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只得解開流風王身手捆縛的繩索。
流風王道︰「這末日陰雲,多半要歸功于你們的谷太子。」
連城罵道︰「你女乃女乃的,講便講,怎麼扯到我們太子頭上了?」
流風王不理他,繼續說道︰「人死之後,魂靈還存在。有些人死得不甘,魂靈便含有戾氣。這一次你們蒼黎國無故屠殺我天狼國二十多萬老弱,他們死時心中充滿仇恨,就都化作了戾氣。」
連城道︰「少扯淡了。說點正經的。」
墨離道︰「听他講下去。」
「再加咱們兩國此次死在這附近的大軍,這次一共死了少說也有七八十萬人。一次死這麼多人,魂靈在這里飄蕩。被巫族人召喚,化成亡靈大軍。亡靈大軍引起了魔君的注意,便降下末日陰雲,想要收服這些亡靈。」
墨離奇道︰「這些不是魔域的鬼影嗎?」
「不錯,鬼影就是亡靈,亡靈就是鬼影。不過也有區別,鬼影是被魔君馴服的亡靈。並不是所有亡靈都是鬼影。」
「這麼說,難道魔君已經現世?」墨離大是憂慮。
「有這個可能。一向听說只有魔君才會施展末日陰雲功法,如果魔域沒有其他魔會這個功法,很可能魔君已經再度出世。」
墨離駭然道︰「難道預言真要應驗?不,絕對不能。」想起那流傳的傳說,上次巫魔大肆侵擾人間,大陸上最後搞得沒有幾個人留下。人類幾乎因此絕滅。實在太恐怖了。
連城不屑道︰「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鬼話?」
流風王冷笑道︰「你可以不相信。不信你往外沖下試試,看能不能沖得出去。末日陰雲中,根本找不到方向,只會在陰雲中打轉。」
墨離道︰「不可能。剛才我還看到遠處的高山。」
「你現在再看看還有沒有。」
墨離不信,當即運氣神之斗氣,身子猛然拔高,穿出雲層。四面望去,卻見茫茫無際,下面一片雲海,無邊無際,根本辨不清東南西北。
墨離急忙降下來,對谷乘風道︰「果然。已經看不到那座山了。」
蕭曠、連城听了也不禁慌了手腳。看到流風王若無其事地在那里幸災樂禍,連城一把將他提起,喝道︰「狗賊,你一定知道怎麼出去是不是?」
流風王冷哼道︰「你想不想出去?想出去就對本王禮貌點。」
墨離一听,忙道︰「你知道怎麼出去?」
連城搶著道︰「這狗賊一定沒安好心。咱們別信他的鬼話,趕緊往外沖。」這時天空的陽光已經越來越弱,雲縫里透下的光線越來越暗,鬼影怒號著,咆哮著,虎視眈眈地瞪視著幾個人,只等陽光一去,立即沖上來飽餐一頓。
流風王瞪了連城一眼,嘿嘿冷笑。
墨離道︰「流風王,此刻咱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你知道什麼,還是趕快講出來。想報仇也要先等出去了再說。」
流風王道︰「據說只要有一個星雲期的戰將,手持蕩魔劍,先用王者聖血祭劍,然後運足戰氣,就可將末日陰雲破開一個缺口。一直向著那個缺口前行,就能走出末日陰雲的籠罩。」說著瞅著墨離手中的劍。
墨離心中一動。
谷乘風道︰「墨兄弟手中的劍確是蕩魔劍。不過他並不是星雲期戰將,咱們幾個里面好像也沒別人是星雲期戰將。」
流風王道︰「我看墨將軍的功力,已經遠遠超越星雲期水平。我想只要能高出星雲期水平,或許就可成功。」
蕭曠道︰「那王者聖血到哪里去找?」
流風王道︰「在我身上。」
連城哼道︰「你這巫魔余孽的傀儡,又有什麼狗屁王者聖血了。」
流風王冷笑道︰「我是天狼國王室嫡傳,血統純正。可比你這莽夫的身份高貴得多。」
連城嘿嘿冷笑,十分不屑。
墨離眼看天際越來越暗,洶涌的鬼影已將眾人團團圍在中心,心道只好一試了。「就請大王獻血。」說著拔出蕩魔劍。
流風王將手腕在劍刃上一劃,鮮血登時噴出,墨離拿蕩魔劍對著他的傷口,一面染紅又翻了一面,兩面都已染上流風王的鮮血。
流風王撕了一塊衣襟裹住創口,道︰「事不宜遲,大家趕緊行動。」
四周的陰雲一點點蠶食著這僅存的一片淨土,凶神惡煞般的鬼影在陰雲中不斷嚎叫。天越來越暗,陰風慘霧中只見眾鬼影瞪著無數雙幽綠的眼楮,充滿了恐怖的氣氛……
墨離道︰「這就動身吧。再晚了就更麻煩。」
蕭曠體重最輕,谷乘風讓他帶著流風王一起前行。連城卻道︰「流風老匹夫又蠢又大,只怕他的馬受不起,還是我們輪番來帶。覺得馬乏了將這老匹夫丟給我就是。」
谷乘風想了想道︰「就是如此。」
流風王一世豪雄,想著將要被他們扔皮球般丟來丟去,心里十分郁悶。心想等老子月兌困了定要報今日之辱,第一個就要把連城給宰了。
「哈哈,老匹夫,不服氣是嗎?做了我們的俘虜,還想擺大王的架子?想得美。」連城忽地撈起流風王,向蕭曠一擲︰「接著。」
墨離見幾人都已上馬,道︰「你們只管前沖,我來開路。」
當即猛吸一口氣,運起神之斗氣,斗氣貫注到蕩魔劍上,那蕩魔劍竟發出耀眼的紅光。墨離凌空猛劈一劍,大喝道︰「沖!」
幾個人見狀心中大喜,心道這方法果然有效。
陰雲彌漫,只有墨離的蕩魔劍發出一些光芒。可是,在這無邊無際的陰雲中,那一點光芒竟也顯得那麼微弱。
三匹快馬馱著四個人,向著那鬼哭狼嚎的陰雲中沖去。
墨離身在半空,催動斗氣,蕩魔劍竟錚錚作響。他每一劍劈下,都如驚濤駭浪,山石變色,劍鋒指處,陰雲登時消散干淨,重鬼影躲進陰雲中,不敢過分逼近他劈開的小道。
青煙繚繞,不斷有鬼影死在墨離的斗氣下。
馬蹄陣陣,那幾匹駿馬似乎也知道成敗在此一舉,四蹄翻飛,跑得比平時還快。
跑了一陣,連城忽然發現前面影影綽綽,高達十數丈,卻是一堵小山。身後的鬼影已經追到跟前。連城斬斷幾個,耳邊卻已為鬼影的嚎叫聲淹沒。
流風王一向處變不驚,這時也不由出了一身汗。只盼墨離真能那般神勇,一劍劈開小山,為大家開出一條路來。
谷乘風見幾人的馬都慢下來,身後鬼影已形成合圍之勢,大喝道︰「只管向前沖。」猛地一夾馬月復,抖動韁繩向著小山沖去。
眼見小山越來越近,他的心里也在發毛,實不知墨離能否劈開這座小山。
正焦急之時,忽听半空中一聲大喝,如同炸雷響起,只見前面小山土石紛飛,泥沙俱下。蕭曠坐騎一聲長嘶,前蹄躍起,幾乎直立起來,咕咚一聲,流風王被摔落地上,登時有一個鬼影搶到他身邊。
泥沙落下,小山中間憑空裂出一條深溝,已可躍馬穿過。谷乘風叫道︰「沖。」
蕭曠見流風王跌落地面,急急俯身去拉,可是流風王被鬼影咬中了大腿拖往陰雲中,幾次想搭住蕭曠的手,卻都失敗了。蕭曠忽覺得背心鑽心地痛,一個鬼影已撲在他背上咬了一口。
「蕭兄別動。」連城一聲斷喝,輝月戰刀中貫滿戰氣,隔空劈去,那鬼影慘叫一聲,化作青煙。可是身後的鬼影卻層出不窮地涌來。
墨離聚集斗氣,盡最大能耐劈開小山,眼見眾人身遇險境,卻是干著急沒辦法,無力再聚氣凌空遠擊。
流風王身體被鬼影拖著急急向後傳遞,只覺身上劇痛連連,已被鬼影咬了數口。
谷乘風本已沖過隘口,見眾人沒跟上來,回頭看時,大吃一驚。猛地一勒韁繩,轉了個彎又向後馳來。他身在遠處,又不能像墨離一樣催動劍氣攻擊,急急取下逐日戰弓,嗖嗖嗖連環三箭,三支射日之矢射向攻擊流風王的鬼影。
那逐日弓和射日矢打造方法與普通弓箭不同,專為逐日戰將使用,威力非凡。
三枚射日之矢去勢如飛,貼著流風王的身子飛過,竟將七八個鬼影串在一起,化一陣青煙消失了。噗通一聲,流風王跌落地上。
這時,連城已逼退攻擊自己的鬼影,俯身一撈,將他抓上自己馬背。喝聲︰「找死!」連城虯髯滿面,身子壯實,凜凜然實有萬夫不當之勇。隨著他一聲大喝,那些鬼影竟也稍稍為之退卻。
幾人又催動坐騎,向前急馳。
流風王忽道︰「連將軍,如信得過我,請借弓箭一用,我來為你斷後。」
連城猶豫了一下,道︰「好。即使你這匹夫搗鬼,大爺也不怕。自己取吧。」流風王強忍疼痛,用手一撐,向後而坐。
流風王雙腿雖受傷嚴重,上身卻基本沒受什麼傷。他從連城腰間取下輝月戰弓,罵道︰「惡鬼,滾回黑暗去吧。」說著話,箭如急雨,嗖嗖嗖不停,鬼影群中登時慘叫不斷。
那弓箭雖是輝月戰將所用,威力本比谷乘風的逐日弓遜了一籌。可是流風王戰氣行將突破逐日期進入星雲期。雖是一把輝月戰弓,在他手里的威力卻也不可小視。
嗖嗖嗖連環幾箭,戰氣與空氣激撞,破空之聲中映出點點火花,射向鬼影群中,登時慘嚎聲大了數倍。幾箭過後,鬼影已不敢過分逼近。
眾人這是第一次見流風王出擊。見他六十多歲高齡,尚如此神勇,也不禁暗暗喝彩。
連城、流風王都是魁梧大漢。那坐騎跑了一陣,氣喘吁吁,已漸漸不支。
流風王高聲叫道︰「蕭曠兄,我要躍過來了。」
蕭曠道︰「自己小心。」
流風王喝一聲︰「起。」雙手猛地一撐馬臀,身子凌空飛起,落下之時,穩穩坐在蕭曠的馬上,身子卻仍是向後。甫一坐下,嗖的一箭,射得追來的幾個鬼影慘號不斷。
「大王好身手。」蕭曠情不自禁地稱贊起來。
「哈哈,已經老了。比起當年可差遠了。」流風王說著話,輝月戰弓中的戰氣卻更加飽滿,戰弓隱隱透著一圈朦朧的光環。箭去如飛,那些追在前面的鬼影個個煙消雲散。
驀地又听到半空中一聲大喝︰「開。」
轟的一聲巨響,飛沙走石,泥土飛濺。墨離又劈開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