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儀式正式開始。
盛天晴坐在座位上眼見著那一對新人拜天上眾神,地下眾靈,再拜代表父母的位置,她突然想到,盛天瑤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一個直系血親的親人了,盛林為了以絕後患,把他的兄弟殺了個干干淨淨,而端木隆慶,據說本是孤兒,若不是被當時的史部尚書收養,他今日怎麼可能站在這個地方!
盛天晴越想心里越煩躁,她還是不能完全接受自己依賴的親人竟然嫁了一個有無數爭議的家伙。
「呵呵,蓮花公主怎麼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在她旁邊的盛沐微把一切看在眼里,輕笑道。
「小姨,你說,姐姐會幸福麼?」新人已經在面對面地對拜了,盛天晴無限懊惱地問道。
「縱使舍不得天瑤,她也終有一天要出閣。」盛沐微的語調輕輕緩緩,像她的人一樣溫和靜謐。「相夫教子,興許是大多數女人獲得幸福的途徑。我只是擔心……」她的眼中微弱的擔憂被盛天晴察覺,連忙追問︰「是不是端木隆慶這個人有問題!」
盛沐微被她肯定的語氣逗樂了,抬袖輕笑了一陣,旋即定下神色回答道︰「相國這個位置本就易惹人非議,無論是好是壞,公主需記得,看見的听見的不一定是真實,若能自行辨別最好,若不能辨別也不能被他人迷惑。」
「被小姨說得這麼深奧,我反倒覺得是自己想得太多,姐姐既然選擇了他,一定有她的理由。好吧,我就祝福他這個交了好運的!」盛天晴咬著唇不甘不願地說,盛沐微的話不無道理,她根本不了解端木隆慶這個人,所知的也不過是旁人的傳話,怎麼就這樣輕率地下了定論,以至于習慣性地討厭起他來?
心情一下子豁然開朗,盛天晴掃視一遍文武官員,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盛沐微問道。
「從我回樂丁以來,都沒見過銘衣,他在干什麼?怎麼可以不參加婚禮?」都怪她一門心思放在了婚禮上,竟然忘記了在木錦江一行中給予了她最大的幫助和支持的人。
盛沐微輕嘆了口氣,不再答話。她的態度引起了盛天晴的疑惑,正要追問,一道禮花燃放聲打斷了她的話,繽紛的彩帶和鮮花剎時飛上半空,仿佛下了一場彩色的雨,一身紅裝的盛天瑤與端木隆慶站在紛紛揚揚的色彩繽紛之中宛如一對璧人,在眾人的祝福聲中向她們這邊走來。
這是一場屬于陶國公主的婚禮,新娘新郎並肩而立,從今往後,同甘共苦,共進退。在尚儀的帶領下,他們完成了所有的儀式,白馬金轎已在殿下候著,從今往後棠靈公主將與丈夫住在先帝御賜的府第內,除非重要節日,如無召見不得入宮。
漫天的彩花中,盛天瑤回過頭來,珠冠下的紅帔隨風輕動,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感,明明身邊就站著今後要與她相伴一生一世的人,盛天晴看在眼里,不覺心內感慨,眼中竟噙了淚花。
盛天晴快走兩步上前,喚道︰「姐姐。」
盛天瑤循著聲音側過頭來。
「姐姐,祝你們白首到老。」隔著一層紅紗,盛天晴不知她是喜是憂,卻是真心希望她得到幸福的。
「夫君,我與天晴兩姐妹有要緊話說……」盛天瑤柔柔地一聲,端木隆慶會意地點點頭,轉身朝殿下行去。
「嘿嘿,這下我可不擔心了,瞧相國多听姐姐的話呀。」盛天晴見狀吐吐舌頭,調皮地朝隨後行來的盛沐微眨了眨眼,盛沐微微笑著伸手握住了盛天瑤的手,用只有她們听得見的低音說道︰「天瑤,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祝福的話想必已有許多,小姨只送你一句話,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這個人,便要好自為之,莫要迷失了本心,安安份份平靜渡日才是上上之策。」
盛天瑤輕笑一聲︰「沐微,你為人為事總是太小心了。我既嫁他必有分寸,大可不必多慮。」她們倆人雖差了一個輩份,卻是這宮中難得的至交好友,盛沐微一番肺腑,自是因為十分了解她的性情和抱負。
盛天晴對她們的對話混然不解,怎麼盛沐微卻似在告誡盛天瑤?
盛天瑤顯然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面對一臉懵懂的盛天晴,說道︰「妹妹,有時候,姐姐真羨慕你,無憂無慮,身邊也有著最愛護最珍惜你的人。只不過,你卻常常毫無察覺……」
「天瑤!」盛沐微輕柔的聲音卻在此時打斷了盛天瑤的話,提醒道︰「可不能讓駙馬久等了。」
盛天瑤微微頜首,向後轉身。
「天瑤,你定要好好待自己。」盛沐微關切的話語只引來盛天瑤嘴邊一抹輕笑。
她知道端木隆慶一定在殿階下等著她,她的心中並沒有成為新嫁娘的欣喜,這場婚禮于他們,不過是結下一場盟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