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樸正勇的官邸里,一封長長的密信,擺在寬大的辦公桌上;不停滴用手指在桌子上上敲擊著,樸正勇穩穩地坐在皮椅上,眼楮卻y n霾地瞅著面前的「鄉下干部」申希山。
一頭大汗的申希山書記,穿著厚重的棉衣,房間里暖氣十足,再加上神經緊張,已經是汗流浹背,眼楮直勾勾地盯著腳面,頭也不敢抬。
托羅二的福,他被從遙遠的海濱,一個電話召到了首都,連口氣也顧不上喘,就這麼站在首長的面前,足足有三十分鐘了。
羅家山的這段情況,他結結巴巴地描述了一遍,換來的卻是長久的沉默,還有那人的敲擊聲。
「申書記,坐吧,」許久,樸正勇才哼了一聲,他對這個小干部的謙卑很是滿意,但也不能流露出來。
「沒事,我不累,站著挺好,」快速地抬起頭,申希山對著首長笑了笑,脊背彎得更厲害了。
「嗯,你說的情況很具體,今後你的擔子還很重,一定要嚴密監視羅家山的一舉一動,碼頭也要仔細清查。」喝了口熱茶,樸正勇嘴里嘀咕一句,沒有再說什麼。
有心問問妹妹的現狀,但想起那張清秀的臉龐,還有那囂張的電報,他就是一肚子火,也懶得再問。
「國家需要你們這些勤懇的干部,工作一定要細致了,……」廢話連篇地講了七八分鐘,擺擺手,樸正勇把這個感激涕零的書記,打發出了辦公室。
羅家山開始蓋樓了,不但雇佣了當地的村民,還出現了陌生的面孔,還有那架直升機,羅二,羅本初啊,你到底想要干什麼?指間捏著那根干燥的雪茄。樸正勇心里很煩躁。
對于政治人物來說,口頭承諾那是可以隨時拋棄的,但踫上這個軟硬不吃的家伙。他還真一時沒有辦法。
要麼兌現承諾,要麼開打,這不要命的主,怎麼就成了自己的妹夫?
動硬x ng手段。那這個官邸就不用再住了,羅二的狠戾手法,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他可不願意嘗試,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嘛;向大陸zh ngf 告狀。一個小小的偵查連長,他都搞不定,那國際信用就成了泡影。
通過私下關系給中國大使王明山,去了封揭發信,但到現在連個回音都沒有,看來人家還看不上這點小事。
不對呀,不是說中國人一向愛面子嗎,怎麼他們的人在朝鮮胡鬧。理都不理了。裝糊涂?撓撓頭,樸正勇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哪里知道,在王大使的眼里,羅二如今的重要x ng,不是一封信能壓制下去的。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是剛剛惜別的戰友。
羅家山,舒爽了一夜的羅二。躺在熱烘烘的火炕上,捧著茶水。听著身邊的收音機,再和老婆慢條斯理地聊著,悠閑地過了一天假期。
夜幕降臨,一改渾身的疲沓,羅二j ng神抖擻地收拾利落,和老婆依依惜別,帶著張卓文、羅靈,坐上了直升機。
白天里,他拿到了羅靈遞來的電報,金三角的王麻子,又搞到了上百公斤的海洛因,還有一些鴉片膏,已經偷偷分批運到了台北;正愁沒錢去蘇聯的羅二,立馬開始行動。
張卓文現在也認命了,自己這個當前的老板,根本就是一個膽子沒邊的主,要想跟上他的步伐,也得豁出命去干;否則的話,遲早會被甩下。
在台北凱利的配合下,轟隆隆的直升機,拔地而起,閃著一盞猩紅的指示燈,撲向了黑漆漆的大海,很快消失不見。
直線一千二百公里的距離,張卓文一個人駕駛,他累不說,後面的羅二,也累的夠嗆,哪里還像個老板,加油機還差不多;途中的兩次加油,把羅二郁悶的要死。
「偏左三度,好了加速,」只有緊盯著掃描儀的羅靈,矍鑠的一點睡意也沒有,她被羅二滋潤的容光煥發,心情也不錯。
趁著夜s ,狂奔了八個多小時的飛機,終于一口氣飛到了台北,甚至狂妄地直接降落在了商德公司的大院里,這個佔地五百坪的院子,足夠飛機降落了。
直升機落地,不但羅二和等待的凱利松了口氣,沿途的三個**雷達站,還有後院里的黑人少尉松姚明,都悄悄地松了口氣,保駕護航的任務,終于完成了。
回到公司,疲憊的羅二,帶著羅靈,痛快地洗了個熱水澡,一頭鑽進自己的臥室,蒙頭大睡;張卓文也丟下心愛的飛機,回一樓睡覺去了。
至于飛機的檢修,自有凱利安排人搞定。
第二天,太陽都坐在了窗戶的西面,羅二這才起床,吃過了午飯,跑進了凱利的辦公室。
接過凱利剛提出的五十萬美金,倆人湊在一處,嘀嘀咕咕好半天,下樓開車去了倉庫;回來時,羅二的護腕里,不但裝了毒品,航空汽油也帶上了二十大桶,順便拿了一根長長的輸油管。
「老板,海參崴那里有我們的領事館,還有一家烏克蘭人開的罐頭加工廠,有事你可以去那里,」站在昏暗的倉庫里,凱利把一張紙條遞給了羅二。
「美國領事館蘇聯人看的太緊,沒有必要不要去;當然,緊急避難隨時可以,」凱利安慰x ng質的話,羅二根本不感興趣,他還不知道明年自己在哪。
「把我的去向,告訴瑪麗,要不然她瘋起來,我可倒霉了,」囑咐一句,羅二坐著凱利的轎車,直奔最大的蔬菜批發市場。
跑了幾處市場,羅二滿足地把護腕裝滿了,他可不想在冰天雪地的海參崴,整天讓王明山他們吃面包度r ,炊事兵的習慣思維,根本改不了。
吃過晚飯,把喝高了了的凱利和松姚明,送出辦公室,羅二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歇息了一天的羅靈,做足了丫鬟的模樣,伺候著羅二洗澡,又被拉上了大床。
和羅靈待得時r 多了。現在羅二也不清楚,他對這個私人秘書,到底是什麼感情;不過。那心底里泛起的殺意,早丟進了東海。
幾番征戰,面若桃花的羅靈,白皙柔軟的嬌軀。被羅二摟在懷里,死死地盤在他的身上;「老板,你要去蘇聯了,我怎麼辦?」不安地把臉貼在羅二的胸口,睜著細長的眉眼。羅靈一點睡意也沒有。
在羅家山,她從老板正牌夫人的眼楮里,看到了一絲莫名的味道,也讓她心事重重,不經意間,她的嘴里有了吃醋的味道。
撫著綢緞般的肌膚,羅二一時也沒有主意,這個暖床的丫鬟。他也舍不得放遠了;「那個。不行你在羅家山等我?」憋了半天,他才吐了口。
雖然老板的話不甚滿意,但話里的意思,沒了早先的冰冷,羅靈默默地嗅著羅二身上的汗味,既不反對也不應承。
「海參崴太冷。我怕你受不了冷,再說。我還是一個廚師,沒資格帶家屬。」話沒說完,羅靈滾燙的嘴唇,已經揚了起來,緊緊貼在羅二的唇上;第一次,她開始主動找老板了。
黑暗中,品著滿口留香的熱情,羅二忍不住又要征伐,但是,幾滴溫熱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胸口;這個畢業即出征的女特工,徹底不合格了。
沒有吭聲,羅二把自己的關愛,輕柔地壓在了身下,或許,第三房老婆,沒那麼厲害吧;無恥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兩個小時後,羅二三人登上檢修完畢的直升機,再次躍上黑沉的海面,直直向北方飛去。
「你這個老板,不得了,」大個子松姚明,叉腰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神s 復雜地看著隱去的紅燈;「笑話,你的評價已經過時了,他現在就不得了了,」凱利噴出一口青煙,把玩著手里的雪茄。
看他倆的樣子,哪里有剛才醉醺醺的模樣,分明是清醒的很。
「走了,還得看著那該死的直升機,別一頭掉海里了,」戴上軍帽,松姚明匆匆下樓。
「海參崴,好地方吶,也不知道老板能模多少好東西,」晃著腦袋,凱利也進了隔壁的臥室;他可不像羅二,臥室里一名公司女出納,打開短波電台,早早等在那里。
「電告仁川,老板北上。」眼楮盯著特工豐滿的胸部,凱利一本正經地命令道。
回到羅家山,羅二命令一隊巡邏的保安,把直升機用帆布罩好,推進倉庫里,這才上山,找老婆休息去了。
又陪了樸姬善三天,看看回平壤是時間到了,羅二這才在耳房里,留下大堆的各式蔬菜,叮囑羅靈照顧好即將生產的老婆,出了羅家山地界,奔平壤而去。
悲苦的張卓文,會同王林,再次站在了海風呼呼的工地上。
添加了防凍劑的水泥,已經在兩排倉庫的基礎上,圍起了厚高的圍牆,歐式城堡的雛形,漸漸有了模樣;但是,隔著海灘二十米遠的海面,還是讓幾個建築大工,愁眉苦臉。
圖紙上,那高聳的尖頂,窄窄的窗戶,寬大的城門,竟然還有一個仿古的吊橋,張卓文對老板離奇的想法,很不以為然。
回到大使館,羅二被劉大ch n急急叫走,辦證件,量衣服,填各種表格,最後,確定了名單的人們,被召集在了會議室里,听取了專家對蘇聯風俗的介紹,以免到了那邊犯了忌諱,
他們代表的,是國家的面子,丁點小事也不能讓老大哥看不起。
兩天後,穿著簇新的西服,裹上沉甸甸的皮大衣,一行人乘車到了郊區機場;一架伊爾運輸機,已經等在了那里。
先行的是部分工作人員,他們到海參崴打前站,羅二也夾雜在里面;王大使,呃,現在叫王領事了,要先回京城外交部,他的手續還是比較麻煩。
飛機起飛了,失重感過後,眼見飛機拉平了機身,十幾個年紀不大的干部,松開安全帶,前後聊了起來;一時間,機艙里熱鬧非凡。
帶隊的是一等秘書,這個帶著黑邊眼鏡的中年人,很隨和地和大家聊著海參崴的情況。
「听說,那里有北極熊,長得象牛一般大,」一個小伙子,唾沫星子亂飛,眼里淨是羨慕。是了,人家蘇聯地里的土豆,長得都是苗正根紅的,味道肯定也不一樣。
「不是吧,北極熊是在北極,海參崴離北極還遠著吶,」自有明白的人,開始糾正。
「那大概是抓來觀賞的,」小伙不甘地分辨著,幾個年輕人爭辯地臉紅脖子粗。
「你們不知道,北極熊是殺著吃肉的,」秉持著一貫的作風,羅二悠悠地開口,「十斤身子四斤肉,那得多少肉啊,嘖嘖,這回咱們是有口福了。」
羅二站起來,開始給大家講解著肉怎麼個吃法,蒸炒炸煎的,把一干子過年才吃肉的小伙子們,饞得個個口水暗流。
只有老成的一等秘書,恍惚間看見羅二的眼里,寒光逝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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