在手中。

紙張的折痕漸漸變成一團,他冷冷一笑。

程瑜語塞,急忙瞥向一旁自顧自看書的徐宇豪,「你自己的兒子,你倒是說說話啊。」

「咳咳。」徐宇豪為難的輕咳一聲,「這種事還是交由孩子們自己負責比較妥當。」

「我不管什麼妥當不妥當,我程瑜的孫子一定得是健康的。」

「媽,難道您的意思就是說如果孩子不健康,他們就不是您的孫子了?」徐譽毅驀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憤怒而帶著點顫抖。

程瑜身體靠在椅背上,面色沉冷,「我只是想試一試,無論什麼辦法,只要能治好孩子,就必須試一試。」

「會有什麼辦法?孩子的智商是天定的,難不成你還想讓他們成為天才才滿意?」徐譽毅低垂下眸,冷冷說道︰「媽,我今天才發現原來您是如此的食古不化,如果不是菲林阿姨告訴您孩子的問題,您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去一趟醫院都要深思熟慮一番?」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說不想要他們,我只是在想辦法救他們。」程瑜辯解,面不改色說道。

徐譽毅雙手捏緊成拳,目視兩人,「就算他們真的是傻子,一輩子都不會哭鬧,我徐譽毅這輩子也絕不會放棄他們,如果您們不喜歡,我不強求,也請您們尊重我們夫妻二人,孩子的事,以後誰都別想插手,我回醫院了,請沒事別給我打電話。」

「徐譽毅,你還當不當我是你母親。」程瑜站起身,怒目而視。

徐譽毅停下雙腳,背對著她,冷言︰「媽,我隨時隨地都尊重您,敬愛您,如果我不尊重您,我也不會看您三番四次偏袒徐晨怡時而選擇息事寧人,更不會在您想要帶走我的孩子時而平心靜氣的坐下來听您的借口,所以,別再問我有沒有當您是一個母親的話了,如果我不再當您是我的母親,那今日這道大門我便是看見了,也會選擇繞過而不會進來。」

言罷,徐譽毅推門而出。

徐宇豪無可奈何的長嘆一聲,「看吧,讓你多事。」

程瑜冷眼瞪著他,「讓你回來是幫忙勸他的,趁現在孩子還小送到國外去治療,一定會有很大程度改善的,至少不會被人看出我們徐家出了兩個自閉癥。」

「孩子那麼小,那個狗屁專家說自閉癥就是自閉癥了?不會哭鬧又怎麼了?這世上那麼多孩子都不喜哭鬧,人家那是教養問題,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徐宇豪漠然站起身,「你還是好好的管好你的女兒吧,她最近總是早出晚歸,指不定又是跑去什麼地方興風作浪了。」

「徐宇豪,晨怡難道不是你女兒?」

「至少我認為譽毅的兩個孩子一定會比晨怡更貼心,不會做出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出來。」

徐宇豪摔門而出,神情嚴肅的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氣,

原來那里面的空氣竟是那麼的壓抑,壓迫的他都快喘不上氣。

一路疾馳,徐譽毅的滿腔怒火只得隨著冷冽的風淡淡化去,最後迎上夕陽,消失在那片紅霞中。

華燈初上,醫院內寂寥無聲。

林靜晨站在窗前,夜風繚繞在耳畔,似乎在傾訴著什麼。

「靜兒,怎麼又在吹風了?」徐譽毅提著兩份簡單的飯菜,她昨天就在抱怨醫院內飯菜太平淡無味,已經食之無味了,想想這丫頭孕期挑剔,沒想到生產過後口味更挑剔,還喜歡上了辣食,簡直就成了現在的無辣不歡。

林靜晨一聲不吭,繼續獨自凝望夜空。

徐譽毅放下湯碗,有些不明所以的走到她身後,雙手輕柔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靠在她的耳後,溫柔一笑,「靜兒這是怎麼了?」

林靜晨拂開他的手,轉過身,不苟言笑。

徐譽毅心底微微吃驚,她的表情告訴自己,她是不是知道了?

林靜晨出乎意料的伸手拂過他的眉眼,最後停留在他的心髒位置上。

徐譽毅瞠目,抓住她的手,心底陣陣驚慌,「靜兒,你……是不是知道了?」

「我該知道什麼嗎?」林靜晨看著他,目不斜視。

「孩子的問題,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徐譽毅捏緊她的手。

林靜晨笑意淡淡的扯開他的雙手,轉身繼續盯著夜色淒然,「徐譽毅,你說我是回答不知道呢,還是知道呢?」

「靜兒,我知道我瞞了你,可是我怕你傷心——」

「我的孩子竟然是傻子,他們都不會笑,原來不光他們是,連我自己都是,你每一次看見我憧憬著孩子們對我笑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事實?看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你會痛快是嗎?」林靜晨甩開他的手,怒不可遏的順手就是一記耳光扇過他的臉頰。

空氣里凝固了一層又一層,最後,輪廓分明的空間里,只剩相對無言的沉默。

他看著她,心底陣陣抽痛。

她盯著他,自始至終都是冷若冰霜。

「靜兒,我知道你很傷心,可是沒關系的,孩子們這樣也很好,至少不會痛苦對不對?」

他走近,而她卻退後。

林靜晨苦笑,不會痛苦?不會有七情六欲,就是兩個沒有表情的玩偶?是啊,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他們會不會被人騙,會不會受欺負,一輩子躲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麼不喜歡他們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生出這樣的孩子,是我的問題,是我的錯。」林靜晨踉蹌的退到牆角處,傷心欲絕的搖著頭,聲音顫抖,身體顫抖,整個人都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不,靜兒,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你打我吧,你繼續打我吧,別停手,別自責好不好?」徐譽毅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攬入懷中,一同感受著心髒處那刀刀致命的沖擊。

林靜晨捶打著他的雙肩,失去方寸的痛哭失聲,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平復自己心髒處那詭異的痛苦,那好像是被一把刀來回折磨的劇痛,她想咬牙堅持,可惜自己實在是太痛了,痛到最後只剩嘶吼。

「怎麼會這樣?我的寶寶怎麼可以這樣?」她咬著自己的手臂,企圖以痛止痛。

徐譽毅雙手捧住她的臉頰,扯開她嘴中的血肉,「靜兒,我說過不是你的錯,孩子們,會健康長大的。」

「不,他們一定會恨我一輩子的,是我害的他們這樣,是我,都是我。」

臨近最後的崩潰,她幾乎是瘋狂的咬著他的手臂,口中充斥著不光是她的血,還有他的血,血液的味道就像是淚腺的催化劑,在昏暗的燈光下,濃烈的血腥混合著淚水,縈繞其中,最後化成一道道虛晃的影子,成為夢中夢魘。

他任她撕咬著,只要她安靜下來,只要她不再傷害自己,哪怕血肉模糊也不痛,真的不會痛。

育嬰室前,林靜晨目不轉楮的注視著兩個孩子的動靜,沒有表情的猶如只剩血肉的布偶,那種空洞無神的眼眸,似乎除了眼前那個會動的風鈴便什麼都沒有剩下。

「孩子比預期的情況好多了,身體方面所幸是健康的,只是以後智力——」菲林看了眼她還算平靜的神色,繼續說道︰「或許他們的世界只會有自己,沒有喜怒,沒有困擾,其實這樣天真的活著,在這個爾虞我詐利欲燻心的世界,也是幸運的。」

「怎麼會幸運?阿姨您告訴我什麼才是幸運?不會笑,不會哭,沒有表情的呆呆活著,這樣就是幸運?他們會恨我的,是我把他們給害成這樣。」林靜晨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壓抑著陣陣抽痛的心髒。

「靜晨,孩子的問題不是你的錯,這世界上有許多意外,這種事不是任何人的錯。」

林靜晨雙手揪著胸前的衣服,沒人知道這撕心裂肺的痛楚有多折磨她殘缺的意識,這不是她的錯,怎麼可能不會是她的錯?

育嬰室內,小男孩扭了扭頭,木木的表情痴痴的望著窗外痛哭失聲的女人,小腦袋又微微扭動,直接看著同樣尋著目光轉過頭的小女孩。

「孩子動了,孩子們都看著我了,阿姨您看,他們都會看我了。」林靜晨雙手扣在玻璃上,淚水從眼角滴落,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變成這樣?他們都說錯了對不對?我的寶寶是最健康的,最最聰明的。

菲林嘆了一口氣,雙手輕輕的搭在她的雙肩上,解釋道︰「他們這是正常反應。」

「是嗎?我看了他們一個月,這樣大幅度動作,還是第一次,原來我早就發現了他們的不對勁,只是自欺欺人的以為這些才是正常反應。」她抹掉臉上淚痕,咬住下唇,可是多麼希望那真的是正常反應,他們都是能哭能笑能自由活動的好寶寶。

在無人看見的育嬰室內,小哥哥正興致勃勃的拎著拳頭拼命的扭動著小肉軀,那股鍥而不舍的精神,一鼓作氣的直接到達她領地範圍內,小拳頭揮舞在空中,直直的落在妹妹的頭上。

小妹妹面無表情,扭過腦袋盯著他的小肉手,嘴角微揚,帶著相當鄙視的眼神瞪著他。

小哥哥眉頭一挑,繼續舉起拳頭,敢藐視哥,哥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作繭自縛。

小妹妹不屑一顧的又一次抬起小腳,而這一次不是正中他的嘴,而是直搗黃龍,踹向他的尿不濕。

「……」小哥哥面不改色,想要翻身直接壓死她,可惜**太過脆弱,免得當場折腰還是乖乖的躺好。

小妹妹不以為意,繼續每天的任務,看上十個小時的風鈴轉動。

小哥哥惱急,揮著拳頭擋在丫頭的雙眼上,吱吱呀呀的說個不停︰你媽都哭了,你還看,看個屁啊。

小妹妹抬起雙手抱著他遞過來的手,毫不客氣的張嘴咬下,吱吱呀呀的回復︰還不是你說著玩意兒好看,我就不停的看,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東西有什麼特別,你誤導我。

小哥哥嘟起小嘴︰我誤導你?傻子才會覺得好看。

小妹妹放開他的手︰你本來就是傻子,姐姐們說的。

小哥哥︰你還不是一樣。

小妹妹磨著嘴皮子︰你再說一遍,我要跟你決一死戰。

于是乎,在沒人看見的嬰兒床上,兩個小肉團相互用著那張沒有乳牙的嘴磨著對方的小腳丫。

「……」林靜晨噤聲,站在育嬰室外看著兩個孩子的身影,就那麼一瞬間,她以為孩子們都恢復正常了,會打架,還會看別的東西了。

菲林詫異,輕咳一聲,「這種情況太過少見,像他們這種不到三個月的孩子,是沒有基本意識的,至于怎麼就扭打在一起了,這實屬監管不利的意外,你別擔心,都沒受傷。」

徐譽毅站在角落里,沒有靠近,就這麼望著遠處的那道背影,燈光恍惚在眼前,模糊了她的影子,隔著水霧,看的有些朦朧。

沒有上前打擾,當時鐘落在十二點整時,他悄然的離去。

一輛法拉利疾馳在高速公路上,冷冽的風就像是一把把鋼刀劃過臉頰,生生煎熬。

「叮咚……叮咚……」

佣人急忙打開車庫大門,並排站立在兩側,對著匆匆進入別墅的身影頷首敬禮。

徐家大宅內,今日幾乎是全數在場,連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徐大少也坐在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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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宏是第一個發現進來的身影,喜悅悄上眉梢,「譽毅回來了,快,準備碗筷。」

徐譽毅不吭一聲的走進餐廳,巡視了一眼餐桌周圍的數人,最後走到程瑜身前。

程瑜放下刀叉,愣了愣,問道︰「你這是什麼眼神?」

徐譽毅依舊一言不發,直接抓住她旁邊的徐晨怡,拖出座椅。

徐晨怡手腕吃痛,詫異的看著雙目赤紅,幾乎是帶著火氣靠近自己的男人,心底緊了緊,帶著哭意問道︰「哥,你抓我做什麼?好痛,快放手啊。」

「徐譽毅,你跑回來又發什麼瘋?」程瑜擋在他身前,想要扯開他的手,奈何他卻死死不松開,一時氣急,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爺子。

徐茂宏愣怵,打著圓場,「譽毅啊,這又是怎麼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坐下來好好的談談。」

「爺爺,我是挺想好好的跟她談談的,可惜她不給我機會。」徐譽毅拽著徐晨怡的手,眸色冰冷,「我記得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警告你了吧,你乖乖做你的徐四小姐,我不干涉你,你也別來打擾我們,可惜,你總是不听話,行,你既然那麼挑戰我徐譽毅的耐心,這一次,我圓滿了你。」

「哥,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一句話都听不懂?」徐晨怡苦笑,扭頭看著程瑜,「媽,您替我跟哥哥解釋一下,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啊。」

「沒做?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跑去醫院找過靜兒?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她說了些什麼?徐晨怡,你太自負了,你以為我是傻子會隨你擺布?還是以為我真的不敢動你?」徐譽毅扯過她的手腕,看向眾人,「爺爺,我問您一句,在這徐家,您是認我這個孫子,還是認這個女人做孫女?」

「譽毅,你……在胡說什麼?」徐茂宏看著兩人,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沒發生什麼事,就是有個人冒著您們的名義打算送走我的老婆孩子罷了。」徐譽毅甩開她的手,將她推到在地,凌厲的雙眼漠然的瞪著她︰「徐晨怡,你可真會把握時間啊。」

「晨怡,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去過醫院了?」徐茂宏冷漠的用著手杖敲擊著地板。

「爸,晨怡當然要去醫院了,昨天是她復查的日子。」程瑜擋在眾人之前,護著自己的女兒。

徐譽毅面色沉冷,「媽,我也把剛才的話再問您一遍,你是要我這個兒子,還是要她這個女兒?」

「你胡說什麼,你們都是我的兒女,我都要。」

「行,我知道你的答案了,既然你都想要,那我的好妹妹也生病了,作為哥哥的,我應該替她好好著想對不對?」徐譽毅出乎意料的淡然一笑。

程瑜思索了片刻,點點頭,「當然,她身體不好,你這個做哥哥——」

「既然你們都說她生病了,那行,我剛好知道一個專家,他對于精神出了問題的案列相當有自信,身為哥哥的,我會盡力治好你的。」徐譽毅抓住徐晨怡的手,將她從地板上拖起。

「哥,你想做什麼?」徐晨怡慌亂的退後兩步,想要逃離他的魔掌,可惜自己卻被他拽緊在手中,月兌離不出。

徐譽毅淡笑,「當然是替你治病了。」

「我不要,媽,不要,我已經恢復健康了,不需要治病了。」徐晨怡反抗著,掙扎著。

程瑜驚慌失措的跑上前,攔住兩人離開的身影,「徐譽毅,你要帶晨怡去哪里?」

「醫院啊,她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得病了嗎,媽既然您舍不得送她去精神病院,作為哥哥的,我當然得為她著想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治好她的,保管她回來的時候比誰都正常。」丟下一句話,不顧眾人反對,徐譽毅扯著徐晨怡直接離開別墅。

偌大的餐廳,鴉雀無聲。

徐江怡坐在位子上,自顧自的喝著碗里的湯水,嘴角微微上揚。

「爸,您快派人去把譽毅追回來啊,他現在那麼大的火氣,晨怡落在他手里,保不準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子。」程瑜請求著老人。

徐茂宏為難的看向徐霖毅。

「去追譽毅做什麼?譽毅說的沒錯,晨怡既然有病,那就得治,作為母親的你

舍不得她在醫院里受苦,那就讓譽毅代勞,免得有一天她突然又病發了,只怕傷害的都是自家人。」徐江怡站起身,走到徐茂宏身前,「該吃藥了吧,回房吧。」

「你說的對,這孩子生病了,做父母的當然舍不得他們受苦受累,捫心自問,這世上有哪個父母願意見自己的孩子受苦?同心而論,程瑜你以後也別管著譽毅和他的孩子了,他是父親,他能給孩子最好的治療。」徐茂宏攜著徐江怡離開餐廳。

程瑜啞然,冷冷的瞥向一旁認真吃飯的徐宇豪。

徐宇豪探頭看了一眼,笑道︰「爸和媽都說得對,有病就得治,怎麼治那就是醫生說了算。」

高速路上,徐譽毅超過兩百碼的時速疾馳著,眉頭不動,依舊冷冷冰冰。

徐晨怡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緊緊的纏繞著安全帶,刺骨的風割舍著自己的血肉,她不敢動彈,生怕盛怒中的徐譽毅將自己直接丟下車,摔得粉身碎骨為止。

至于他要帶自己去哪里,這似乎不是她能擔心的問題,哪怕他真的帶自己去醫院,不出兩日她的母親也一定會來接走她的,思及于此,她還擔心什麼呢?

最後,車子急停在一家看似很簡陋的療養院外,徐晨怡看到的第一眼微微愣了愣,這里是什麼鬼地方?

徐譽毅打開車門,對著她冷漠說道︰「還需要我綁著你進去?」

「你以為這樣我就可以困在這里了?徐譽毅,你太高估你自己的本事了。」徐晨怡漠然的打開車門,當眼前的療養院映入自己眸中時,雙腿不自然的軟了軟。

「現在知道害怕了?」徐譽毅點燃一根香煙,看她跌跌撞撞的準備逃離的身影,嘴角輕揚。

「你……你怎麼……怎麼找到這里的?」徐晨怡踉蹌數步,靠在車子上才停住了顫抖。

「從得知你生病開始,我就在尋找什麼療養院才是最好的,果不其然,還是讓我找到了,既然你病的這麼嚴重,作為一個哥哥,當然得好好為你謀劃謀劃才行。」

「徐譽毅,你會遭報應的,我不在這里,我要回家。」徐晨怡慌亂的打開車門,卻發現車子早已落鎖。

徐譽毅吐出一口煙圈,「我的報應你不是說給靜兒听了嗎,你既然都好心好意的勸母親替我給孩子治病,那我也好心好意的替你治治病,回報回報你的良苦用心。」

醫生一涌而出,強行將徐晨怡綁上。

「不,我不要在這里,你們放開我,我是正常人,我沒瘋沒傻,你們都別過來,放過我。」徐晨怡掙扎著,無奈人太多,掙開一人,另一人又一次的狼撲而上,直到她筋疲力盡的隨之擺布。

院長站在徐譽毅身側,淡然一笑,「三少請放心,令妹的病,我一定會不遺余力的治好的。」

「如此便多謝你了,我希望下次我來看到的時候,她的病比現在正常。」徐譽毅熄滅煙蒂,看著被拖走的身影,眸中的寒漸漸消散。

「軍事化管理,一流醫生服務,特別加護病房,想必不出三個月,令妹一定是個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人。」

「這樣最好,免得她發起瘋來六親不認。」言罷,徐譽毅輕笑一聲,坐回車內,揚長而去。

院長站在停車位上,伸手模了模額頭上的陣陣冷汗,這醫好一個人很難,不過這弄瘋一個人似乎卻是很簡單。

醫院內,徐晨怡不知所措的躲藏著那數十個瘋子,他們的手中正明晃晃的握著一把刀,刀上染著血,血順著他們的指縫滴落了一地,而周圍,沒有醫生,沒有護士,只有她一個人,還有那些瘋子。

似乎是血液的味道刺激了眾人的神經,一個一個就像是僵尸般靠近她,最後,她被埋沒在這些瘋狂的人群中,血腥彌漫,讓人作嘔。

隔天,是林靜晨出院的日子,陽光明媚,七月的天,酷暑難忍,而車內卻是零下溫度。

徐譽毅在沉默中輕輕的握上她的手,見她沒有反抗,由心而生一股溫柔笑容。

林靜晨目視前方,經過一晚上的自我催眠,他們都說的沒錯,孩子出了問題又怎麼樣?只要他們健健康康的活著那就是幸運的,以後不會哭不會笑,也少了很多煩惱,這是幸運的,只要不生病,好好的活著,這就是幸運。

「什麼時候接回寶寶?」林靜晨輕聲問道。

徐譽毅淡笑回復︰「再有一個月就可以出院了。」

「一個月嗎?真好,我們得趁這一個月好好的把家里布置好。」林靜晨枕在他的懷里,「以後,我們就只要這兩個寶寶了好不好?」

「嗯,只要他們了。」十指相握,兩人一同莞爾一笑。

回到闊別已久的家,那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在大門開啟的那一刻迎面而來,整個客廳如離開前那般,厚厚的地毯上繡著一朵荷花,荷花四周是片片翠綠荷葉,綠葉叢中只有一點紅,淡淡的美,淡淡的艷,賞心悅目。

林靜晨走上二樓,推開那間他們準備用做嬰兒房的小房間,粉色的牆,藍色的地毯,中間放著兩張小小的嬰兒床,床上依然掛著兩只風鈴,虛敞的窗涌進輕柔的風,風帶動鈴子,叮叮作響。

還是以往那樣的情況,唯獨就是牆上多了兩張照片,一左一右,兩個小寶寶痴痴愣愣的看著,平靜的眸中看不出喜怒,就這樣安靜的等待著拍下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張相片。

徐譽毅走進,站在她身後,解釋道︰「這是孩子出世後第一次醒來,也是我看到的第一眼。」

「他們真的很懂事,如果是正常的寶寶,一定會是最貼心的兩個好孩子。」她靠在他懷里,他們都這麼乖,怎麼會不懂事呢?只要健健康康的,他們一定會很懂事的活著的。

「靜兒,不管是不是正常寶寶,他們都會疼愛媽媽的。」徐譽毅護她在懷里,除了他們,你還有我!

陽光依舊是燦爛如火的焚燒著這片土地,澆灼在湖面上,散下一池碎光。

徐譽毅站在窗前隨目望著窗外那一池碧波蕩漾的池水,身後是她漸漸安睡的身影,一旁靜放的手機在不停的鬧騰著,不由自主的,他眉頭緊皺。

「三少,救命……救命啊。」易君賢的顫抖的哭喊道。

徐譽毅面不改色,回復道︰「今天陸路又把你怎麼了?」

「陸路……要生了……救命啊。」

「……」徐譽毅沉默,日歷在腦子里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早產了?」

「不知道,今早起來就說肚子有點疼,本以為只是正常反應,誰知現在她說陣痛開始了,五分鐘來一次,怎麼辦?我沒生過,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叫救護車啊。」徐譽毅掛斷手機,小跑到床前,輕輕的拍了拍林靜晨的手背,「靜兒,快起來了,我們去一趟醫院。」

「醫院?」林靜晨驚愕的從床上坐起來,「孩子出什麼問題了?」

「不是寶寶,是陸路,她要生了。」徐譽毅替她穿好外套,俯身套上鞋子。

林靜晨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陸路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小易剛剛說陣痛開始了,正在送去醫院的路上,我們也趕過去吧。」

「那會不會有什麼問題?」林靜晨如驚弓之鳥,不敢再胡思亂想下去。

徐譽毅溫柔的看著她,「靜兒,別想那麼多,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嗯。」拿起皮包,她緊跟在他身後。

醫院產房,易君賢不知所措的徘徊在室外,仰頭看向那盞紅艷艷的燈光一閃一爍,似乎那有條不紊的燈光好似催眠曲般正引誘著自己的心跳紊亂,跳動太快,快的他差點產生幻覺想要撲上去。

幸好在他迷糊之際,兩人的出現鎮定了分毫他錯亂的神經。

「怎麼樣了?孩子出來了嗎?」林靜晨月兌下外套,焦急的探視產房。

「醫生說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怎麼辦三少,我好緊張。」易君賢雙手輕顫,整個人搖擺不定,心慌難安。

「有什麼好緊張的,通知陸路父親沒有?」

「通知了,他們都在路上。」易君賢深吸兩口氣,「我想進去陪她,她不讓我進去看,說是太過血腥怕我以後做噩夢。」

「你還是我的第一助手嗎?看女人生孩子就畏縮了?」徐譽毅冷色,「現在她是最需要你的時候,給我在你的位置上好好的守著她,別在

這里礙眼。」

「我知道了三少。」易君賢站在產房外,雙手成拳,還沒來得及踏進就被護士趕了出來,「孩子已經出世了,是位公主,3600克。」護士報喜說道。

易君賢傻傻的呆了一分鐘,最後在護士離開後才醒悟過來,喜不自勝的抱住徐譽毅,大聲喊道︰「三少,我有女兒了,我當爹了。」

林靜晨退到兩人身後,目不轉楮的盯著被護士推出來的育嬰箱,孩子恬靜的睡在里面,眼角還掛著兩顆淚珠,不時小鼻子動動,小手撓撓,活潑的映在她的眸中。

她伸手撫了撫心髒的位置,原來這才是正常孩子的表情嗎?

育嬰室里,護士長小心翼翼的替剛剛洗完澡的小哥哥擦著身體,一旁的李護士正抱著同樣洗干淨後回來的小妹妹,兩兄妹並排著,經由護士長輕輕的穿上衣褲。

當小哥哥遮著小弟弟的毛巾被掀開時,他清楚的感覺到一股異樣的眼神折射在自己的身體上,不由自主的,扭頭瞪著那個赤果果的目光。

小妹妹伸著舌頭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角,順便砸吧砸吧︰姐就是想告訴你,剛剛姐在浴池里見到了隔壁屋的哥哥,人家才是真正男子漢。

小哥哥似乎想要冷哼,結果聲音太過稚女敕,只得氣呼呼的鼓足嘴巴︰哥三個月不到,你讓我跟一個三歲的娃比。

「不好意思,我能不能看看寶寶們?」林靜晨隨手一推,才發現育嬰室的門並沒有鎖上,便直接走了進來。

護士長放下手里的尿不濕,淡然一笑︰「孩子都很乖。」

林靜晨和顏悅色的走到兩個孩子身前,俯身輕輕的抱起哥哥,手托著他的脖子,一手托著他的小屁屁,自始至終都不敢蠻力的揉捏著他,輕輕的將他放進自己懷中,眼角濕潤一片。

小哥哥眨眨眼,盯著淚水盈眶的女人,伸著小手輕輕的拂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林靜晨瞠目,急忙握住小孩伸過來的手放在唇角,「寶寶真乖。」

小妹妹鼓起嘴,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林靜晨,嘴巴嘟嘟,發出一點點氣泡。

「哥哥,你看見沒,你妹妹在看我們哦。」林靜晨放下小哥哥,又一次輕柔的抱起小女孩。

小女孩睜著兩顆大眼楮,眼楮很亮,很亮,與之天上星辰也不過如此,看的林靜晨更是心疼不已。

小妹妹伸著兩個小爪子放在她的唇角,輕輕的抹著︰哥哥的手剛剛模了他的小弟弟,不能親的。

躺在床上的小哥哥踢著小腳,一臉不悅︰哥什麼時候模了?明明是那胖大嬸模的。

「妹妹也想讓媽媽親親嘛?」林靜晨俯身輕輕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眼角再次濕潤,這樣乖的寶寶怎麼就不正常了?

「徐夫人,孩子們也累了,讓他們先休息吧。」護士長站在一旁為難的看著兩個孩子,還沒穿衣服吧,等下不會尿吧。

林靜晨依依不舍的放下小妹妹,又模了模小哥哥的小臉,慢慢的走出育嬰室。

靠在門前,她回頭莞爾一笑︰「寶寶,再過幾天媽媽就回來接你們回家,這幾天你們要乖乖的听話,媽媽愛你們。」

徐譽毅著急的站在不遠處,看到她出現後稍稍的舒了一口氣。

林靜晨抬頭相望,眸中消散那些日子的陣陣陰霾,撲進他的懷里,「不管事實如何,我都愛他們。」

「我也愛,還有靜兒。」徐譽毅抹去她眼角處清晰的淚痕,「還有半個月,我們一起來接他們回家。」

「嗯,一起。」

「然後我們離開這里,去別的城市,看別的風景,好不好?」

「嗯,一起去,誰也不分開。」

也許,這只是一個承諾;也許,這只是一個夢想;也許,這不過就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約定。最終,世事無常,萬千變化只在一朝一夕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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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妞在尾巴後面打上(完結)二字,你們會不會拍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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