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正當年少的泌水神官突然去世了,其間種種,母子二人心中自然明白,可卻礙于皇後權勢,慶妃又顧念大局,忍痛讓琉宇浩然不要輕舉妄動,向他說出讓琉宇浩然一生難忘的箴言。
慶妃病重,在病榻前握著兒子的手道︰「孩兒,你不能再待在這里了。母親一死,他們便要對付你了。」
所以琉宇浩然在慶妃去世不久,便帶著慶妃的骨灰悄然離去,而軒謦帝暗中放行,是以無人知曉他的確切去向。軒謦帝也在觀察,不到最後時刻,他不會輕易決定繼承人人選,幾個兒子的優缺點他都看在眼里。
「母親時常勸我不要沉浸仇恨,這種感情最能蒙蔽人心,擾亂正確判斷力,很長一段時間,我也努力按照母親的心願做一個為理想活下去的人。」從回憶中回神的琉宇浩然將手放到身前的少女雕塑上,緩緩說道︰「可是事實證明,他們不給我們機會。」慶妃臨死時曾告訴他一件往事,十九年前,她曾經無意間救助了因飛星國政變而逃難的太子妃,而這件事直接導致了琉國皇後對她另眼相看,認為慶妃另有圖謀,更把她作為自己的對手。
盛天晴轉眼又看向那座水晶台,神聖的古老力量,對某些人來說並非幸運麼?她緩緩轉過水晶台,行至它的背面,發現中間有一塊凹陷的平台,一個紅色漆盒穩穩放在其中。
她遲疑了下,伸出雙手拿起漆盒,她的心突然砰砰砰地劇烈跳起來,冥冥之中,她仿佛听到了一個聲音在呼喚自己。
「多少人想得到它,即便是殘卷。」身後突然傳來琉宇浩然的話語,盛天晴一驚,差點松開手,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接住了漆盒。琉宇浩然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問道︰「你听得見嗎?」
「嗯?」盛天晴不解。
「泌水神官最後的言靈。」他的手中托著漆盒,盒面上忽然閃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出亮藍色的光芒。盛天晴訝然地看向漆盒,驚嘆道︰「這是……」
「姐姐曾經告訴我,上代神官將這份書卷設下符印,除非心懷善意意志堅定的人,是解不開的。」
「她為何要設符印,這里面裝的是什麼?」盛天晴只听得自己胸中逐漸加快的心跳。
琉宇浩然表情復雜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中漆盒遞上前。「公主,你是被元皇後選中的人。沒想到,她選中的竟然不是本國人。」
盛天晴怔怔地看著他,無意識地接過漆盒。
「《壽川穹紀》,一分為五,全部得之既如同得天下。禁宮中的這一本殘卷正是被上代泌水神官所保管。」
琉宇浩然的聲音猶響在耳畔,縹緲得如同遠在天邊,這竟然就是龍世星提到的治世奇書?害得尤尚宮莫名冤死的根源?到底有多少人想獲得這個秘密?
「可笑這一百五十年來竟無人解得開上面的符咒,姐姐的出現讓父皇大喜,但卻被姐姐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父皇一怒之下,才將姐姐禁錮于此,不得自由出入,直到她肯解開符咒。」琉宇浩然的眼神又暗沉下來。「後來就發生了那件事,皇後趁父皇打獵之時,派人劫殺我,所有的護衛都死了,我一個人憑著記憶逃到了聖地。」
他又轉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其實我從來不曾擺月兌仇恨的陰影,只是為了母親和姐姐的希望這樣活著。所以,我也不是它選中的人。」
盛天晴看向琉宇浩然,他的眼中有著掙扎和不甘,是的,它本是屬于琉國人的。
盛天晴緩緩打開漆盒,里面果然靜靜躺著一本明黃色的書卷。
它本是和平的象征,卻因人心的貪婪和**,惹來腥風血雨,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又發生過多少讓人扼腕的悲劇?盛天晴此刻心中五味雜陳,她該高興嗎?得到了,就一定會有好運嗎?
「四皇子,你肯將它交給我嗎?」她抬起頭來,目光掠過琉宇浩然的面孔,稱呼的改變,預示著他們之間再不能如在靈渠之時了。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得到全天下!」琉宇浩然卻沒有留意,他的眼中忽地迸發出明亮的光芒,仿若找到了此生的目標,從不曾渴求,從不曾奢望,只因站在身邊的人不是她。
盛天晴神情憂傷地輕輕搖搖頭︰「那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只要我愛的土地我愛的人們永遠遠離戰爭,過著安寧幸福的生活,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能擺月兌這個使命,我也會用手中的力量保護他們。」她已經失去了太多,那些親切的人兒,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她必須要守護現在所有的珍貴。
琉宇浩然聞言漸漸冷靜下來,少女的面孔絲毫沒有欣喜之色,得到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書卷,她沒有得意忘形,是他的心亂了,可笑的是他,不是嗎?竟然不如一個比他年少的女孩子心胸豁達!繼母親和姐姐之後,她竟是唯一可以讓他認清迷惑的人!
「公主,」琉宇浩然緩緩抬起雙袖,語含欽佩之意。「你當之無愧。」
盛天晴回頭,難得沉靜地立在那座水晶台前,粉色的神官服飾仿佛訴說著久遠的往事。
前塵往事知多少,不應有恨看今朝,又有多少人看得清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