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光可鑒人的桌面,淡淡反射著清冷的光。♀圍桌而坐無數雙眼楮,定定落在居中的王經理臉上。現場唯一的女士喻安,眼中閃過一抹篤定的光,靜候。
「祝涵祺和瑾尚合作愉快!」涵祺的負責人王經理伸出右手。
喻安笑著握住︰「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其余競標失敗的商家已經陸續離開會議室,喻安跟王經理後面,王經理邊走邊感嘆︰「喻經理,你們這次夠狠的,tr、gm的經理都快氣瘋了。」
喻安笑笑︰「我們瑾尚家小業小,又沒有他們積累多年的名氣,不下點硬功夫怎麼混?」
「那也夠狠的,只不過是招標會而已,你們居然拿出三套初步方案。那一會兒tr的孫經理臉都氣青了。」
「tr頓頓大魚大肉,總得給我們留點肉渣。」喻安笑說。在室內裝修這個領域,tr、gm都是領頭軍,大客戶不知道有多少。瑾尚剛起步,不下死功夫真是搶不到飯吃。
「不管怎樣,期待瑾尚的下一步方案。」
「瑾尚一定傾盡全力。」
出了涵祺辦公大樓,喻安坐進助理王威的車里。王威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夸張地說︰「喻姐威武!喻姐霸氣!喻姐年輕漂亮有本事!喻姐包養我吧!」
喻安收起面對客戶時的滿面微笑,面無表情︰「開車。」
「遵命!」王威一腳踩下油門。
王威是老板的外甥,畢業還不到一年,一個月前被老板丟到喻安手下,私下囑咐喻安費心帶一陣。♀小伙子熱心聰明,手腳勤快,就是有些貧嘴。
將近中午,喻安與王威在美食城吃完午飯才回公司。路過一家助听器專賣店,喻安叫停︰「你在車里等我,我進去瞧瞧。」
王威麻溜地跟下去︰「我跟喻姐一起。」
「我媽媽听力不好,經常喊十句听不到五句。」喻安對專賣店的服務人員描述。
專賣人員開始給喻安推薦,最終喻安挑了一款16060元的耳道式全智能助听器。刷卡的時候,王威看著喻安絲毫不肉痛的模樣,欽佩地道︰「這可是我半年的工資啊,喻姐對你媽媽真是孝順。」
喻安頭也不抬︰「嫌工資低,找你舅舅。」
還不到上班時間,公司里同事們正喝茶的喝茶,刷帖子的刷帖子。見喻安與王威回來,紛紛投來視線︰「歡迎勇士歸來!」
王威大吹大捧︰「你們不知道喻姐有多厲害!溫柔和氣地往那一坐,輕飄飄地那麼一說,再配上微微一笑,所有競標人都倒啦,涵祺的王經理痛痛快快地簽了字!」
喻安月兌下外套,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來到工位坐下,打開電腦。
王威不死心地湊過來︰「喻姐,你看我年輕力壯皮膚好,身嬌體軟易推倒,包養我吧!」
一屋子同事跟著起哄︰「包養!包養!」
喻安卷起一管資料敲他頭上︰「今天談的方案所需要的資料至少500m,下班前發我!」
老板的外甥又怎樣?喻安毫不留情,打得王威狼狽敗逃。放下卷筒,整理衣服,不帶絲毫感情地說︰「簽單大餐改成麻辣燙。」
「王威你個臭小子,誰叫你打擾喻姐的?」
「就是,下班前找不到1g資料,我們替喻姐打斷你的腿!」
一眾人瞬間變臉,紛紛討伐王威。開玩笑,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喻姐。
臨下班還有十五分鐘,聊天窗口彈出文件接收提示。王威前腳發來資料,後腳就跑到喻安辦公桌前︰「喻姐,您看行嗎?」
喻安接收文檔,點開幾個略加瀏覽︰「行。」等了一會兒,王威還是站著不走,喻安問︰「還有事?」
「喻姐,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送你回家?」王威搓手笑。
離下班還有五分鐘,往常最熱鬧的時候,此時靜悄悄一片。所有人都探過頭,或躲在眼鏡後面,或光明正大,神情曖昧地掃視兩人。
出乎意料,喻安將王威打量兩眼,竟沒有拒絕︰「那就麻煩你了。」
王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受寵若驚地道︰「喻姐,你答應我啦?」
喻安整理完文檔,準時在18:00關掉電腦,提起包走出去。王威手忙腳亂地回到工位,關上電腦,抓起鑰匙,披上外套迅速跟出去。
辦公室一片嘩然。
「你說小王能成功嗎?」
「夠嗆。我來瑾尚四年了,從沒見過誰把小喻追到手。」
「說得是,小王還是太年輕了,比小喻小三歲呢。」
「不一定。沒听過女大三,抱金磚嗎?」
下班高峰期,路況不佳。王威用力鳴笛,抱怨道︰「回頭跟舅舅說,把下班時間往前提一個小時,改到五點。」
喻安覷他︰「高興就笑吧。」
能夠跟喻安多待一會兒,王威心里簡直愛死了堵車。但是就這麼被喻安戳破,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喻姐,你,咳。」
喻安淡淡一笑,偏頭看向車窗外。秀致的臉龐倒映在玻璃上,柔軟的黑發垂落肩頭,雙眸幽幽,透著一絲寧靜的涼意。王威偷偷看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緊張︰「喻姐,你怎麼不交男朋友?」
「等高富帥。」
王威噎了一下,隨即拍拍胸脯︰「喻姐看我怎麼樣?勉強夠得上180,有肱二頭肌,有六塊月復肌,還有舅舅,喻姐不考慮一下?」
「你比我小三歲。」
王威嘿嘿一笑,擠了擠眼︰「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喻姐馬上就到這個年紀了,我要是比你大,到時候怎麼喂飽你啊?」
喻安終于轉過頭,目光落在王威臉上︰「人不可貌相,你听過嗎?」
王威連連點頭︰「听過,听過,是說人不能以相貌來衡量嘛。」
喻安微微一笑,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落在臍下三寸定住︰「丁丁也是不能以年紀衡量的。報尺寸吧。」
一股冷颼颼的風吹過,王威情不自禁地夾緊腿。在喻安的注視下,狼狽地扭過頭︰「啊,綠燈!」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悠湖小築。喻安走下車,王威追出來︰「喻姐,你真的不考慮我嗎?我很喜歡你!」
喻安停下腳步,轉身看他︰「王威,你的年紀比我小,業務沒有我熟練,不論工資還是存款都比不過我,我們甚至沒有共同話題——你指望我喜歡你什麼?」
王威急了︰「喻姐,我今年才23歲,等我26歲的時候——」
「等你26,我已經29了。」喻安不帶感情地說,「你怎麼保證到時候一定比我有錢有實力?」
王威張了張嘴,什麼也沒答上來。喻安提包轉身,往小區里走去。
剛走出沒多遠,迎面走來鄰居胖嬸︰「小喻,那是你男朋友呀?」
喻安客氣地笑笑︰「不是,是我同事。」
「哎,小伙子看起來挺正經的,要身板有身板,模樣也不錯,還有車。哎,他有房子嗎?要是家里情況不錯,小喻就試試嘛。」
喻安禮貌地笑笑︰「我媽媽還在家等我吃飯,我先走了。」拿出手機,一邊朝賣菜的小攤走,一邊撥通電話︰「喂?媽媽,我到樓下了,你今天想吃點什麼?哦,排骨啊,還有呢?排骨炖蘿卜?好的,我十五分鐘後到家。」
身高168cm,體重只有48kg的喻安無疑十分窈窕。加上相貌秀致,又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單身到這個年紀簡直沒天理。胖嬸念念叨叨,準備勸喻安別太挑剔,早點嫁人是正經。
「你別禍害人了。」一個身材瘦小的大媽走過來,朝喻安離開的方向瞄了一眼。神色古怪地指了指腦子,悄悄說︰「那個姑娘啊,這里有點毛病。」
胖嬸不信︰「你開玩笑吧?」
「怎麼會?我親眼所見!」大媽信誓旦旦。
喻安提著菜蔬進門,換下高跟鞋,朝屋里喊道︰「媽,我回來了。今天的蘿卜特別水靈,賣排骨的大叔還多給了我一條脆骨呢。」
挽起袖子,把菜提到廚房,嘩嘩洗米,砰砰切排骨︰「對了,媽媽,我給你買了一副助听器,吃完飯教你怎麼用。」
不多會兒,一盆香噴噴的排骨炖蘿卜出鍋。喻安從櫃子里拿出兩副碗筷,依次擺在桌上︰「我們開吃吧。」
房間里只有一個人咀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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