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無花坐在鍋邊,君楚楚喝了一口湯,覺得有必要表達一下自己的焦慮,「小和尚,我很著急,怎麼才出的去,再不出去我就算找到功法也沒意義了,一萬年,我師父祖輩一萬年的付出全都沒有意義了。♀」
「一萬年啊,那可是很長的時間啊….」君楚楚嘆了一聲氣,她根本吃不下東西,這兩日吃的越來越少。
君楚楚的焦急無花看在眼里,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眼神一閃,卻沒有說出來,小指再次刺痛,他知道蘊含著佛力的金色血液就要再次低落,忙用袖子掩住。
作為修士,君楚楚眼神很好,眼明手快地抓住了無花的手,用手接住滴落的血液,眼中滿是震驚,手有些顫抖,緊緊地握著無花的手,君楚楚心里亂成了一鍋粥,「這,這是佛血嗎?」
無花靜靜地看著她,聲音依舊溫柔,道︰「是的。」
手一軟,君楚楚卻沒有放開無花的手,她手里的佛血滋滋作響,提醒著她體內運轉的還是魔功,腐蝕著她的掌心,「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佛血會從你體內流出來?」
「不,不會是因為來這里找我吧。」君楚楚手掌握緊,沒有放開那正在腐蝕她手掌的佛血。
無花抽出被她握住的手,翻轉手掌,握住她的小手,堅定地打開她的手指,用手捻住這一滴金黃色的佛血,笑著說︰「不全是。」
見無花要收回手,君楚楚反手握住他,根本說不出話,她下唇顫抖著,失去血色的面龐充滿不安,無花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收不回來,輕聲嘆息了一一聲,道︰「很快便修煉回來。君姑娘莫要多想。」
佛血在他指尖揮發消失,讓君楚楚看的心疼。這是佛血,少一滴算一滴的佛血,修煉回來這種鬼話她可不相信。
「對不起。」
無花不解的看著君楚楚,沒有明白她的意思。
「對不起。」頹然地收回手,君楚楚吸了吸鼻子,感到非常的愧疚,她君楚楚縱橫修真界這麼些年。無恥霸道,從不覺得自己欠別人什麼,即使是對面的無花,當年內門試煉之事本就不是蓄意的。在她看來,無花這麼優秀的佛子很快便會擺月兌心魔所擾。
事實上,當她再次見到這個晶瑩剔透的和尚的時候,也認為對方早就擺月兌了心魔,若是沒有擺月兌的話。根本談不上凝練金丹。♀
此時此刻,君楚楚才明白,那顆由她親手種下的心魔,已經在逐漸侵蝕著對面這個月牙僧袍的白玉和尚,佛血自動離體的意義。讓先前還著急離開的君楚楚充滿了懊惱,她怎麼早沒想到呢,若是擺月兌了心魔,她這個無關之人怎麼會讓無花費力來尋?
「都怨我,當年沒事招惹你。」君楚楚低著頭,沮喪地看著地面,「若是做什麼事能幫你消除心魔,我義不容辭。」
無花低著頭,看著這個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的女人第一次如此低落,「是為了我?」
心魔?
無花緩緩坐下,伸手拉出君楚楚如同被燒灼受傷的右手,撫上傷口,不知哪里拿出了一盒藥膏,輕輕涂抹上去,道︰「君姑娘,此事因是我種下,果卻也接在我這里,不管你做什麼都是沒用,只能由我自己解。」
「可是。」君楚楚猛地看向無花,有些著急︰「若是等你自己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這可是佛血啊,萬一到時候全都滴地一滴不剩怎麼辦。」
「相信我。」用手絹把君楚楚手心的傷口包好,無花平平的看著她的眼楮,朗目溫潤,道︰「不會這樣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雙眼楮,君楚楚心中也升起一股希望,她忐忑地點頭,從乾坤袋里模出一個傳信玉符來,鄭重地交到無花手上,道︰「這個傳信玉符你收好,若是想到了辦法,需要我幫忙,只要不是殺了我都沒問題。」
君楚楚倒還沒徹底傻帽,自古以來,斬除心魔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對方徹底消亡,小和尚的這個心魔雖然是情劫,但親手殺了她這個方式簡單快捷,雖然後遺癥很多,但短期來看,絕對是最容易的方式。
無花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這個傳信玉符,好一會兒才收起,道︰「希望沒有這一天。」
君楚楚點了點頭,愧意沒退卻多少。
若是說最不怕合歡宗的宗門是佛宗的話,那佛子應該是其中的最佳佼佼者,可君楚楚千算萬算,把人家無花給坑了,她說實話很是喜歡小和尚溫潤的氣質,唇紅齒白的樣子就像一塊美玉,讓人忍不住想留在手里把玩珍藏。
可她不是人渣,人小和尚可是佛修,游戲人間可以,若是動了真情又斬不掉,那是真真的廢了。功力不可能寸進不說,指不定哪天突然就走火入魔坐化了,佛魔之戀說著好听,自古卻從沒那個佛魔之戀有好結果,魔門這邊還好,佛門這邊簡直就是慘劇。功力退步是最輕微的了,什麼坐化都算落個全尸,走火入魔灰飛煙滅的簡直多不勝數。
佛門最怕情劫,但對渡過情劫也有著最成熟的手段,可無花這次是真的栽了,所有人都覺得,君楚楚與他相處時間並不長,甚至沒有太過親密的行為,于情于理十多年過去了,也應該放下了,誰知道這小和尚拿起來如此容易,放下去卻那麼艱難。
君楚楚縮在一邊坐著,萎靡不正的臉上滿是愧疚,她忐忑地看著無花,想到自己害人家功力一點點消散,心里非常的復雜,因為她不知道怎麼做。
一般來說,若是遇到欠人情的情況,君楚楚覺得是很好解決的,她是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且不說意圖不明的莫千笑,就是那個可愛至極的符少卿就讓她很是歡喜,總覺得以後一起也是可以接受的。至于被鐘神秀陰了這次,她覺得作為一個說話從來不算數的人,鐘神秀有的是辦法讓她說到做到。
她是一個想得開的人。喜歡就是喜歡,她的確不討厭小和尚。但若要談到男女之情這一步,卻又總覺得差了臨門一腳的感覺,而這臨門一腳正是小和尚對她有情。可這件事不是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就那麼簡單的,正如當初她離開符少卿回到
他們的愛是付出sodu
合歡宗一般,當年作為魔女的她要真跟凌雲宗符少在一起了,那麼後果就是非常難以收拾了。
但她若是隱世宗門星河宗的劍峰弟子的話,這又不一樣了。所以回合歡宗是肯定得。
可看著對面的無花,月牙僧袍依舊縴塵不染地泛著淡淡銀光,讓人挪不開眼楮。她覺得這個情,她不能給。咬了咬牙,她知道只要自己忍一忍,不去招惹人家和尚,早日分道揚鑣,小和尚終究能走出心魔的干擾。作為佛子,她相信無花有這個能力。
君楚楚有意識地隔閡,無花明顯地感受到了,這女人話變得少了起來,眼神也躲閃而不敢停留在自己身上。如同前幾日火辣大膽的眼神再也沒能停留在自己身上。但是無花知道,這對他的心魔沒有任何幫助,在對方閃躲而沒有關注的時間里,他的佛血再次流淌了不少。
「君姑娘,我想我找到界門了。」無花看著君楚楚,溫柔的聲線沒有變化。
君楚楚躲閃著他,哦哦了兩聲之後才意識到對方說了什麼,這如同天籟一般的消息,「那真是太好了!」
開心地對上無花的眼,朗目里依舊溫和柔軟,讓她一下子胸口熱了一下,如同一股熱流從胸口涌上嗓間,沖進舌尖。急忙收回眼楮,君楚楚不敢看無花,低著頭說︰「那我們出去吧。」
無花把她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微微的笑了,道︰「好。」
跟在無花身後,君楚楚離開了這個濕冷的小世界,剛一出去,她就被濃烈的天地元氣嗆得打了個噴嚏,比起近乎靈氣枯竭的小世界,君楚楚第一次發現她們生活的大世界天地元氣如此充足,充足地讓她感動。
兩人尷尬地站在界門口沒有說話,君楚楚眼神游移,知道是告別的時候了,但她開不了口,總不能人家白白來找你,還帶你離開這里,最後一句話就趕人走,做這種事兒的簡直不是人。
無花比她高大不少,看她低著個頭,訥訥地不敢說話,道︰「既然回來了,姑娘還要趕著回宗門,小僧就不叨擾了。」
君楚楚垂著腦袋看見那月牙僧袍就要離開,沒過腦子地就一下抓住,「別。」
無花停住腳步,沒有說話,看著君楚楚,等她說話。
君楚楚抬頭,對上無花含笑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瞬間的疑惑,但很快便說︰「一兩個月都耽誤了,也不差這半天,既然出來了,我想請大師最後一次月下泛舟,也算告別。」
無花自然應允,他似乎任何事情都自無不可,只要是君楚楚提出來的,他便會答應。
見他答應,君楚楚釋然地笑了,她真不想就這麼無情地告別,至少讓這個分離稍微有點意義。
她們果然只是月下泛舟,沉星沒有拿出來,君楚楚也不見外,無花以茶代酒,和她對飲了許久,兩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覺得景色頗似相識的地方,話都不多,畢竟說什麼都略顯尷尬。
有些不適應這種尷尬的場面,君楚楚只好低頭喝悶酒,無花靜靜地坐在她對面,月光下的佛子更加的耀眼,光是那讓人舒適的氣質就能鎮住君楚楚,可她還是有些後悔,覺得兩人這種話也沒的說的場面比起干脆的分開更加可悲。
「這根本不算還算溫柔的分開,比干脆的告別還要讓人覺得尷尬和失望。」盯著杯中酒,君楚楚除了喝酒也沒有別的事情做,而無花一直看著她的視線也讓她不安。
「我又做錯事了,對他心魔沒好處吧,我真是白痴。」更加不敢說話的君楚楚,只能更加悶頭猛喝酒。
按理說,修真之人是不會醉的,可君楚楚醉了。
她甚至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醒來之時小舟上僅有她一個人,除了蓋在身上的月牙僧袍,再也沒有和尚存在過的痕跡。
無花怔怔的看著趴在矮桌上睡著的君楚楚,她的酒量本不該醉倒,可她偏偏睡著了,細弱的手臂放在矮桌上,白女敕的皮膚和暗紅的矮桌色彩鮮明的對比,讓人忍不住心動。
這女人便是他的心魔,他一直斬不掉的心魔。伸出手,撫上她的頭發,發絲纏繞在無花的指尖,「斬不掉?或者,是我根本不願意斬掉吧。」
嘆息一聲,無花指尖一痛,他急忙收回手,金色佛血再次低落,還好沒有落在她頭發上,否則不知會留下怎樣的傷疤。抬起手,白玉似的手指上沒有任何傷口,佛血就是這麼自行從體內流出,毫無征兆,也毫不留情地離開他的身體。
是時候離開了。
無花不知道自己再停留在君楚楚身邊多久他體內的佛血就會流干,到那一天他是會當場坐化還是灰飛煙滅,也無從得知。
把她扶著躺下,月兌上從不惹塵的僧袍,蓋在君楚楚身上,無花手微微一顫,他突然想起當初,自己也是只留下了一件僧袍。
起身,離開,站在舟頭卻怎麼也挪不動腳步。
終于回了頭,無花感覺到嘴角有液體,擦了擦,拇指間是鮮紅的血液,雖然不是佛血,但也警告者他,他不可能再做停留了。
「最後一次。」回到君楚楚身邊,無花抬起她的頭,這女人眼楮閉著,但睫毛卻微微顫抖著,說明她睡覺也不安穩,不知在做著什麼夢。
唇印上她的額頭,輾轉廝磨,無花閉上眼楮,心中的那一顆生根發芽的種子,已經長出一朵花苞,緩緩搖曳著。
再次站在舟頭,無花沒有回頭,他指尖低落著佛血,連成一條珠線,約莫十余滴,「無花此生,足矣。」
輕舟微微蕩,無花離開了。
ps︰
我和你們說啊,這個和尚這種悶騷生物動情很難寫啊,我真是寫的都要哭出聲音來了,但是你以為難寫我就會放過這個小和尚,不可!!!!!能!!!!!!!!!!
我去碎了,艾瑪我都要吐血了,那個我覺得兩章麻煩就放在一章里面了,還有啊,還有啊,月末了,月票不要砸在手里,都給我把,給我吧,雖然我更新比我大姨媽還亂,但是給我吧,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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