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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什麼鬼?明知道有人挖了陷阱等著你跳,你還要跳下去嗎?」文卿拿開他搭上來的手,拉開兩人的距離。

男人又跟上,靠在她的肩上冷哼一聲,「跳啊,為什麼不跳?不但如此,還要拉個人下來墊背。文卿,」他突然停了下來,語氣緩和了些,寶石眼楮亮亮的,「我不會傷害你的,你跟他們不同,他們都該死……」

他的聲音冷清無情,冷漠里帶著點孤傲,臉上笑意淺淺,黑亮的眸子里卻是冰冷一片,只剩下生硬冰冷的光。

「只要我不承認,她能拿我怎麼樣?」程靜走到門口,微微掀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

透過那一角光景,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們的勞勞碌碌一覽無遺,邊忙手頭的工作,邊抬眼悄悄看從另一邊辦公室、抱著紙箱出來怒氣沖沖的員工,幾個保衛提著棍子往這邊張望。

「遲早都會查到你這里。」文卿說道。

站在門口的男人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突然一陣咳嗽,一陣接一陣,就快把肺都咳出來一樣,原先白色的臉上添了兩分胭脂色,眉頭緊皺。

「你沒事吧?」

她邊說邊將人扶到一旁坐下,一手輕拍他背部以讓他情緒穩定下來。

「姓張的女人逃得越遠越好咳……到時候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她身上,這樣一來,他們就會以為是氏整垮程氏不擇手段……」一說完,人又開始咳個不停。

「我送你去看醫生吧,公司的事你先別理了。」

她作勢要拉他出辦公室,連車鑰匙都拿在了手里,程靜卻對她搖搖頭,站起身折回辦公桌後面,打開抽屜,里面整整齊齊放著一些藥品,琳瑯滿目,應有盡有。

「那個家里每個人都想我死,我怎麼可能病倒,那不……如他們所願……」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探出,剛踫到藥片卻又縮了回去。

他眉頭皺得厲害,秋水瞳目不轉楮凝視著抽屜里琳瑯滿目的藥品,薄唇下意識一抿,方才咳得太厲害,這會兒腦袋開始發熱,有點暈眩。思索了良久,他猛地關上抽屜,桃花眼微微揚起,看著面前的文卿說道︰

「叫杜寶珠來我辦公室一趟。」

杜寶珠是程家的家庭醫生,程家人是怎麼樣他知道,就算表面上再和睦,他們也不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談話,但是姓杜的家庭醫生不一樣,雖然受聘于程家,卻從不干涉程家內部的事,就目前來說,杜寶珠是他可以信賴的醫生。

杜寶珠很快就來了。

若是不提程靜的性子,就他此刻的表現就稱得上一個好病人,至少在杜寶珠面前,他對杜寶珠的話深信不疑、惟命是從,對杜寶珠有問必答,不像面對她的時候一樣,總是跟她對著干,讓他向東走,他偏要向西行,既倔強又好面子。這讓文卿完全不吃味是不可能的。

想起上一世,她巴不得程靜紅杏出牆,這樣一來他就不再糾纏著她不放,再看看今世她這般怪異的心態,迥然不同的態度,她突然想笑。明明是同一個人,程靜還是程靜,之前她對他恨之入骨,巴不得他不要在自己眼前出現,現在卻想獨霸他,他稍一有事,她一夜輾轉不眠,這種心情跟她之前喜歡杜紅雪的時候一樣。

失去他了才發現他的好,這就是人之本性嗎?她自嘲道。

照例一番檢查後,杜寶珠收起工具才一一說道︰「著涼了染上感冒,現在胎像不穩不可隨意用藥。」

「那要怎麼做才好?」文卿問道,扭頭看過去,程靜捂著嘴輕聲咳嗽,小臉粉紅粉紅的。

「多喝水,多休息,注意保暖,讓人炖點雞湯喝狀況會改善許多。」

「雞湯?不用藥嗎?」

「雞湯可減輕感冒時的鼻塞、流涕等癥狀,而且對清除呼吸道病毒有較好效果。經常喝雞湯可增強人體的自然抵抗力,預防感冒的發生。還有,懷孕期間不要太操勞,最近工作很忙吧?」

杜寶珠放下听診器,盯著文卿的眼楮問道,一臉肅穆。面對杜寶珠的詢問,文卿緩緩點點頭。不明白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得到她的回答後,杜寶珠又繼續收拾東西,「孕夫營養不良。有孕期間要加強營養,葷素兼吃,瘦肉、牛女乃,魚等要多吃,不可挑食。」

「營養不良會怎麼樣?」文卿問道。

杜寶珠頭也沒抬,繼續擺弄她的箱子,嗓音略微低沉。

「妊娠期貧血、妊娠期高血壓疾病,胎兒會畸形、流產、早產。」

下午開例會時,程靜的座位就安排在文卿對面,她看得清清楚楚,上午杜寶珠走後,程靜就一直死氣沉沉,臉色慘白,會議室的燈光很亮,折射出程靜眼臉處小片青黑,快到年底了,公司處于多事之秋,各部門都在忙得不可開交,早上又出了裁員的事,更是人心惶惶,工作方面,文卿看得出,程靜已經有些吃力了,再加上懷了孩子的緣故,他這幾天很難入睡,吃飯又不準時,原先就不吃魚腥之物,這會兒更是一聞到就想反胃,營養不良是肯定的事。

「在會議開始之前,我在這里為各位介紹一個人。」

照例是由程董事程懷楠首先發言,順著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看去,一個年輕男人從方形長桌旁站起。隨著程董事的話一落,在場一片肅靜。

來人坐在文卿這邊的右手邊第五個位置,一個很不起眼的位置,平時開會的時候沒人會注意到坐在那里的人,她如果沒記得錯的話,站起身的男人就是今早在地下停車場見到的人,他的車和她的車踫了一下,叫陳唯是吧。據程家主宅那邊的人說,她岳母已經在家里頭事先通告了他們,她岳母又認了一個新兒子,叫陳唯的,陳姓是跟著陳唯的養母姓的,至于沒有再改名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養母?文卿冷笑,這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會傻傻養大別人家的孩子,還是自己丈夫舊情人的兒子?說難听點,就是被戴了綠帽子還不知道。

那次文卿在外地出差沒有機會認識認識她的小叔,後來程靜他叔公下葬,恰好那人病了未出門,文卿也沒見到傳聞中的小叔,正式的認識就只有這一次,還是在公司的例會上。一個看似初出大學門口的小毛頭一來就當上了部門副經理,推薦人還是程董事,公司最有發言權的人,有經驗、資格最老的人大有人在,卻獨獨看中一個初出校門的小毛孩,這讓在場的其他人不免有些憤懣不平,交頭接耳小聲議論。何況,她的情敵江明雪江助理的升職申請書似乎一早就提交了,似乎看中的是就是這個部門副經理。這下有趣了。

陸文卿陸主管臉上笑容淡淡,對這個決定沒有半分異議,這讓同桌的人不免猜疑多多,而她對面的程經理卻截然相反,面色慘白如白紙,眉頭緊鎖,一臉不悅。

「咳咳……」

台上程董事剛說了幾句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台下一陣咳嗽聲打斷了她,起先沒在意,正了正聲欲繼續說下去,不多時咳嗽聲又響起,一聲接一聲,被多次中斷的人終于變了臉色,目光沉重巡視台下。

「抱歉,我身體不適。」

不等台上的人回答,一臉蒼白的程靜就捂著口鼻先行離去。

「我去看看他。」

又一人起身,卻見是臉色掛著淡淡笑意的陸主管,台上的人來不及開口,早不見了她的身影。

這讓一旁的陳唯又急又氣,這兩人擺明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來祝賀他就算了,還敢甩臉走人,還有這群老不死的是怎麼回事,嘰嘰喳喳的,是對他不滿意嗎!這是他母親的公司,他是她兒子,那就他的,憑什麼來議論他!心不甘情不願坐回位置上。

剛出會議室門口,就見到站在外面面如死灰的江明雪,江明雪也看見了迎面走來的文卿,手握成拳氣洶洶轉身走了。看樣子是知道了。

所有人都這麼氣憤,覺得不公,那是因為近在咫尺的東西,明明伸手可得,突然被其他人搶走,這種滋味她嘗過,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如今的位置,只要程董事還活著的一天,或者說是只要那個女人一天獨攬著公司的大權,她就一天不能上位,就算上去了,很快也會被人拖下來。她不急,有的是時間等,等程懷楠下來,槍打出頭鳥,真正有實力的人你不扶持,卻推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毛孩上去,程董事這招棋下得真好,既拂了在場的其他董事的面子,又扇了殷氏一巴掌,明擺在告訴殷氏,陳唯比程素更適合,更有能力協助她。

「給。」

確定水不燙不冷後就遞給身旁的男人。

男人接過水杯,也不急著喝,站在落地窗前靜靜看外面繁雜忙碌的馬路,一手扶著仍是平坦的小月復,手中端的一杯水波光粼粼,折射了一世界的富麗炫彩。

「我不能離開公司,一刻都不行,我一走就立馬有人頂替了我的位置。」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前的男人終于開口。

當杜寶珠提到胎兒畸形、流產時,文卿注意到程靜身體明顯一僵,眼神有一瞬間的呆滯,他是在意這個孩子的,卻又不肯安安分分安胎。

程靜是對的,程氏這個地方,人人都想往上爬,一旦稍有停滯就會被後面的人扯落,扯你的人是那些平日里跟你說說笑笑,看起來比家人還要親的同事,這個社會很現實,你若不比社會更現實,最終會輸的一無所有、一敗涂地,想翻本卻力不從心,你覺得你還年輕,卻還有比你更年輕的人在覬覦你這個位置,稍不留神真的會什麼都不剩。她雖然沒辦法讓程靜一步登天,但有一點,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她的時間回流,往後發生的事常人無比預料,但是她可以看到。

阮蓮生的出現、陳唯進公司,這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歷史的軌跡發展著,改變歷史這活她干不來,也不想,她唯一想做的是改變她和程靜的命,她會死,程靜也會,她能做的就是在這些到來之前改變兩人的生命軌跡。程靜的擔心不是多余的,但卻是不會實現的事,他會保住他自己如今的地位身份,沒人能取代,至于陳唯,最後的時間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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