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厲呵一聲,她嚇了一跳,竟打起嗝來。
甩開她,對瑤荊道︰「去請大夫。」說完率先往獨芳去。
說話的那個小丫鬟一路引著我,進了南宮勉的屋子,他躺在床上,小小的身子,可愛可憐得緊。
雙眼緊閉,神色並不痛苦。
我皺了皺眉,見他胸前還有起伏,才松了一口氣。
他面色正常,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
「去喊喊。」蹙眉對小丫鬟道。
她連忙上前輕輕推著南宮勉的身子,嘴里不停喚著︰「二少爺……二少爺」偏偏沒有一絲回應。
朱翠婷帶著丫鬟婆子也到了,還在哭。我瞪她一眼,她倒是不敢過來與我撒潑。
指著小丫鬟︰「你看著二少爺,」望了望,另指一個看起來比較沉穩的僕婦,「你去把事情告訴老夫人,請她過來。」話剛說完,瑤荊就帶著大夫來了。
是以前為我把出喜脈的李大夫。
他朝我點了點頭,走到南宮勉身邊,模了模他的額頭,不時詢問丫鬟。朱翠婷抽噎著,手揪著自己的衣襟,一臉期待。
看她的樣子是真的擔心,而且南宮勉畢竟是她的兒子,總不至于為了找我麻煩就害他。
李大夫撐開他的眼楮看了看,又解開衣裳瞧了瞧,才把脈。把了不知多久,我有些耐不住氣︰「大夫,怎麼樣?」
他收回手,疑惑道︰「什麼也查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朱翠婷尖叫一聲,看著我,「姐姐,以前都是我錯了,我發誓以後唯你馬首是瞻,請你放過勉兒吧!我的孩子啊!」
「閉嘴!」皺眉,「胡說什麼,那麼多人看著,注意些。」
看向李大夫︰「你繼續說。」
他道︰「二少爺與正常人沒有什麼不同,可又確實是陷入昏迷。」說著站起來朝我行禮,「在下醫術不精,實在無能為力。」
砰地一聲,朱翠婷跌坐在地上,又開始哭了。
「吵什麼吵?!」外間傳來老夫人的聲音,我心里立時緊了緊,生怕她不分青紅皂白怪在我身上。誰料她進來後,竟發現娘親也與她在一處。
「親家,你別急,小孩子難免容易生病,想來沒有大問題,等以後長大了,身子壯了,自然就好了。」
老夫人聞言表情松了松。
「娘,婆婆。」我行禮,然後走到娘親身邊,用只有我們兩人听得到的聲音問她︰「您怎麼與她在一處?」
她斜睨我一眼,搖搖頭︰「傻孩子,你自己不願意,為娘難道還不幫襯?」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邊廂老夫人已經詳細問了李大夫,朱翠婷只差抱著她大腿哭訴。她眉頭皺的緊緊地,听著朱翠婷帶著暗示的話,只是抬頭看了看我,並沒有說什麼。
我這才在心里舒了口氣。
只要不要怪在我身上就行了。
派人去通知南宮,然後讓人去將江夏城里所有精通醫術的大夫都找了來。一個個排著隊為南宮勉把過脈,後又聚集在一處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派出個人來,說他們沒有辦法。
朱翠婷臉色慘白,所有人都噤聲。
看著南宮勉小小的身子,不由疑惑。早上見到時還是好好的,不論面色還是動作,都沒有一點生病的樣子,怎麼會那麼突然呢?而且所有人都看不出來是什麼病,難道不是太奇怪了嗎?
屋子里一片慘淡,娘親對著床低喃一聲佛語,轉首對老夫人道︰「我去佛堂為二小子念念經。」
老夫人面色好了一些,「有勞了。」她對娘親態度倒是很好,可見兩個人相處不錯。
娘親點點頭走了出去,我走到南宮身邊,拉了拉他的手,看他望過來,才低聲道︰「既然他們都瞧不出來,咱們不如去請夏大哥吧。他醫術高明,肯定有辦法的。」
南宮眼楮一亮︰「你不說我都險些忘了。」說完向老夫人說明白,老夫人點點頭,他便帶著我一同去請夏官柳。
我原是想著去看看大哥和大娘,坐馬車來到行雲莊,叩了半天門,才有人來應答。
門開,卻是大哥。
他看見我們自然亦是一愣,接著欣喜叫道︰「梅兒!」他還是習慣喚若梅這個名字。
我對他笑了笑,「疏樂呢?怎麼不是她?」
他面上一僵,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與南宮對視一眼,兩人心里皆覺有些奇怪。
走進門去,卻見長廊上花都枯萎了,一點不似先前生機勃勃的樣子。
夏官柳深諳養花之道,在這個季節,應是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一陣風過,院子里落葉飛舞,頗有幾分蕭瑟的味道。
「夏大哥呢?」我回頭盯著大哥。
半晌,他嘆了口氣,帶著我們去到一處院子前。院門緊閉,門口放著一個籃子。
「我們來了沒多久,夏官人就生了病,日日咳血。」大哥緩緩道,眉眼間有幾分不忍,「後來疏樂姑娘就陪著他住進了這間院子,每日里讓我們送飯,拿換洗衣服,平日根本不出來。」頓了頓,「我也
有一月多沒有見到他們了。」
「什麼病?」南宮眉頭都糾結在一處,「嚴重到他自己也治不好?」
大哥點點頭︰「看著挺厲害的,每日里喝自己調配的藥,喝完都把我們喚出去。可是卻把屋子里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像是很疼。疏樂姑娘心疼得不得了,天天掉眼淚。後來好像連頭發都開始掉了,不願叫我們看見,才住進去的。」
我想起剛回江夏的時候,來行雲莊暫住。他那時就已經很並不舒服,可是卻不肯告訴我們。原來以為他自己有辦法,沒想到現在竟到了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