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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雎兒臥床第三天,就听著有人說方四爺回來了。當下又伸手去把關雎兒的脈。

關雎兒縮到一邊,不讓他踫。

方卓爬上床,伸手將關雎兒抓過來,手按在她的手腕上。

方卓剛剛給關雎兒把脈,關雎兒已經是忍耐了許久,如今被方卓抱在懷中,再也忍受不住,推開他,趴在床邊就吐了起來。

方卓一愣,聞了聞自己身上,因陸微娘有事,他連夜趕路回來,一身風塵,便是臉也沒來得及洗。

漣漪、旖旎不再去管方卓,一個拿水給關雎兒漱口,一個拍著關雎兒後背。

關雎兒吐了半天,又聞著方卓身上的味叫道︰「把這個髒東西給我攆出去,床拆了,地也洗了!」

听聞方卓趕回來,唯恐方卓發脾氣,特來救場的關夫人剛進屋子,就見關雎兒趴在床邊吐,方卓抱著手臂坐在床上,叫道︰「這是怎麼了?」

「太太。」關雎兒滿面淚水的叫道,又撲過去抱住關夫人,「太太救我,漣漪、旖旎反了,放了個野男人進來,以後我還怎麼見人吶!」

「女乃女乃……」漣漪叫道,見關雎兒哭的更凶,便改了口,說道︰「姑娘,你別哭了。」

旖旎也忙改了口,口中喚著姑娘,又將關雎兒沒了在方家記憶一事說了。

氤氳並熠熠兩人听著,也進來與漣漪、旖旎一同哭。

「我可憐的兒,這到底是怎麼了?」關夫人落淚說道。

方卓見關夫人不似作偽,便下了床,剛要再為關雎兒把脈,就見關雎兒因著他的靠近又吐了起來。

「這,莫非是有了?」關夫人說道。

方卓心中冷笑,他與關雎兒半年多未同床,怎會是有了。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大女乃女乃,三女乃女乃來了。」付姨娘在門外報。

漣漪哭著叫兩個丫頭進來收拾,又將關雎兒幾人帶到堂屋。

「這是怎麼了?」方老太太問道。

漣漪哭訴道︰「女乃女乃前幾日身上就不好,昨兒個看著好了,誰知今日就又厥過去了,醒來後就不記得方家的事了。」

「誰你女乃女乃,太太,你管教一下漣漪吧。」關雎兒哭著說道,又低聲說著以後沒法嫁人了之類。

漣漪忙改口喚姑娘。

方卓向老太太,管夫人,呂夫人見了禮。

方老太太再問方卓關雎兒是怎麼了,方卓卻只是搖頭。

不一時,就見胡大夫過來了,漣漪等呼著姑娘將關雎兒扶到一處帷幕後躺下,又將她的手拿出來,用帕子遮了。

管太太等都回避到里間,方老夫人稱她年紀大了,不必回避。

胡大夫進來,說道︰「見過老太太、四爺。」

方老太太說道︰「有勞胡大夫了,快給我孫媳把脈吧。如今她竟然連我孫子也不認得了。」

胡大夫應了,便走進帷幕前,伸手為她把脈,半響說道︰「四女乃女乃這是淤血在腦子里沒有散去,又心中抑郁,便一時將自己的身份忘了,只當自己還是未出閣的。」

方老夫人听了,又問︰「可有辦法醫治?」

方卓笑道︰「在下略通醫術,可以每日為賤內施針!」

關雎兒听方卓要給她下針,心想方卓這是要扎死她,手指微動,在帕子下將一枚銀錠塞到胡大夫袖子中。

胡大夫搖頭道︰「不可,在下也不知要如何醫治,倘若施錯了針,恐怕會傷了四女乃女乃的性命。」

方卓冷笑一聲,說道︰「難道就要她一直如此?剛剛賤內吐了,不知是否是有了身子?」

胡大夫听了再去把脈,說道︰「這倒沒有,只怕是四女乃女乃身子不舒服,才吐的。」

方卓負手,雙手在背後握拳。

胡大夫又開了方子,方子上依舊是補身藥材。

方卓看了那方子許久,方子上除了補血的藥材有些用,其他卻是沒什麼大用的。

胡大夫惴惴不安的看向方卓。

方卓對胡大夫說了多謝,又叫人送他出去。

方老夫人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帷幕之後,關雎兒叫道︰「太太,這些子人都是誰?怎地都到了咱們家里?」

關夫人听了她的話,又是一陣大哭。

方卓笑道︰「太太也不用哭,既然是淤血總有散去的一天。太太還是先回去歇著吧。」

漣漪等扶起關夫人,要送關夫人回去,關夫人便叫兩人留下陪著關雎兒。

關雎兒見關夫人要走,又鬧起來,方卓拽著她的手,說道︰「關雎兒,你給我老實點。」

關雎兒聞到方卓身上的味,又吐了出來。

漣漪等扶著她去了耳房里歇息。

進到耳房,關雎兒又漱了口,心中將方卓罵了個便,渣就算了,她只是在心中惡心,偏偏他還髒的叫她吐出來。

「女乃女乃,您這是?」漣漪低聲問道。

關雎兒握了她的手,叫道︰「不許叫我女乃女乃。」第一天醒來時听著漣漪叫她女乃女乃,她還當自己是個老太婆吶。

漣漪又改口叫了姑娘,服侍著關雎兒睡下,又出去打听那邊的情況。

關雎兒本是醒來的時候就要假裝失憶的,只是那時,沒有機會。如今已經將情況了解的差不多了,此時再裝,反而不會讓漣漪等人起疑。

躺了一會兒,迷迷糊糊的竟睡著了。

醒來時,漣漪等伺候了她喝過桂圓湯,關雎兒低聲問道︰「如何了?」

「女乃女乃高明,老太太等勸著四爺,說是將以前的事都揭過去,要四爺跟你重新開始。便是陸姨娘的事也不許四爺再提。」漣漪笑著說道。

關雎兒一笑,又問道︰「方老四吶?」

「四爺累了,在女乃女乃屋里直接睡了。」漣漪說道。

關雎兒翻了個身,那屋子里吐過了,以後不要就是了,反正現在有的是房子。

忽又想起那書,便說道︰「你去把我的書拿來。」

漣漪剛要應是,听著外面熠熠說四爺來了。

關雎兒忙又躺下。

「你出去吧。」方卓進來說道。

漣漪看了眼關雎兒退了出去。

方卓瞥了眼關雎兒,將手中的書丟在她枕邊,說道︰「這種書你也敢看?還放在枕頭下面。」

關雎兒依舊閉著眼不動。

方卓在一邊的圓凳上坐下,說道︰「你竟然敢將微娘給了王二?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關雎兒微微睜開眼,眼中滿是惶恐,又叫大叫。

方卓一手掩住她的嘴,一手將她按在床上,冷笑道︰「你還裝?找個大夫也不請個高明的,那方子一看就是假的。」

關雎兒看向方卓,萬幸方卓洗過澡了。

「是不是你放王二走的?」方卓又眯眼說道。

關雎兒懶得理他,又閉了眼不說話。

方卓撲哧一聲笑了,說道︰「果然你們都見不得我好,不光你,太太老太太都不想要我好過,我本想著她們看住你,你動不了微娘才將微娘留下,原來她們也是隔岸觀火的好手。」

關雎兒心想老公跟個小妾談真愛,難道還要她大力支持不成?雖說這是個便宜老公,但只要是她的東西,別人就不能踫。

方卓手從關雎兒嘴上滑下,慢慢的模到她脖子上,手上用力。

關雎兒被扼住喉嚨,喘不過來氣,便正眼瞪向方卓,見他眼中殺意滿滿,便想著他不是鬧著玩的,伸手拔下頭上的一根珍珠簪子就向方卓臉上扎去。

「想傷我?就憑你?」方卓冷笑道,握住關雎兒的手。

關雎兒一笑,突然用頭撞向方卓,待方卓松手後,又大叫︰「救命啊,漣漪,旖旎救我!」

漣漪、旖旎兩人推開門進來,見關雎兒滿面驚慌便忙抱住她。

方卓一笑,拉了漣漪抱在懷中,說道︰「你弄走了微娘,便將漣漪賠我。」

漣漪掙扎著說道︰「我是石女,算不得女人。」

方卓一怔,漣漪便跑到了關雎兒身邊。

「你果然是個妒婦。」方卓嘆道,連陪嫁都找這樣的。

關雎兒低著頭,臉上惶恐不說話。

見方卓出門,漣漪兩人松了口氣。

「你真是石女?」關雎兒問道。

漣漪嗤笑道︰「一時找不到話說,若是四爺不信,我還要說自己血山崩吶。」

「快呸兩聲,沒事咒自己做什麼。」旖旎說道。

關雎兒揀起床邊的書,又模著自己的脖子問︰「有印子嗎?」

漣漪看了眼,果然見到紫青的印子,說道︰「女乃女乃,爺這回太狠了,我給你拿藥去。」

這回,兩個字叫關雎兒意識到自己挨打不是一回兩回了,便說道︰「不用,明天我就這樣出去。」

旖旎一愣,問道︰「女乃女乃一向好強,不願人家看到身上的傷,這回是怎麼了?」

關雎兒笑道︰「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我再也不干。」若不是想著早日月兌身,今日就廢了方老四。

漣漪兩人不知她如今又是怎麼想的,便也不去管她。

方卓要去陸微娘房里緬懷一番,便見屋子里住進去兩個粗實丫鬟,又見幾個人穿著陸微娘的衣服,心中越發憤怒,待到沖進關雎兒房中,卻見她披著衣服,在燈下看書。

燭光朦朧,看著那人也有幾分靜好,沒了白日的張牙舞爪。

「怎麼又是你?不要過來,小心我叫人了。」關雎兒站起來退到一邊說道。

方卓看著她提在手中的書卻是《賞花寶鑒》,便想那靜好什麼的,果然是跟關雎兒粘不上邊。

如此毒婦,殺不得,休不得,他定要找個好法子整死她才算完,因此說道︰「我是你夫君,你病了,忘了我是誰。」

關雎兒心知方卓又在打鬼主意,依舊退到一邊,叫道︰「你若再過來,我就用這花瓶丟你。」說罷提起手邊的花瓶。

方卓抱著手臂笑道︰「那是你的嫁妝,丟吧。」一邊向關雎兒走進。

關雎兒隨手就將手中的花瓶砸向方卓,罵道︰「你這小賊,我便是听漣漪說了也不認你。」

方卓見關雎兒連往日珍愛的花瓶都丟了,因又問道︰「洞房那天,你還記得是誰的蠟燭未過子時就熄了?」

「我的?」關雎兒疑惑道,若是如此,那還真是個不祥之兆。

方卓又問︰「我第一次打你傷的是手臂還是脖子?」

「我怎麼知道!沒事打女人,你還是不是男人!」關雎兒叫道,更加鄙視方老四,沒事竟有打女人的癖好。

方卓忽然趴在桌子上笑了,笑完說道︰「我只當你在演戲,原來你真忘了。」原先的關雎兒可是時不時的求他打她,誰也不知道她怎麼會在床上有這種癖好,明明在外頭的時候威風凜凜的。

關雎兒猜測是剛才自己說的話哪里錯了,一時又想不通。

方卓笑後說道︰「這也是報應,你害了微娘,如今沒了記憶,也算去了一條命。」

關雎兒坐在床上,听著他說,她可不認為自己哪里錯了,敢踫老虎,就別怨老虎咬死你,只能怪自己手賤。

又見方卓時哭時笑,也不理他,依舊就著燭光看書。

方卓瞥了眼關雎兒,便走屋外,隨後又折回來,將關雎兒手中的書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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