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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我肚子餓……」
正當周 神游天外之際,只見一個落魄的『婦』人背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童顫顫巍巍地走進了客棧。
『婦』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面『色』黝黑,嘴唇干裂,雖然穿的還算干淨,但那幾許零『亂』散落在額前的白發,卻讓人無端地生出憐憫的情緒。她疲倦地支著一根粗粗的木杖,手指被風沙割得月兌了皮,腳上的布鞋破爛不堪,伸出的腳趾隱隱帶著血漬和淤青,而她背上的男童瘦無助,面黃肌瘦,瞅著十分可憐,那本該紅潤光滑的臉蛋又黃又干,一雙大而無神的眼楮充滿了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憂愁,全身瘦的幾乎都只剩下骨頭……
『婦』人茫然地站立在門口,傴僂著的背很彎很低,剛想找個地方坐下休息,就見店二一臉凶狠地走了過來,不耐煩地大聲咆哮道︰「哪里來的臭乞丐!快滾快滾!本店忙的很,沒功夫招呼你!」
「咳咳……這位爺,奴家不是乞丐,奴家是來買點東西給娃兒吃的……」
『婦』人怯生生地縮了縮頭,顫抖著從懷里掏出兩枚銅板,聲問道,「這位爺,給我們來兩個包子和一碗清水,娃兒一路顛簸,肚子餓得很,還請麻煩您快點……」
「咦?嘿!就這麼點錢還想要兩個包子?!想的美呢你!就一個,愛要不要!」店二鄙夷地撇了撇嘴,袖口挽得老高,那抬起的眉頭顯得極其不屑。
「好……好吧,就一個包子……有,有勞了……」
『婦』人重重地咳嗽了幾聲,顫顫抖抖地向前挪了幾步,隨便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她的孩子自打店二出現後就不敢話,只是瞪大著膽無助的眼楮,害怕地依偎在了母親的懷里。
「哼!等著吧!可別弄髒了椅子!」店二沒好氣地撂下幾句話,斜著眼楮看了他們母子倆幾下,就拍拍忙著搗騰去了,連端茶送水的基本招待都省去了。
如今的世道,笑貧不笑娼。所謂富在深山有人攀,窮在鬧市無人理。這人窮就意味著沒地位,沒地位就意味著給人瞧不起。連一個個店二都如此「狗眼看人低」,可見生存在『亂』世,是多麼的艱難。
「咳咳……」
『婦』人又痛苦地咳嗽了幾聲,咳到最後,連忙慌『亂』地拿出一條骯髒的抹布死死地堵在嘴邊……她不忍孩子盯著她看,就用手指了指後頭,讓孩子轉過臉去。
孩子听話地轉過臉,肩膀一個勁地上下晃動,幾滴眼淚卻已是止不住地往下淌;『婦』人心疼地抽了抽鼻子,咳得抹布通紅通紅的……
良久,她長噓了一口氣,把抹布折了折,又重新塞進了懷里,然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溫柔地抱住孩子,開始聲地碎碎念。
「嘶……」
遠處,將眼前這感人一幕盡收眼底的周 ,用力地攥緊了手指,全身抖個不停。不管她怎麼控制,眼眶還是漸漸發了紅……人世間的真情,有時候真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而女人天生的母『性』情懷,也讓她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大姐,我這里有些干糧,我一個人吃不完,不如你們也一起吃吧。」
周 還是抵擋不住內心的感動,不由自主地走了過來,將一袋干糧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此時的每一句都是經過仔細斟酌後才起來的,她不想讓眼前的這對母子感到一絲難堪,也希望自己的善舉能夠盡量地保護住他們的自尊心。
而事實上,那袋干糧的下面,還放上了她近乎四分之三的盤纏。
「額,這個……」
『婦』人顯然沒料到會遇見還有願意搭理她倆的好心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虛弱地回答道,「呵呵,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們母子倆習慣相依為命了,如今世道太『亂』,我們也不敢隨便接受陌生人的……」
到這里,『婦』人竟已抱著孩子偷偷地背轉過了身,擺出了一副不想再搭理的模樣。
「唉……」
周 無奈地搖了搖頭,雖然內心有些憤慨,卻也不想為難眼前的苦命人,只能垂頭喪氣地拿回干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客棧!您的菜來嘍!」
半響後,店二滿臉笑容地端著香氣騰騰的飯菜走了過來,那熱情的表情經過和剛才一對,實在讓人覺得勢利丑陋。
「哼!」周 頗為不滿地冷哼了一聲,瞪著店二的眼神似要噴出火來。
店二尷尬地撓了撓頭,忙彎著腰,賠不是道︰「客官,您怎麼了?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我改!我一定改!」
「哼!沒什麼,你忙你的吧!」
周 怒氣沖沖地咬了咬牙,想要發作又覺得犯不著和他計較,這本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店二壞的人實在多了去了。
「天下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聖人常無心,以百姓心為心。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心,而民自正;我無事,而民自富;我無欲,而民自樸……」
就在周 準備低頭進食之時,只見一個衣著樸素、秀麗如仙的女子淺笑著邁進了門檻,女子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本,一襲白裙縴塵不染,如墨的長發隨風微擺,一股濃厚的書卷氣撲面而來,飄飄然有神仙之概。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為無為,則無不治。上善若水,清靜無為,治大國,若烹鮮,需無斗爭,需無苛政……」
女子悠揚地踏著步,氣定神閑地坐在了周 的面前,突然微微一笑,無頭無腦地蹦出一句︰「這菜,不能吃。」
「為什麼?」周 蹙起了眉尖,神情頗為不耐。
「這飯,不能吃。」女子保持微笑,兩個酒窩似桃牙兒。
「為什麼?」
「這水,不能喝。」
「為什麼?!」周 生氣地站了起來,重重地拍著桌子。
「呵呵……」
女子淡然一笑,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觀自在,似乎完全沒有將周 的怒『色』看在眼里。
她怡然自得地地翻了翻書頁,眨眼道︰「因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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