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艘船排成如一支箭頭的隊列,向海的另一邊駛去,快速地航行于萬頃碧波間。
遠遠的,低低的鳴響順著海流一**地傳來,圍繞著船隊,和著海浪聲敲打著人們的耳膜,那是仿若巨大溶洞中風穿過石孔的響聲,有經驗的水手們都說,那是鯨魚的歌聲。
「甄大人,真的是鯨魚的歌聲嗎?」盛天晴向海的那一邊側著耳朵好奇地問道。
甄別倫年紀雖大了,但畢竟是顛簸習慣了,此時精神還算足,便如實回答道︰「西側既是鯨升國,這個國家雖臨海,但人主要活動的區域並不產鯨魚,只有往更南的深海海域才會出現鯨魚。鯨升國同陌豐海國一樣自古崇拜巨鯨神,有一處鯨升洞,傳說其中有著死去鯨魚的骸骨和靈魂,這些聲音便是從那個大溶洞中傳來的。」
盛天晴听得目瞪口呆,這是一種與陶國甚至壽川大陸上的所有國家都不一樣的文明形態,它佇立在海上,默默俯看著經過的每一只船。
船隊已經航行了差不多二十天了,據陌豐使者碧(這個人現在就不詳細介紹了,後面他還是會出來的……)所言,還有三海里他們就可抵達陌豐的首都港口。
這段時間里,盛天晴當然沒有閑著,毫不疲倦地讓甄別倫給她介紹陌豐的情況,甚至幾乎沒有與司馬鐵刀見過面。
「我說,司馬兄弟啊,」汪大海探頭看向正坐在甲板上興致勃勃討論的一老一少,外加無時不在的碧,無不感慨︰「公主真是好學啊!可又跟一般讀書人不大一樣,她感興趣的永遠超出咱們的想象!」
司馬鐵刀呵呵一笑,滿眼柔情地望向那個方向,汪大海是何等人,立即懂了,一伸手臂拐住司馬鐵刀的脖子,他現在已經跟司馬鐵刀很熟了,早已忘了最初的不安。收緊手臂,汪大海開始惡狠狠地逼供︰「兄弟,老實說吧,你跟公主是不是一對兒?」
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的陶國和陌豐的護兵都瞪大了眼,他們都清楚司馬鐵刀的品級,且不說汪大海這個三教九流膽敢威脅上司,竟然還冒犯到公主,其罪可大了。
「汪兄覺得呢?」司馬鐵刀也不便正面回答,只是不動聲色,閃開了。汪大海裂嘴一笑︰「年輕真好啊,真是羨慕你們!」神情竟有些黯然。
「汪兄總會遇到自己的緣份的。」司馬鐵刀也只能安慰他道,愛而不得,便生不滿,但汪大海並非這種人,所以他一定可以獲得屬于自己的幸福。
披著萬丈霞光的碧藍海面耀眼得像閃光的寶石,波浪的每一次涌動,都仿佛輕灑起一片金鱗粉,沙鷗在不遠處盤旋,遠處影影綽綽盡現一大片灰色山形,山形之後是更加模糊的高聳入雲的構築物。
「小姨,使者說我們差不多傍晚時分就可以抵達首都港口了,你看,這片海景多美啊!」盛天晴讓人把盛沐微放到軟塌上,再打開船艙二層的窗戶,一望無際的碧藍就呈現在了她們眼前。
在船上的每一天,盛天晴都會找一段時間來陪盛沐微,或是一起用餐,或是向她講听到的奇聞趣事,盛沐微靜靜地听著,偶爾也會笑,但盛天晴看得出她眼中的憂慮與不安。
「沒想到陌豐是建在島嶼之上的國家!」盛天晴努力想讓氣氛變得輕松些,于是開始轉移話題。「小姨你以前來過這里嗎?」
盛沐微點點頭,思緒回到遙遠的過去,那時的她還很小,父親得罪了洪泊女帝被流放,中途卻遇到海盜,父親只好帶著她逃到陌豐尋求保護。在海神宮中,她遇到了一個哭泣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