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掀起,顧大女乃女乃匆匆走了進來,看見屋里情形忙上前給顧太太行禮︰「婆婆,這些事您告訴媳婦,媳婦來勸三嬸嬸就是,婆婆何必生氣傷了自己的身子?」顧太太把顧大女乃女乃推了一下︰「你勸,就你這樣的,她連我的話都不听還听你這個大嫂的?」
守玉在地上本以傷心欲絕,听了顧太太這話更是傷心,用手捶地看著顧太太︰「婆婆,媳婦從沒有不听您的話,只是今日這事……」顧太太不等她說完就啐到她面上︰「你還听我的?不過就是叫你去娘家借三百銀子救急罷了,況且今日澄兒做出這樣的事,也是你一不會勸解,二不會過日子才造成如此情形,你不想著補救還有臉哭?」
責罵如同鋼刀一樣割在守玉身上,她覺得頭越來越暈,怎麼會這樣?全是自己的錯,有溫暖的手放在守玉的肩頭,守玉近乎祈求地看著顧大女乃女乃︰「大嫂,我真的錯了嗎?」這話一問出來,更戳了顧太太的心,她已經拍著桌子大怒︰「好啊好啊,還不知道錯,你要真的把我氣死嗎?」
顧澄跺一下腳︰「娘,有話好好說,您何必這樣呢?」顧太太用手撫著胸口︰「你,你竟護著你這麼個敗家的媳婦?財守不住,人看不牢,娶這種媳婦進家門,真是我顧家家門不幸。♀特麼對于+我只有一句話,更新速度領先其他站n倍,廣告少」
顧澄被顧太太責罵幾句,脾氣也上來了,甩手道︰「不就三百銀子嗎?我去想辦法,就這樣哭哭啼啼的,值得什麼?」見兒子要往外走,顧太太叫住他︰「不許去,小香,攔住你們爺,這事誰惹出來的誰管。」
顧澄被小香攔住,眉頭又皺緊︰「娘,這事明明是兒子惹出的禍。」顧太太坐在那里瞧著哭個不停的守玉︰「妻賢夫禍少,若是你媳婦賢惠,也不會惹出這樣的禍。」顧大女乃女乃嘴張一張,沒有再勸守玉,只得輕輕拍著守玉。
守玉此時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她瞧向顧太太︰「婆婆說媳婦不賢惠?」顧太太想都不想︰「那是自然。」守玉努力站起身給顧太太跪下︰「那媳婦還請問婆婆,媳婦要如何才賢惠?」顧太太瞧一眼姚媽媽,姚媽媽已經開口︰「三女乃女乃,你休說小的僭越,做媳婦的除了順從,更要察言觀色,曉得丈夫心里所想,更能明白公婆心里所想,和妯娌關系和睦,御下人和氣寬厚,讓後院里和氣一團,這才是賢惠會過日子的媳婦。三女乃女乃,你離這些還遠的很呢。」
守玉閉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此時已經不止是身,連心都是冷的,原來自己所有的溫柔順從,在婆婆眼里都不夠,那在丈夫心里呢?守玉去瞧顧澄,顧澄已經坐下,一臉不在乎,丈夫老早前就不在乎自己了吧?
守玉眼里的淚流的更急,顧太太冷冷地瞧著她︰「你且說說你進顧家這一年多做了些什麼?再說我說的話對不對?」顧大女乃女乃恭敬地道︰「婆婆,三嬸嬸還年輕,進門時日也短,出些錯也是難免,況且眼前還有事呢,婆婆要訓導三嬸嬸,總要先解了面前難題。」
顧太太冷冷地瞥一眼顧大女乃女乃︰「你公公可是說過,這件事家里一分銀子都不許拿出來,你休想私下為了你們妯娌情義助她。♀」顧大女乃女乃垂目之前先瞧一眼守玉這才低聲應是。顧澄已經又開口了︰「娘,這件事都說了是我惹出來的,自然是我解。」
顧太太喝住他︰「休得胡說,明明是你媳婦不賢惠,既犯了錯,就該由她去解,讓她回娘家借三百銀子救急吧。」守玉淚眼望著顧太太,顧太太坐在上方,面容威嚴,守玉胡亂擦一下流出的淚,聲音都發抖︰「婆婆說媳婦錯了,媳婦就錯了,媳婦這就听婆婆的話去借銀子,只是從此之後,媳婦……」
不等守玉說完,顧太太已經欠身︰「你要怎樣?」守玉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變成一片片的︰「媳婦從此就吃齋念佛,不敢再服侍婆婆,也不能……」顧大女乃女乃打斷守玉的話︰「三嬸嬸你怎能這樣說?你才十幾歲年紀,以後日子還長,婆婆雖然嚴厲些,不過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把銀子借回來,了了這件事,三叔叔得了教訓,也會和你好好過日子,哪能胡思亂想?」
驚訝的除了顧大女乃女乃還有顧澄,方才守玉說出這話時候,顧澄的眉皺起,這件事是不是真的自己做錯了?顧太太可一點也不為守玉的話所動,只是冷笑道︰「你別拿這話威脅我,說來說去還不是你褚家沒家教,先是你大哥風流浪蕩,再是你毫無主見不懂持家。你們褚家怎麼盡出這樣的人。」
顧澄听的皺眉︰「娘,少說兩句吧,先把眼前的事過了再說。」顧太太這才收了口對守玉道︰「你收拾收拾,現在就回娘家吧。」說完顧太太起身就走,顧大女乃女乃安慰地拍一拍守玉,這才服侍她出去。
她們一走,小月就上前扶起守玉︰「女乃女乃,起來吧。」守玉不曉得怎麼站起來的,顧澄抓抓頭對守玉道︰「這事你先幫我過了,以後……」守玉瞧著顧澄,突然淒涼一笑︰「我知道我錯在哪了,我錯在嫁了你。」
顧澄登時大怒︰「好,你說你錯在嫁了我,那你呢?你真以為你一點錯都沒有嗎?」守玉後退一步︰「我錯在哪里?對公婆丈夫順從,對下人寬厚,這有錯嗎?」顧澄冷冷地道︰「你錯就錯在太順從,毫無主見。」
看見顧澄和守玉吵起來,小香滿心歡喜地上前裝作勸架︰「爺,女乃女乃心里也不舒坦,要不爺您先去怡人姐姐屋里?怡人姐姐學了樣新菜,也不知道爺願不願意嘗嘗。」顧澄一甩袖子,望也不望守玉一眼就走了。
小月嘆了口氣,拿著那盆已經冷掉的水給守玉重新洗臉,守玉瞧著鏡中的自己,這張臉,陌生的竟不像自己。小月勸道︰「女乃女乃,不管怎麼說老爺太太還是疼您的,您回去和老爺太太訴一訴,再請他們拿個主意,三千銀子呢,哪能就這樣算了。」
守玉嘆氣,姚媽媽已經走了進來︰「三女乃女乃,馬車都備好了,您怎麼還不走?這天眼瞧就要下午了,您磨磨蹭蹭的,到時就趕不回來了。」姚媽媽這不客氣的話讓小月頓時惱了︰「姚媽媽,曉得你是太太身邊的心月復,只是我們女乃女乃怎麼說也是這家的主人,哪有你這樣上下不分的?」
姚媽媽瞧都沒瞧小月︰「主人?做主人的總要自己有主人的樣子才能讓人尊重,自己不尊重,怎能讓人尊重的起來?」小月氣的牙都快咬碎,姚媽媽根本就不在乎︰「三女乃女乃,您也要用些脂粉,不然別人看見了還當褚家欺負您。」
說著姚媽媽就拿起脂粉往守玉面上擦,小月上前去搶姚媽媽手上的脂粉,姚媽媽並沒遞給她,反而笑道︰「三女乃女乃能得我的服侍是她的福氣,小月你在中間插什麼?」說著話,姚媽媽已把脂粉上好,這才放下脂粉拍一下手︰「好了,三女乃女乃,您請出門吧。」
小月只得上前扶起守玉,守玉再瞧一眼鏡中的自己,那脂粉就像浮在面上一樣,難道從此就死心,真的吃齋念佛過完這生?見守玉又要有淚水出來,小月拿起帕子給守玉輕輕點了點,悄聲道︰「女乃女乃,回去問問老爺太太,他們一定有法子的。」
是,自己還有爹娘做主,守玉身上又多了力氣,出門上車回娘家。
守玉的突然歸來讓褚二太太又是歡喜又是驚訝,拉住女兒的手道︰「怎麼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快,快讓廚房預備份八寶鴨子,這是守玉最愛吃的。」旁邊的朱氏笑吟吟地道︰「婆婆,媳婦已經吩咐廚房預備下了。」
褚二太太這才拉著守玉坐下︰「來,和娘說說,怎麼突然回來了?定是你想家,親家母真是個好婆婆,就這樣放你回來了。」褚二太太的歡喜讓守玉心里安定,她露出一絲笑︰「就知道娘疼我,女兒是想家了。」
褚二太太疼愛地把守玉的發往上面攏一下︰「都出嫁這麼久了,還想家,不害羞。難道是有了好消息,不讓別人告訴,要親自告訴娘好讓娘歡喜嗎?」朱氏听了這話忙道︰「婆婆,小姑歷來孝順,定是有了喜訊要親自告訴您。」
喜訊?小月在旁有些忍不住了,就顧澄那樣一個月有二十來天不回家,回來也少往守玉房里去,會有喜訊才怪。守玉搖頭︰「娘,女兒沒有喜訊,只是想顏和娘求借三百銀子。」別的還罷了,一听到要借三百銀子,褚二太太和朱氏都皺眉了,褚二太太握住守玉的手放開︰「三百銀子?守玉,當時家里可給了你兩千銀子的壓箱錢呢。」
小月終于插嘴︰「太太、二女乃女乃,姑娘的嫁妝全被姑爺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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