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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的時刻終于到了,在招待所昏黃的燈光下,金成和吳衛面對面坐著。特麼對于+我只有一句話,更新速度領先其他站n倍,廣告少「招生的事你可要認真去辦,必要時我會幫你的。」吳衛期待的目光一動不動地停在金成的臉上。金成的神色有些黯然,低聲說道,說句心里話,我真的很想上大學,做夢都在想。可是,又不得不面對無法回避的現實。也許何科長是對的,對象早就內定了,一切不過做做形式,擺擺樣子,用我們家鄉人的話說叫騙騙老百姓。不管結果怎樣,我都很感謝你,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不以成敗論英雄,參加這次創作活動的最大收獲,是讓我認識了你,所以,今後不管在什麼工作崗位上,我都不會忘記你的。金成顯然動了感情,聲音有些沙啞,眼圈也有些紅了。吳衛低下了頭,她顯然在思考什麼,停了停,輕輕問道,如果不成功,你準備怎麼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天下的道路九千九百九,我相信總有一條路適合我的。」

吳衛點點頭︰「人最可怕的是絕望,對生活失去信心,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千萬不能泄氣,更不能自暴自棄。如果我們能一起在校園里學習、散步,談工作、談理想、談未來,那該是一種多麼令人陶醉和向往的生活。這樣,社會對你才算是比較公平的。」她的話語里充滿了熱切的渴望和追求,這使她那雙原本就嫵媚的眼楮更加嬌羞逼人。吳衛問有什麼臨別贈言送給她,金成猶豫片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片遞給她,說是他在百無聊賴時涂寫的,雖依律詩格式,卻在平仄上不甚講究。♀吳衛輕聲念道︰「遨游太空意何如?輕取白雲仍作裘。環宇展眼風鼓瑟,揚波大海蘆笙幽。野松逢雨葉亦翠,村荷淋露花含羞。沉錨肅言艄公意,枯沙無水隱千舟。」

吳衛反復吟誦了兩遍,說她喜歡最後兩句,很有唐詩的韻味,既大氣,又讓人有聯想的余地。不像有些詩,太直白了,反而像喝白開水,一點兒味道和意境都沒有。說著從衣兜里掏出一個中國結來。這是一個紅紅的中國結,那鮮艷的顏色仿佛流動在心靈深處的殷殷鮮血。

還是何科長說得不錯,特殊招收的兩個對象是被打倒的領導干部的子女,金成空忙活了一場,氣得整整三天躲在家里不想見人。這一天,忽听門外不遠處的巷道口有人扯著嗓子在喊「金成」。

來人是大隊通訊員楊癟嘴,他要金成馬上到大隊去,說徐明書記有急事找他。

徐明倒沒有食言,為了金成的工作安排,他和常春官爭論了好幾次。常春官仍然堅持,金成出身不好,社會背景復雜,又私自放走了有重大嫌疑的勞改人員的子女,階級立場值得懷疑,不適宜安排工作。徐明則不以為然,說誰也給我聯系上一個可以提高農作物產量的菌種來,我給他個干部當當。這話實在,常春官也不好響了,不過他仍不甘心,去公社向一位私交很好的副書記反映,那位副書記批評徐明缺少階級斗爭觀念,要他用人時多從政治上考慮,同時批評他的話沒有原則性。♀徐明有些冒火,可又沒有辦法。這一天上午,徐明突然接到電話,讓他立即到公社去。徐明來到書記辦公室時,公社李書記陰沉著臉並不看他,隨手遞給他一只信封︰公社革委會接到縣革會轉來的上海農場的一封公函,說他們農場的員工子女陳文在小鎮被非法關押,同時遭到看守人員的流氓行為,身心受到極大傷害,要求嚴查肇事者,否則他們將通過上級部門以求問題得到公正解決。那時「四人幫」中上海勢力極盛,這事給縣革會極大的壓力。縣革會主任批示的措詞十分嚴厲,除了要求懲辦肇事者外,還要求處分當地領導。徐明見是這事,頭皮也一陣陣發麻,他沒料到事情竟會是這樣。李書記先是虎著臉把徐明狠狠批評了一通,認為小鎮工作粗糙,竟會發生耍流氓的事情?說明清理階級隊伍的斗爭很有必要,要把隱藏很深的階級敵人統統揪出來,不能讓他們蒙混過關。

「你說,在這件事上你們大隊誰要負主要責任?」李書記睨視著徐明,冷冷地問道。徐明的手腳都有些冰涼,他十分清楚這個回答聯系著烏紗帽,稍有不慎,將會悔恨終身。他小心地答道︰「民兵工作是常春官分管,干壞事的人是生產隊民兵。」「我不管你那麼多!」李書記叫了起來,同時提出三點處理意見︰一要常春官做出深刻檢查,對他的處理公社黨委會按照他認識錯誤的程度再決定;二是大隊主要負責人必須親自到農場說明情況,當面道歉,以挽回不利影響;三是對宏寶以流氓罪在公社範圍內游街,從重批斗,必要時報請縣公檢法批捕,決不姑息。總的原則是讓農場滿意,縣領導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留後遺癥。徐明感到事情難辦,特別是要讓常春官對這件事情負責,他一定會火冒三丈,和自己大吵大鬧的。可眼下管不了這麼多,支部分工確實是他分管民兵工作,再說,他對金成公報私仇,才惹出今天這些麻煩出來。在支委會上,沒等徐明把話講完,常春官就一蹦三尺跳了起來︰「這他媽撞那門子邪了,我抓民兵,專搞階級斗爭,反而搞出個錯誤來。我想不通,現在到底是不是**領導?還是不是**的天下?階級敵人要翻天了!我就他媽的不檢查,看誰還能把我怎樣?」其實徐明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他馬上跑到公社,如此這般向李書記學說一番,李書記勃然大怒,立即召開會議,決定撤銷常春官大隊主任職務,同時由公社人武部出面拘捕宏寶。這一下實在厲害,整個小鎮全被震動了。

徐明決定親自到農場去登門負荊請罪。他知道這件事處理好了,就能贏得李書記的賞識,攀上李書記這棵大樹,況且,掃清了常春官這個障礙,小鎮就全是他的天下了。他想事情是因為陳文來找金成惹出的,不如讓金成陪著一起去。只要陳文氣順了,下不追上不討,事情馬馬虎虎就算過去了。他們先找到「陳麻子」陳祥瑞,陳麻子言語不多,只是听著,一旁站著的小文起勁了,先把查夜的民兵罵了一通,講到宏寶的罪行時她是動了真感情,大罵宏寶禽獸不如,說如果不是金成來得及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徐明當面向他們父女道歉,告訴他們宏寶巳被抓了起來。在農場場部,負責人听了他們的處理意見後表示理解,但要徐明當面保證,今後決不允許再發生此類事情,徐明唯唯諾諾,好話說了萬千籮,只差做孫子下跪了,一場風波才算平息。

回來的路上,徐明問起小文有何背景,金成老實地搖搖頭,他說只是一面之識,其他的事無從知道。徐明沉思著點點頭,說小文他們不顯山不露水,肯定有後台,否則農場不會為一個普通員工如此興師動眾的。他要金成多和他們接觸,說不定啥時候能為小鎮辦出好事情來。這個結果倒真出乎意料,也是金成始料未及的。其實農場考慮的是,小鎮是農場員工回上海的必經之路,如果這次不讓地方上吸取教訓,讓下邊的人規矩一些,以後的麻煩可多了,才決定出這封公函。回到大隊後,徐明一錘定音,決定讓金成擔任大隊掃盲輔導員,負責全大隊的掃盲工作。其他人听徐明介紹陳文背景不簡單,倒也吸一口冷氣,對金成的任用也不敢說三道四了。

這天,金成剛回到家,忽見屋里多了一個人,仔細看時,見是小文,不覺驚喜地叫了起來。小文還在抱怨,說前天要不是金成陪著去,她非把那位書記罵得得狗血淋頭,攆出門去。金成笑道,你別得理不讓人,太凶蠻了當心找不到婆家!小文白他一眼,你替我擔什麼心,我那兒都不去,就到你家來。金成媽買了點心正好回來,听到小文最後一句話,趕忙接過話岔,小文說得對,就到我家來。金成對他媽說,媽,你抄頭不抄尾的,就知道亂搭話?金成媽見兒子當著客人的面搶白她,心中不開心,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小文趕忙解釋道,阿姨,我和小成逗著玩的,你別往心里去。不過,小成在人背後盡欺負我,阿姨你可得管教管教他?金成媽這才回嗔為喜,說,看誰敢欺負小文,我可饒不了他?一一自打小文進屋,金成媽見小文長得眉清目秀,嘴又很甜,從心里喜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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