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三十章去潭州(五)——
第一百三十章去潭州(五)
蘇望有點戰戰兢兢掏出身份證和工作,在m n衛室做了登記,然後老老實實告訴里面的人自己找十五號樓的俞巧蓮。值班人員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兩句便把電話遞給了蘇望。
「小蘇,你到了?」俞巧蓮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話筒里。
「是的俞姐,我到小院m n衛這了。」
「我在忙著炒菜,就不出來接你了,你自己直接進來吧。沿著路一直往前走,到第二個路口向左拐,然後第一棟就是我家了。你把電話再給警衛,我跟他們說幾句。」
蘇望把電話遞還回去,那警衛在電話嗯啊了幾聲,連連點頭。放下電話後剛才還很嚴肅的臉變得有點平和了,但是語氣卻依然非常嚴肅︰「蘇望同志,你可以進去了。但是請務必按照指示去到十五號樓,不要到處lu n跑,以免影響到其他領導的休息。我們會有同志陪你一起去。」
蘇望趕緊點點頭,然後拎著被檢查了一遍的禮品走進了大m n。而一位武警軍官從m n衛室里走了出來,跟在蘇望後面,只隔著兩步路。
走在水泥路上,這里的環境比外面大院更好,行人也更少。蘇望走了好幾分鐘,也看不到一個人影。在路的兩邊,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房子在樹影後面。現在天s 已經暗了下來,路邊的孤零零的路燈都亮了,冷s 的光下更顯得這里無比幽靜。整個小院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響著。
蘇望小心翼翼地走著,時不時地向左右瞄一眼。好家伙,這里住的可是荊南省的權力核心啊,如果在路上遇上一個老頭,說不定就是啥書記常委的,要是機緣巧合,跟他搭訕幾句,說不定又可以攀上一棵大樹。
不過蘇望心里明白,這只是一種很美好的YY。一路lu n想著,蘇望走到了一座小樓前。這是一棟很j ng致的獨立別墅,不過外牆顯得很樸實,那陳舊的顏s 好像有一二十年的歷史了。
蘇望左右看了一下,自己應該沒有走錯,而後面一直沒有做聲的武警軍官開口了︰「就是這里。」然後轉身便離開了。
蘇望長舒了一口氣,走上前去按了按m n鈴。不一會,m n被打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正是俞巧蓮。
此時的俞巧蓮完全不同上次見到的那副樣子,她穿著一件高領m o衣,圍著一件圍裙,一副賢淑家庭主f 的m 樣。
「蘇望來了,快點進來。」俞巧蓮大聲招呼道,把蘇望讓進客廳後她連聲說道︰「你坐,茶幾上有杯子,你自己倒水喝,我鍋里還有菜,就不招呼你了。」
還沒等蘇望開口,她又如一陣風消失在客廳里,然後廚房里傳來炒菜聲。
蘇望把東西放到了一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並打量了一下客廳的環境。客廳擺設得很簡單。一排淺棕s 的布沙發,款式還算新ch o,上面還有幾個靠枕,自己正坐在上面。被沙發圍在前面的是一條比較大的玻璃茶幾,上面一個大盤子里擺著幾個倒著的玻璃杯,旁邊是一個玻璃水壺,很漂亮的那種。在茶幾玻璃下一層上擱著幾本雜志和報紙,有《半月談》、《經濟觀察》、《世界時裝之苑》和《時尚》,哦,還有一本英文雜志,蘇望仔細看了一眼,卻是《經濟學人》。
對面是電視櫃,擺著一台大電視機,下面則放著一台LD機,兩邊則各樹擺著一疊LD碟。哇,這可是古董啊。蘇望不由對這種沒兩年就會被和趕出市場的影視設備多看了幾眼。
電視櫃右邊是通向廚房的hu 玻璃m n,而左手邊則是一個架子,上面擺了海螺、木雕等工藝品,最上一層則擺著一個hu 瓶,里面ch 著一束百合hu ,好像是鮮hu 來著。現在是九十年代中,而且時節是十二月份,鮮hu 可不是那麼好找。架子過去是一個緊閉的木m n,不過不是那種深棕s 的木雕m n,而是象牙s ,跟r s 的牆壁很相襯。
而里面對著大m n的牆前擺著一個大水族箱,里面裝飾的很漂亮,有沙子、珊瑚、還有海草,可魚沒有兩條。蘇望觀察了好久才看到一條很小的熱帶魚從海草叢里鬼鬼祟祟地鑽出來。
水族箱右邊是個樓梯口,應該是通向二樓,左邊是一扇m n。再轉過來,在沙發旁有一扇玻璃m n。蘇望透光看了一眼,在昏暗的燈光里看到外面是一個院子,好像有hu 卉盆景。
沙發右邊邊則有個很漂亮卻不高的木架子,不是那種古典明清風格,而是很現代那種,上面擺著一盆hu ,不知是劍蘭還是其它啥的。在它上面則吊著一盆吊蘭,相映成趣。
把環境掃了一遍,蘇望感覺這布局雖然很儉樸,但是卻很有現代氣息,不像是很威嚴或很慈祥的老領導住的地方。而且看一圈下來蘇望覺得這房子里特別的冷清,別說老爺爺老n in i沒見到一個,就連傳說中的勤務員或服務員也沒見到一個。難道這一家子都出去旅游去了?只留下俞巧蓮兩口子留在家里。昨天打電話預約時,俞巧蓮可是說了,他們兩口子今天會「恭候大駕」。
管他呢,落下心不去胡思lu n想的蘇望迫不及待地把《經濟學人》雜志抓到手上。這本書他可是慕名已久,可現在該雜志在國內很難買到。
翻開目錄,那句著名的話映入眼中︰「參與一場推動前進的智慧與阻礙我們進步的膽怯無知之間的較量」。在隱隱傳來的鍋碗瓢盆的聲音中,蘇望津津有味地閱讀起來,越看越投入進去,直到一道汽車剎車聲在m n口輕輕響起才被打斷。
蘇望不由抬起頭,看向m n口。不一會,隨著一陣腳步聲後響起了開m n的聲音,m n剛l 出一道縫,一個洪亮的男聲便響了起來︰「小蓮,我回來了。」標準的三好丈夫回家報到聲。
接著m n被完全推開了,一個一米八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四十歲左右,闊額圓臉、懸鼻厚ch n,濃眉如劍、朗目如星,溫和威嚴就這樣有機的融合在一起。嘴角兩邊微微向下撇,一絲淡淡的憂郁被刻在上面。他臉上浮現著健康的微紅s ,但卻掩蓋不住淡淡的疲倦。
來人一眼就看到了蘇望,他的目光很犀利,似乎已經凝聚成形,仿佛能一眼刺穿了你的一切,讓你心里不由自主泛起自己已經暴l 無遺的壓迫感,但是卻又感覺不到那種咄咄b 人的凌厲。
「你是蘇望吧?」
「是的。」慌忙站起來的蘇望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看模樣他應該是俞姐的愛人,叫師兄,自己剛剛參加完研究生入學考試,能不能達線都還不知道;叫姐夫,自己跟人家好像沒那麼熟;又不知道他姓什麼。俞巧蓮跟蘇望通過好幾次,一直只是說自己那口子,也沒提姓啥名甚,更不用說提是干什麼的。
蘇望能感覺得出來,俞巧蓮對自己很關心,部分原因是上次段省長視察的機緣巧合,兩人相談甚歡,另外更多應該是俞樞平教授看中自己,俞巧蓮應該是愛屋及烏吧。但是人家家里的情況自己也不好打听,所以今天就尷尬了。
來人卻轉過身去,對身後跟進的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道︰「小袁,你跟我跑了一天,也累了,讓小葉送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羅秘書長,我先走了。」小袁點了點頭,掃了蘇望一眼,眼里閃過一道異s ,然後便告辭離開。
而蘇望這時被小袁那聲「羅秘書長」給炸得m m 糊糊,羅秘書長,又住在常委院,難道就是省委秘書長兼政法委書記羅中令,他就是俞姐的愛人,俞樞平教授的nv婿?
「蘇望,我叫羅中令,是小蓮的愛人,很高興見到你。」羅中令把手里的包放在茶幾上,在蘇望放回到茶幾下面的《經濟學人》雜志上掃了一眼,然後伸出右手道。
蘇望忙不迭地伸出雙手,跟羅中令的右手握在了一起。蘇望感覺羅中令的手很有力,也有很溫暖,仿佛一種很堅定的感覺傳了過來。
羅中令招呼蘇望坐下,伸手翻過兩個玻璃杯,自己那邊放一個,蘇望這邊放一個,再拎起玻璃水壺給兩個杯子都倒上一半的水。最後他拿起自己那杯水一飲而盡。
羅中令放下水杯,又倒上一半水,卻看到蘇望在那里有點坐立不安。
「怎麼了蘇望?我看你坐立不安的,難道因為我兼任了政法委書記?」
听到這句玩笑話,蘇望不由也變得輕松來,是啊,老子又沒干什麼缺德事,怕啥?剛才還緊張的表情慢慢恢復如常,可嘴里卻月兌口而出道︰「羅秘書長,我對你是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你從哪听到我的大名?」羅中令眼楮微微一眯。
蘇望還在對剛才那句話懊悔,他表面上已經鎮靜下來,可心里的緊張還在平息之中,所以說話就有點不經大腦仔細考慮了。听到羅中令問話,又不由自主地月兌口而出道︰「听武哥說的。」說完又是懊悔不已。
「武哥?哪位武哥,我認識嗎?」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望只好老老實實地答道︰「羅秘書長,你見過的,是我們義陵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武琨。」
「武琨,嗯,上次在郎州開會時見到過他,听過他的發言。你們倆關系很密切呀。」羅中令臉上l 出一絲很有深意的微笑說道
蘇望把自己和武琨如何在自家的好再來飯店相識相熟,然後自己發現了四.一三大案線索並提供給武琨,然後兩人成了好朋友等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羅中令靜靜地听著,臉上表情如常,只是偶爾點點頭,听完後也只是嗯了一聲卻沒有下文了。蘇望好容易搭上一個話題,看到對方這個態度又不知如何往下講了。
在蘇望暗自不安時,羅中令突然又開口問道︰「蘇望,最近又有什麼新作?」
蘇望猶豫了一會道︰「羅秘書長,我最近寫了一篇關于三農問題的文章,原本想請俞姐幫忙看看。畢竟這個話題比較敏感,我想先請俞姐把關後,看是不是需要做些修改再ji o給俞教授。」
「給我看看。」羅中令的語氣很平和,卻不容置疑。蘇望從隨身帶著的包里掏出一疊稿紙,遞給羅中令。
羅中令接過來後就埋頭看起來,剩下蘇望坐在那里不知道怎麼辦了。他悄悄看了一眼已經陷入閱讀之中的羅中令,他眼楮直盯著手里的稿紙,眉頭慢慢地皺了起來。從蘇望的角度看去,剛好可以看到他的發鬢出現淡淡的白發。
突然間,蘇望看到羅中令右手在自己的口袋里m 了起來,m 了好一會也沒m 出什麼東西來。他眼楮看著稿紙,右手又向剛放在沙發一側的公文包m 去。
蘇望太熟悉這個動作了,自己閱讀非常感興趣的文章時,就情不自禁地要去m 煙。他連忙掏出自己口袋里的j ng品白鶴煙,ch u出一支,遞到羅中令的眼前。羅中令抬頭看了蘇望一眼,接過煙又繼續把頭埋了下去。
蘇望趕緊把羅中令手上的煙點燃,然後又坐回原位。羅中令右手夾著煙,左手繼續拿著文稿,身子動了動,又換了一個坐姿。
蘇望只好像根木頭一樣坐在他旁邊,不敢說話,也不敢lu n動。
過了一會,沒ch u幾口的煙被羅中令掐滅在煙灰缸,可文稿卻還沒有看完,蘇望覺得無比的難受,輕輕地扭來扭去,也不知道怎麼坐著才舒服。
幸好這時俞巧蓮推開m n招呼道︰「吃飯了咦,老羅,你又ch u煙了」
羅中令卻是頭抬也沒抬,繼續沉浸在他的閱讀和思緒中。
「老羅,你又ch u煙了」俞巧蓮聲調提高了不少,臉上的神情也掛上了淡霜。一旁的蘇望更是坐立不安。
羅中令終于抬了頭,「啊,ch u煙?」他愣了一會,像是在回憶什麼,然後接著說道︰「這是第七根,今天還沒超標。」
「能少ch u就少ch u」俞巧蓮l 出一絲無奈,轉頭看了看蘇望,聲調變低了一些,「吃飯了。」
羅中令騰地站了起來,左手繼續捏著文稿,右手輕輕一揮道︰「好蘇望吃飯去」說著便徑直向廚房那邊的飯廳走去。
蘇望連忙也起身跟在後面,跟著他們夫妻倆走進了飯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