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10章沖撞夫子忤逆女(一)

(尋書吧)

正視現實後,葉西儀決定先評估一番自己手頭上所擁有的籌碼,也就是葉家到底有多少資源可以利用。她先從葉家擁有的不動產算起,兩間土坯茅草房,好吧,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再來是資金,,也就是葉氏夫婦手頭上的銀錢,按照他們家一日三餐都是米水,買只一兩斤重的雞都要賒賬,葉小米從不買零食,全家衣服都是補丁滿滿,被子的歷史恐怕超過二十年,這種種情況來看,這方面恐怕也強求不來。再來是人脈,對,人脈也是種資源。葉家五代單傳,像別人家那樣人丁興旺,也不能指望走親戚這門路子,連郭氏也是已逝的葉女乃女乃多方告求才從自己娘家的一房破落遠親求來的媳婦。葉富貴憨厚老實,社交無能,在村里是最沒地位的那個,瞧別人喊孫村長都攀關系地喊聲「哥」,就他傻不愣登地喊「村長」,因為村長在他眼里也是官一樣的大人物。這列出一條就被劃掉一條的情況,令葉西儀大傷腦筋。這小小一個葉家,竟比葉氏財團還讓她感到棘手。好在,作為農戶,田地是必須的。雖然葉家的田地真的只有一畝又三分,但這至少還是給葉西儀帶來了最後的希望。

于是,幾日後的早上,待葉富貴的身子好些了,葉西儀跟著葉富貴出門去看他們家的田地去了。小米自然不會獨自呆在家里。

葉富貴肩扛鋤頭走在前頭帶路,不時回頭看眼跟在身後的兩個女兒,臉上帶著幸福的憨笑。

「花兒,爹自己能行,不用你來幫的。要不,你還是回屋里歇著?晚點日頭好曬呢,爹怕你撐不住因為心疼女兒,一路上,他一直不停地勸說葉西儀呆在屋里,不要跟他去地里受苦。他以為葉西儀要去幫他干活,但其實,咱葉老總只是去「視察自家產業」,也就用眼楮看上一看。

葉西儀眼皮抬了抬,並沒有搭腔。作為一個腦力工作者,她可沒想過要親自動手。不過,她不打算申明立場,也不打算去糾正葉富貴。♀

走在她跟前的葉小米,一路上一直在「沾花惹草」,興致很好。跟姐姐還有爹一起活動,這令她十分開心,是一種有伴兒的幸福感。她開口了就停不下來一樣,一直在說著︰「爹,咱今天還能踫到一窩鳥蛋不?捉些泥鰍吧,爹,泥鰍好吃!爹,我現在會編草蜻蜓了,待會兒我編一個給你瞧!爹……爹……」

葉富貴樂呵呵的,不管她說什麼都應好。

走在後頭的葉西儀呼吸著鄉間的新鮮空氣,耳中不時傳進他們稀松平常的對話,發覺自己心中竟沒有任何不耐煩。若是上一世的葉西儀,一定會覺得這樣的對話,這樣的生活方式毫無意義,完全是在謀殺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連軸轉著,分秒不曾停歇。但眼下,那樣的生活已經離她而去,而她心中那股不甘似乎正在慢慢地淡去。

現實就是如此,不是嗎?她成了葉小花,也就不會再有葉氏集團總裁葉西儀。她是一個冷靜而實際的人,所以,她會活在當下。

這一路上,葉富貴跟不少村民打招呼。鄉里就是這樣,認識不認識的,見面都會點頭問聲好。又因為葉西儀之前的表現,村民便也注意起她來,與葉富貴的交談中會問及她一兩句。葉西儀自然不是那種會乖乖回話的討喜孩子,不過,村民之間在路上的寒暄也就是隨便打打招呼,大家都有事忙,通常不會停下來攀談。這時候,葉富貴幫她應個一兩句,大家也就錯身而過了。

等他們走到村頭的大榕樹附近時,葉西儀听到了朗朗讀書聲,便停下腳步,打量起樹下的屋子。她猜,那屋子應該就是村里的學堂。

葉富貴瞧見女兒直盯著那學堂不說話,便以為她羨慕,也跟著停了下來,對她說道︰「學堂里的娃兒能識字,真有福氣。保不準將來能從里面念出個官老爺來呢。花兒,可惜你是個女女圭女圭,要是個男娃子,爹就再窮,也把你送進去,給歐夫子教。爹瞧你那麼聰明,肯定能念好!」

其實,葉西儀哪里會羨慕那些小屁孩子所受的蒙學式的教育?是這學堂讓她想到一件事情。毋庸置疑,她是接受過精英式教育的人,擁有極高的學歷,但日前跟呂家打賭時,她發現自己成了這個時代的大文盲!這里的話她听得懂,但是,這里的文字她不認識!既不是簡體中文或者繁體中文,也不是英日俄德法西等現代主流文字,而是一種近似于花鳥體的、筆畫復雜的象形文字。換句話說,縱使她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到了這里也只是個睜眼瞎。

「女娃兒就不能念書?」葉西儀捕捉到他話里的信息。顯然,這是個男尊女卑的世界。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葉富貴答得迷糊,因為他自己也弄不懂。因為葉家的貧窮,送不起束脩,他沒進過學堂,認得的那幾個字都是以前鄰居家那上了學堂的玩伴教的。「听說城里有錢人家的小姐,也是女娃子,可人家也識字,還懂得特別多。可咱村都是男娃子上學堂,一直沒有女娃子上學堂的。況且,歐夫子也不收女學生的。哎,女娃子也不用懂那些,好生長大,等著嫁人生孩子也差不多了

正說話間,前方學堂一個小男孩低著頭走了出來,之後,一個長著白胡子的小老頭兒拿著一把尺子也走了出來。那小男孩站定後,將手掌伸出來,掌心朝上。那老頭則舉起尺子,用力打了一下,一邊念道︰「第一打你資質駑鈍還不肯勤力,你可知錯?」待那小男孩苦聲答了「學生知錯」後,他又接著打第二下,又念道︰「第二打你不受規矩,目無尊長,你可知錯?」那小男孩又苦兮兮地應了喏,他又去打第三下,念道︰「第三打你不惜光陰,只顧貪玩,你可知錯?」待那小男孩又認了錯,他才停手,將握著戒尺的手背到身後。

見此情景,葉富貴對自家兩個女兒道︰「嘿,那不是林三哥家的小狗子嗎?肯定是上課搗亂,又挨罰了。不過,那孩子也真是,歐夫子是極有學問的能耐人。林三哥送小狗子上學堂也不容易,小狗子這娃兒怎麼就不能听話點呢?白糟蹋他爹娘的苦心!」

這時,有那學生探出頭來看情況,又被他罵了一通,直鎮地那班學生鴉雀無聲。最後,只听那老頭高聲道︰「好心教導你們,卻如此頑劣,沒根好苗子,只會浪費老夫心血。教的沒半分意思,還有何情趣可言?今日不授課了,罰你們全體抄寫書本十遍,明日驗收。到時誰交不出來,老夫便打誰手板子!」

歐夫子氣呼呼地往外走,經過葉家父女身旁時,正好听到葉西儀對葉富貴說道︰「是麼?有沒有學問,有沒有能耐,我看不出來,倒是看出,他沒有師德,不配為人師表

那不屑的語氣深深地刺激了歐夫子的神經,令他用力收回正要踏出去的腳步,豁然扭頭,瞪向出言不遜的女娃子。

「你說什麼,女娃兒?你可是在對老夫評頭論足?豈有此理!」歐夫子怒道,「無知稚童,竟敢口出不遜——這是你家女兒?養而不教,父之過!」

葉富貴也被自家女兒的驚人言論嚇到了。被歐夫子這麼一罵,他立馬賠不是,鞠躬不停,直道︰「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家花兒不是有意沖撞歐夫子,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她。都是我這個做爹的錯了,您別怪她,您怪我好了!」

葉富貴的謙卑並沒有消弭歐夫子的怒火。因為,從始至終,他看到葉西儀都是一副冷淡不屑的模樣,哪有半點悔過之意?他甚至看出來了,這女娃子竟不認為她自己有做錯!

「手伸出來!」歐夫子怒喝。「你父親不會教孩子,老夫替他教!」

那木尺子早被歐歐夫子高高舉起,卻沒處落下。歐夫子舉得手都酸了,仍只看到葉西儀無所畏懼的冷淡表情。葉富貴在一旁干著急,心疼女兒吧,但還是狠下心,勸她伸出手給歐夫子打一下,讓他消消氣。他心想,對著一個女娃子,歐夫子應該不會打得太重。

無視葉富貴的哀求,葉西儀望著眼前的老學究,只覺得好笑。她慢聲說道︰「我哪里說錯?你又憑什麼打我?」

「你哪里都錯!目無尊長其錯之一,出言不遜其錯之二,屢教不改其錯之三,女德不彰其錯之四。你如此頑劣不堪,你父又教不好,老夫便替你父教你,如何打不得?」

歐夫子所數罪過,葉富貴听不太懂,但,全村就這麼一個教書先生,沒人不敬畏他,就連孫村長,對歐夫子也是禮遇有加,再*潢色小說

葉富貴急得直冒汗。偏生他女兒倔得很,任他怎麼勸也不听。情急之下,他雙膝一軟,朝歐夫子跪了下去,求饒道︰「夫子莫再怪我家花兒,怪只怪她爹我是個目不識丁的莊稼漢,自然不懂得那麼多道理,沒辦法教她許多道理。但我家花兒是個好孩子,孝順得很,心地也是好的。可她前陣子生了大病,現在好了,但有時會說胡話。我家花兒是個苦命的孩子,她不是故意的,求您原諒她。您要打,就打我吧,打到夫子消氣為止!」說完,他朝歐夫子攤開雙掌。

見此情景,歐夫子有些吃驚,心中的氣也消了些。他自然不會去打葉富貴的手板子,只嘆了口氣,心想畢竟是個女娃兒,又有這麼個無用的爹,無知也合理,自己跟她較真,倒失了身份,便緩了口氣道︰「你跪什麼?起——」

「你跪什麼!」葉西儀憤怒的聲音與歐夫子同時響起。她冷冷地瞪著葉富貴,又一字一頓地重復了一遍︰「你跪什麼!」

r*^_^*w

(尋書吧)

《》《》《》《》《》《》《》《》《》《》《》《》《》《》《》《》《》《》《》《》《》《》《》《》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