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亮又一次悄悄爬了上來,身心交瘁的董翊楓拖著沉重的步伐推開靜雅園的院門,說話實他是多麼不情願的回到這里,可是這樣漫無目的尋找也只能是徒勞,北平城里城外這麼大的地方,本來要找一個人就像是大海撈針了,更何況是一個被藏起來的人呢。♀
萃盈和福慶听到開門聲,滿心歡喜的迎了出來,卻只見董翊楓一個人回來,火熱的心一下子變的撥涼。看著他游離眼神和失落的表情,他們意識到事情有些嚴重。
「姑爺,小姐呢?」
「不是找到人證了嗎,警察局還是不放人嗎?」
萃盈和福慶兩個人急得同時問道,董翊楓走了幾步,跌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眼楮盯著水池說道︰「她不在警局,我去晚了一步,江皓翔把她帶走了。」說話間他禁不住落下淚來。
「什麼!?姓江的把少女乃女乃帶走了!?帶去哪了!?」福慶驚訝地叫著。
萃盈已經難過的說不上話來了,只是嘴里喃喃地低語道︰「小姐,小姐這下完了!完了!」
「我不知道,我知道我還能坐在這里嗎!!」董翊楓抬起頭,失控地朝著福慶吼道。♀事實上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醫院也去了,江家的人根本不知道江皓翔的所作所為。就算是知道,江采依現在生死未卜,他們已經無心顧及江皓翔在做些什麼了。
房間里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董翊楓猛地一扭頭,滿臉疑雲地問道︰「誰在我房里!?」
「完了,是那個瘋女人,剛才就想闖進去,我一直攔著。這會兒趁我出來,估計是進去了。」福慶話還沒說完,董翊楓已經沖向房間了。
打開房間的門,屋里已經被凌月兒弄的一片狼藉,菀秋的衣服丟的滿地都是,梳妝鏡前的東西全部被撒在地上,原本已經怒火中燒的董翊楓,看到這一幕簡直是要崩潰了。
「你在干什麼!?」他緊緊地握著拳頭,雙眼怒視著她。
凌月兒滿不在乎的一笑,語氣輕松地說道︰「我只是清理一下以後不屬于這個屋子的東西。朱朱,把這些東西都給我扔出去!」她說話的樣子完全把自己當成了這個房間的女主人了。
「是。」朱朱應完便蹲撿地上的東西。
「誰敢動一下我們少女乃女乃的東西,是女人我也照打不誤!」福慶揮著拳頭的樣子,嚇得朱朱伸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萃盈跑進屋里,把菀秋的衣物一樣一樣的地從地上撿起來,每撿一樣就掉一次淚。董翊楓更是不忍直視這些屬于她的物品,睹物思人估計就是他現在的心境了。
「不屬于這個屋子的東西只有你們兩個,福慶,帶她們回客房!」董翊楓松開拳頭,對一個女人他真的下不了手,如果對方是個男人他的拳頭早就上去了。
凌月兒根本不理會這些,相反穩穩地坐了下來,倒了杯茶邊喝邊說道︰「剛才你在院里的話我都听到,她被江皓翊帶走了。江皓翔可以是個心狠手辣的人,落在他手里還能有好下場?」
「你不要烏鴉嘴了,我家小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就算她有事,姑爺也不會喜歡你這種煙花女子的。」萃盈這回真的是忍無可忍了,要不她是斷然不會以這種口氣說話的。
凌月兒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不急不慢地說道︰「我這種煙花女子怎麼了?也就我這種煙花女子才能從江皓翔那里打听出你家小姐的下落,你們在場的有誰可以!?」
凌月兒一句話震的一屋子人說不話來,董翊楓知道她有這個能力,也明白眼下只有這個女人可以幫他,可是他不確定她真的會救菀秋。「你真的會救她?」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緒,這才問道。
「會不會,那就看你的了。」凌月兒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到董翊楓身邊,貼著她的肩膀曖昧地說道︰「要我救她不難,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雖然身邊的女人讓他感到一陣反胃,可是他不得不忍一時,只能順著她的話說道︰「什麼條件!?」
「我要……」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手指輕輕地在他身上劃著圈,說道︰「我要你娶我!」
「這不可能!」董翊楓一下子就推開了凌月兒,什麼條件他都可以接受,唯獨這個他無法接受。
凌月兒一下沒站穩,腰撞在了桌邊上,痛得她直流淚水。「我知道讓你休了她不可能,我只要一個能跟你在一起的名份,是妻是妾我不在乎。如果你不答應,那就恕我無能為力了。朱朱,扶我走。」凌月兒捂著酸痛的腰說道。
萃盈大氣都不敢喘的叮著董翊楓,她的內心極度矛盾,一邊是希望凌月兒救菀秋,但她更不希望小姐的幸福分一半給這個女人。
朱朱扶著凌月兒前腳剛踏出房間門,背後就傳來了董翊楓無奈妥協的聲音。「只要能讓她平安回來,什麼條件我都答應。」看的出他真的是無計可施,眼下她的平安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凌月兒滿意一笑,那一瞬間她的心里填滿了幸福。「空口無憑,我要你白紙黑字寫下來。」凌月兒走回屋里,坐到桌子邊說道。
听到董翊楓答應了她開出的條件,萃盈難過的心情無法用言語形容,她只是恨恨地看了一眼他,然後就含著眼淚跑了出去。
「萃盈,等等我!」福慶也是一肚子的氣,看都不看董翊楓就追了出去。
朱朱很主動地拿來了紙筆,放在桌子上。董翊楓猶豫了許久,這才拿起筆,顫抖地寫下了那張字條。寫完最後一個字,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他的心已經痛到極點。
「本人董翊楓願意納凌月兒為妾,特此證明。」凌月兒念完之後,把紙條收起貼身收好,這才滿意的說道︰「明天是江皓翔固定去引鳳樓的日子,他還不知道我離開了,我會回去見他,你等我消息吧。我先回房休息了,你保重身體!」說完便帶著朱朱開心的離開了。
董翊楓沒有作答,他的目光緊緊注視著地上那一把斷了的梳子,腦中又憶起菀秋甜甜的笑容。他走過去蹲子,小心地檢起那把斷成了兩截的梳子,說好要幫她梳一輩子頭的,說好要一生一世的,言猶在耳,人卻不再。菀秋,我要救你,我沒的選擇。原諒我,如果你回來,一定要原諒我!淚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梳子上,就仿佛那碎成一片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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