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是府里的人,您不能對她用家法。」我冷聲道。
「明月。」南宮皺了皺眉,對我使個眼色。
深吸一口氣,盡力將憤怒壓下,走到條凳邊把珠玉攙起來。她迷迷糊糊有些意識,順著我的動作。可我一個人還是扛不動,突然一輕,偏頭見是瑤荊上前幫我。
扛著珠玉往外走,身後南宮無奈道︰「明月。」
我知道自己這樣讓他難做,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再無視珠玉也好,她畢竟是從小陪我長大的,對我來說並不比親姐妹差。她背叛我,我可以對她不理不睬,我可以對她冷言冷語,但是其他人憑什麼?!
對上娘親溫和的目光,她似乎在嘆氣。
回到東院,瑤荊去打水來,我給珠玉擦干淨身上的傷口,細細抹上藥。上了藥之後她總算舒服了些,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松開。
過了許久,南宮才過來。一進門就屏退瑤荊。
「明月,」他走到我身邊,握住我抹了藥膏的手︰「一定要這麼和娘親對著麼?哪怕是看在我的份上,你順著她些好不好?」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指著珠玉,壓低聲音道︰「你說得輕巧,感情被打的不是你重要的人?!你看看珠玉被打成什麼樣子了?!她從小跟在我身邊,吃穿用度與我一模一樣,何時受過這樣的侮辱!打碎東西?她是打碎了什麼稀世珍寶還是曠世奇珍?!」
看他皺眉一副不贊同的樣子,火氣更是大,「以前她將先帝賜給爹爹的花瓶弄碎了,我們也沒舍得罵她一下,如今卻變成這個樣子,南宮少卿,你娘一直看我不順眼,我沒辦法了。她是你娘,她走不了,那我走!」話出口,已是明白自己太過沖動,說話不經腦子。到底是他娘,哪里能容我這麼說。可是性子從來擺在那里,要我服軟是不可能。
冷哼一聲,別過頭去,盡量控制自己。
南宮眉頭皺的更深,呼吸有些粗重。
珠玉面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可額頭上不斷冒出薄汗,眉頭重新糾結,似乎十分不安。
深呼吸,冷聲道︰「有什麼話以後再說,不要吵到她。」
南宮閉口不言,等了一會兒,似乎也不想與我爭吵,折身出去。
我靜靜坐在床沿,看著珠玉神色一點點平復下來。嘆了一口氣,起身出門。剛剛出去,便見娘親站在院子里,皺眉看著我。
我心虛地走過去,拉著她的袖子晃了晃︰「您怎麼這樣看我呀?」
「現在倒是軟了?」她嘆了一口氣,表情軟下來︰「傻孩子,以前娘跟你說過多少婆媳相處之道,雖說的是皇家,可在這里同樣適用,哪里能跟你婆婆這麼說話?」
我不服︰「您瞧瞧珠玉被打成什麼養了?!她也是您看著長大的,難道您就不生氣?!」
她模模我的頭︰「哪怕再生氣,你也不生那麼直白地說出來啊。而且當面就把珠玉架走,那麼多下人都在場,你要你婆婆把臉放在哪里?」頓了頓,責備道︰「南宮那孩子喊了你那麼多聲,你裝聾作啞當沒听見,他臉都白了。一個是你,一個是他娘,你要他怎麼做人?之前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一回到王府就變成這樣……都怪我和你爹以前太寵著你了,才會讓你這樣任性妄為。」
「娘……」抱著她的手臂撒嬌,「我知道錯了,可我那不是一時氣昏頭了麼,您就別再說我了。」
她眉頭緊了緊︰「不行,你待會兒就去親手泡壺茶,給你婆婆送去。好好道個歉,別把關系弄僵了。」說著就招呼著瑤荊把我拖去廚房。
瑤荊知道我向來無法忤逆娘親,立場堅定地站在她那邊,不管我怎麼威脅,仍是把我拖到那里。
在娘親的注視下,親手泡了茶。瑤荊拿托盤托著,跟在我身後,名為幫助,實為監視地將我送到老夫人的院子。
朱翠婷的女乃娘守在門口,可見她主子也在里面。
我頭皮一麻,轉身想逃,瑤荊一個跨步攔在我面前。
沖她垮臉,接過托盤,深吸幾口氣,端正面容,邁步走了進去。
那人看見我,冷笑道︰「哎喲,不知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老夫人可是氣得不輕,王妃您還是行行好,不要刺激老夫人了。」
面上僵了僵,對著她實在擠不出笑。淡淡道︰「煩請通告一下,明月來給老夫人送茶。」
她不動,只是冷笑。
門「吱呀」一聲打開,露出個丫鬟的臉。看了看我,打開門,側身︰「老夫人請王妃進去。」
「嗯。」淡淡應一聲,端著步子,慢悠悠踱進去。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朱翠婷站在她身側。她手側放著一碗藥,整間屋子里都是藥香。
頓了頓,側身將托盤交給瑤荊抬著,才行禮︰「婆婆。」這一聲出口,我愣了愣。
上次這樣叫她,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從捉奸一事之後,我似乎就特別疏遠她,總覺得她與我過不去。可現在我決定與南宮開始,她便是一個不可能越過的問題。
她顯然也是一愣,轉瞬便淡去,輕輕「嗯」了一聲。
她瞧見我,臉上並沒有生氣之類的情緒,仿佛我方才並
沒有沖撞過她。
雖然她沒問,我還是下意識道︰「珠玉陪伴明月十多年,情意比姐妹還要深,是以方才明月一時沖動,得罪了婆婆,還請婆婆大人大量,不要與明月計較。」
她神色冷淡︰「我並沒有怪你,你無需記在心上。」
朱翠婷笑道︰「姐姐多慮了,姑母一向心寬,哪里會計較,姐姐特地來道歉,還讓外人以為姑母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