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句名言說,條條大路通羅馬。意思啊,就是只要你順著一條路走,總是能到達你想去的那個地方。
在走了將近四天再乘著馬車又趕了一個星期路之後,他們一行三人才到了所見的第一個勉強能趕得上現代三線城市的黃雲城。路上的艱辛就不必細細的訴說了,說多了都是淚。所以,在看見巨石疊壘而成的古樸而粗糙的城牆時,蕭曉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朝聖的行僧,在艱難的跋涉之後,終于是看到了聖地。
一路上他不斷的安慰著自己,羅馬就在前方,中途他還要安慰一傲嬌的靈草和一柔弱的姑娘,不要心急,羅馬真的就在前方!真是快被羅馬這兩個字給忽悠怕了。
——尼瑪,當初說出這句話的人,絕壁是故意的沒告訴大家,條條大路的確都可以通到羅馬,可是那麼多的路中間,捷徑自然是和繞路有區別的。
而且,他之前認為的這個世界到處都是美好,果然是在憧憬。這個被他們雇佣的車夫,居然在下了車,而且在他們付了十顆金珠子,外帶一塊由阮惜婼妹子友情提供的下品靈石,並且駕好了馬車就等著揚鞭啟程時,才有些疲憊的向自己的顧客們倒苦水︰「下次再也不為多賺一點錢而走彎路了,真沒想到才幾個月沒走,那條路都野草叢生了。」說完,一揮鞭,兩匹馬長嘶一聲,邁開蹄子就噠噠的跑遠了。
留在原地的蕭曉,難以置信的看著那越來越遠的影子,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穩下來的三觀在漏風,呼啦啦的,吹得是搖搖欲墜。尼瑪,虧了他剛才還想跟那個車夫說辛苦了呢!結果敢情他還耍了他們一遭。
這個世界,怎麼總是這麼的不穩定呢!有些人怎麼就這麼的……「唉!」蕭曉收回眼神,有些郁卒的短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一男一女,那淡然到如若無事的神情,簡直是有些刺痛蕭曉的眼楮。他悲苦的看了一眼天,覺得自己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是很明白這個世界的人的思想。
只是,如果他在現代的時候,在出校門後奢侈一點的話,或者是問問周邊的同學,有幾個出門打的,沒有被繞彎刷長程路費的。♀他就會懂,哪個世界都不是他以為的那般穩健而美好。
——他其實除了不知父母是誰在哪外,哪一處都被維護的很好,後期還被過于理想化的知識洗了腦。=.=
進了城,看著眼前熱鬧繁華的街道,蕭曉吸了口氣後就將剛才的郁卒給壓下去了,用著平常的樂觀,目帶新奇的看著這個古風濃厚的城池里的一切。這里有的,是現世里無法擁有的一種美,沒有讓人看得眼花的高樓大廈,有的是用青磚碧瓦做成的兩三層高的結實房屋,檐角上垂掛著一串串的紅燈籠,從屋檐隨風輕輕的飄著一面標示旗子;沒有現代商場里輝煌璀璨的燈光和奢華名貴的裝修,有的是木質的博古架和堅實的地磚,各處攏起來的簾幕,還有作用頗為實際的高大盆景……最關鍵的一點是在,這個世界沒有那川流不息的車流!連馬車都沒有多少太多。受夠了每次外出時擁擠的道路的現代人,必須為此說一聲——真好!
這次,在挑選客棧的時候,蕭曉著實好好的回憶了一下《弒仙神尊》里的劇情,在確定自己選中的那家客棧絕對不是書里寫到的後,他才帶著靈寶和阮惜婼走了進去。他算是被之前那屬于主角的劇情嚇怕了,雖然說可能是因為之前的略微改變,致使他在前面的一段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讓他毫毛倒豎的事情,除了掛在脖子上的烏色石頭無緣無故的燙了他兩回以外。
當然,這件事,蕭曉自覺在見識了這烏色石頭能自行穿孔打結的玄幻場景之後,它變熱了兩回也就無關緊要了。誰知道這個似玉非石的玩意兒到底是什麼,玄幻的世界里,要淡定的應對接二連三的玄幻事件。——只有這樣,才能勉強讓自己的三觀維持住,不至于吹口氣就倒,尤其是在它已經是處于危樓狀態的現在。
他沒有告訴那棵對他越來越信任與黏糊的小仙草,免得這些他自己都模不著頭腦的事情多一個單純的小少年跟著糟心。
他的心是好的,但是結果麼,呵呵……
這家客棧顯然生意很好,看著規模估計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客棧了,而且還比較受修真者喜歡。♀進出的男男女女里不乏長袍攏身峨冠高立以及穿著道士袍挽著道士髻的,蕭曉不著痕跡的瞧著,覺得這些人除了沒有拿著電視里曾看到的那些走街串巷忽悠人的幡幌外,其實和電視里的那些龍套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數十個人里才有那麼一兩個人有那股仙風道骨的範兒。
見此,他默默的擔心了,看來所謂的修真大陸,修真界,也許也沒有那麼容易就修出成果來吧,那他如果做不到答應靈寶的,那豈不是一直到死都會不得安寧?
到了晚上,蕭曉才知道他憂慮了大半天的事,在靈寶的眼里,純粹就是日子太閑,想的太多了!
因為蕭曉對修真界常識的了解實在讓人擔憂,所以在路上他就被靈寶按著惡補了一通!現在,跟在前面的修者打扮的人後面,蕭曉表現得很淡定平常,看見那人掏出了兩顆才一元硬幣大小的灰白色石頭扔給笑臉如花掌櫃後,他也沒有再吃驚的問什麼這個世界的鵝卵石可以當貨幣用這種傻問題了。
等臨到他時,蕭曉先禮貌的詢問了一下掌櫃能否用金珠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便拿出剩下的幾顆金珠子定了兩間房,余下的就是伙食費和其它的一些雜費了。至于過程中掌櫃那不冷不熱的態度,並沒有讓蕭曉覺得不解了,因為他終于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除了普通人開的平常小店,那些做生意的都青睞于那一顆顆的像是玉石一般透亮光滑卻是顏色各異的石頭,也即所謂的靈石,修真界里流通的貨幣。
而這靈石也分優劣,一塊高品質靈石=100中品質靈石=10000低品質靈石。
按照一個現代人的價值觀,金子是比較值錢的,而在這里,想著自己一顆金珠子只能抵換一塊低品質的靈石,蕭曉就沒辦法說出什麼,非要說什麼的話,那也只有呵呵。
——他可是沒辦法對那還沒有普通鵝卵石漂亮的低品質靈石有好感,還沒有金珠子看著舒服呢。
將客棧的事情定下來後,三人順帶著在里面吃了午飯,然後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在路上折騰了上十天,料是平常活潑得恨不得蹦上半空抓鳥的靈寶,都有些蔫蔫的了,更別說勉強才算是一根腳趾踏進了修真界的蕭曉和阮惜婼了,累得人都黑瘦了不少。讓靈寶非常擔心︰听說那些大宗里收弟子,不單要看天生資質,還有一部分要看容貌的!他家蕭蕭變得瘦黑了不少,要是被嫌棄了腫麼破?qaq~要是那個女的沒有宗派要,繼續賴著蕭蕭,又該腫麼破?tat~
——真的好心煩!
靈寶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給烙餅似的翻了幾下之後,蕭曉終于是被他吵得睡不得了,睜開眼,無奈的看著那皺著小眉頭滿臉愁大苦深的靈寶,無奈問︰「怎麼了?」這種帶孩子的感覺簡直不能更深切。
靈寶側躺過來,睜著眼楮,還是皺著眉頭,想了想,非常苦惱的說︰「蕭蕭,你最近變得黑瘦了,要是那些大宗派嫌棄你了怎麼辦?」
「……」那正好!蕭曉沒敢說,配合的想了一秒,閉上眼楮道︰「那就等長得白胖時再說。」
「可是,平常的大宗門里,都是十年才收一次弟子啊,像那個第一宗的玄天宗,人家更狠,要三十年才收一次弟子呢!這次,它還是開了特例才收提前了呢!我幫你分析一下啊,按照四大宗的實力,以及你的靈性,最適合進的還是玄天宗,去當劍修或者是丹修都很好;雲霞宗不收男弟子;柳芒宗的名氣太壞,你進去會學壞的;禪明宗的話,唔,是當和尚……喂,蕭蕭!蕭蕭!」
「……」zzz~
「……」(╰_╯)#
瞪著眼楮氣了一會兒之後,靈寶伸出了一只手,化成了那個將開未開的紫色花苞,輕輕的抵在了蕭曉的額心,也隨著閉上了眼楮。帶著淺淡綠芒的白色靈氣,從那個花苞上流出,滲入了蕭曉體內,原本眉宇間露出疲倦的少年,慢慢的變化著,疲倦消散,曬得有些黑黃的皮膚逐漸恢復了平常的白皙光潔,透著健康的色澤……
好一會兒後,靈寶才將花苞又變回了手,滿意的瞧了瞧睡得更香了的少年,他才閉上了雙眼,朝著蕭曉這邊挪了挪,也美美的睡了過去。
兩個青蔥水女敕的少年側著身相對而眠,睡得香甜,在這隔絕了外面喧鬧的夏日午後,靜謐恬然得讓人想珍藏,——也想看看它毀掉時的慘烈模樣。
隔著兩條街的距離,身著玄色烏金雲紋長袍的青年,不急不緩的收回外放了的神識,睜開了幽深如子夜的雙眼,里面流動著一絲淺淡的光,淺淡如若星芒,卻也因這一份淺光,而讓他本來過于俊逸清冷的容顏,多了一絲讓人側目的溫柔俊雅之感。
他淺淺的勾起唇角,原本搭在膝蓋上的左手,輕輕一翻,一個才巴掌大小的金玉蓮花出現在手中,流光溢彩,華貴難言。
只是,從上面看去,這精致華美的蓮花中間,雖然不明顯,卻也像是空了點什麼。
——它缺了一顆芯,缺了,一顆心。
青年朝著金玉蓮花輕輕的吹了口氣,用低沉而迷人的聲線,淺聲道︰「你來了……」說完,那削薄的完美唇形淺淺的勾起,是個溫柔的弧度,星眸卻是暗沉幽深古井無波。
淡淡的灼熱感從鎖骨處傳來,蕭曉有些難耐的蹙了蹙眉,因為被打擾了香甜睡眠而有些不開心的伸手去揪了一下,烏色的細繩帶著烏色的小石頭從他領口處滑出,落在了枕頭上。
灼燒感消失,蕭曉舒展了眉頭,繼續舒服的安睡。
至于被他給揪落在枕頭上的烏色石頭亮出的淡淡紫芒,睡著的他和靈寶,誰都沒能留意到。
蕭曉感覺自己在做夢,夢里雲霧浩渺,重重疊疊,讓人怎麼也看不到腳下的路,以及視線被阻隔的遠處。手揮了揮,那濃稠的雲霧似乎也散開了一點,于是,兩只手都用上了……在他努力的想要用行動演示什麼叫「撥雲見日」時,一道好听的聲音傳了過來,說「你來了……」聲音不大,卻是悠遠的如同從那雲山霧海之外而來。
這個夢繼續,只不過剩下的就是蕭曉站在那雲山霧海之中,雙手不停歇的撥雲拔霧,累得他都不想繼續做夢了。
夜幕降臨之時,蕭曉終于疲憊的睜開了雙眼,茫然的看了看昏暗的陌生環境,半晌後他輕輕的動了動唇,曰︰——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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