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時間七點整
她到皇名大酒店的時候,約她來這的凌幼菡還沒有出現。
下車的時候,被酒店門外金燦燦的招牌晃花了眼,上一世的事突然闖入她的腦海。
上一世,程靜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些風聲,晚上她回家的時候就被他惡狠狠的質問嚇住。他問她,那個男人是誰?我要讓那個人後悔踫見你!
結果是什麼?她半夜三更離開跟程靜生活了三年的屋子。那個時候,程靜一襲雪白睡袍,靜靜立在走廊上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神很怪異。她那時是鐵定了心要永遠離開這個鬼地方,收拾行李的時候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音,弄得整棟屋子的人都醒了,不止程靜,連僕人都一並擠在各自的房門口看熱鬧,有幾個人來勸她留下,但她很決然地甩開那些人的手,搶回自己的行李。
「你可要考慮清楚,出了這個門程家就跟你沒再半點勾搭,你會一無所有。」他的聲音冷如冰,冷到人骨頭里都忘不了顫抖。
在所有人听來,那聲音里透著危險,盡管事實是如此,但她還是听到了他尾音處的顫抖。程靜是真的生氣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爭吵都要來得生氣,她是知道的,但那時候她還是毅然地握住門把,狠狠一拉開門。
「如果這樣可以讓我今生今世不再看見你,我很願意,甚至可以說是,」她頓了頓,突然扯開一道笑容,揚眉看那個站在上方俯視她的人說道,「我這輩子夢寐以求的事!」
身後安靜了好一會兒,就在她準備走人的時候,他冷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其中還有點嘲諷的意味。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手上提的行李箱是我給你買的,你的手表也是,你的項鏈也是,連你身上穿的都是我給你的,既然決定要離開這里,那是不是,把屬于我的東西留下?」
她當時真的是氣到極點,恨程靜很到入骨,不然也不會口不擇言了。)
「不要踫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真是好笑……」
他似乎很累的樣子,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扶著牆站著,卻像瘋了一樣大聲狂笑,似乎她說了什麼無知的話一樣,卻又突然收住笑聲,桃花眼里盛滿憤怒,狠狠地盯著她看。
「她是你的女兒,我的又是什麼?!不過是個賤人生的雜種,也值得你這般緊張?」
他嘲諷的樣子讓她很是不爽,忍不住,手一揚就甩了他一巴掌,他蒼白的臉上頓時紅紅的,但桃花眼里盡是不屑。
「你肚里的是什麼關我什麼事!說不定你的才是個野種,跟哪個野女人搞上了卻要賴在我頭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被她這麼一氣,程靜似乎動了胎氣,緊緊捂著肚子的手青筋微顯,手握成拳,靠著牆壁呼吸,眼楮眼眯,嘴里卻一直在說話,「是你的……真的是……我沒有跟其他人……」到最後,他整個人軟癱在地,白淨的額上香汗細細,原先捂著肚子的手緊緊扯住她的褲腳不放,眼楮固執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痛楚和隱約的悲傷,想伸手扶他,卻被人一把握住手。
陽光下,杜紅雪的整張臉都帶著笑意,連眉眼都笑彎了,直直地看著她。生了孩子後的杜紅雪,身材不但沒有走樣,反而越發地嫵媚動人。他就那麼笑著看她,聲音很是好听︰
「你在干嘛啊?」
她示意了下杜紅雪的身後。
「啊,這不是程家赫赫有名的小公子嗎?怎麼在這里?」
那時候杜紅雪笑得那麼假那麼虛偽,她卻看成了他是一個善良,有憐憫心的人。
一直到後來,大著肚子的程靜錯手將她推到馬路上,她被撞飛了好幾米遠,這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這個酒店門口,她就算死,也忘不了這里所發生的一切。
現在回想起來,程靜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能推她去死,這一點就夠詭異的了。不是程靜力氣真的非一般人,就是推她的人根本就不是程靜!又或者,當時程靜是伸手想來拿她,而不是推她?
她能看到的只是被車撞飛後,整個人浸在血泊中,遠遠地看到程靜伸著手站在馬路邊,木然地看著她這邊的樣子。而杜紅雪是整個人都坐在地上,臉埋在懷中孩子的肩膀上,看也不敢看她這邊。
「這酒店的門口有好看到讓你發呆啊!」
腦門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下,這一拍讓她瞬間回神,頓時看到凌幼菡笑得像花一樣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我這不是在等你嗎?」
跟記憶中一樣,她的多年好友凌幼菡,同她是小學、初中一直到大學畢業都讀同一間學校的人,參加完她的婚禮後,突然說要去進修,去了兩年後歸國,在家里呆不到兩個月又飛去了國外,說是那里還有未完成的事緊急需要處理,第二次歸國,是在她的葬禮上,其他跟她讀書時代只算得上一般朋友的人哭得妝容都花了,而凌幼菡,倒是很冷靜地站在她墳前給她獻花,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這個時候的凌幼菡,去國外進修剛回國,一身書生氣味的凌幼菡跟平日里嘻嘻哈哈沒有半點正經的樣子有些區別,說起話來文縐縐的,酸的要命。
她揮揮手,打掉凌幼菡臉上感傷春秋的表情,「得了吧,給我好好說話,你那些酸話我听不懂。」
「哪里酸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兩年不見,我想你想得想死了,這不,一回來就來請你吃飯了?還是這麼高級的大酒店!」
「請我吃飯?是我請你還是你請我啊?這話說得有些不清楚。」
凌幼菡跟她不一樣,家境比她要寬裕一些,她連讀研都沒錢讀,不像凌幼菡,有家里撐著送去國外進修,不過凌幼菡去國外的這些日子盡是逍遙快活,霍老太太想管都管不著,據凌幼菡後來說的,是霍老太太妒忌凌幼菡太逍遙太快活,一狠心,斷了凌幼菡的資金,逼得她只能回國。
凌幼菡的話只能听三成,她也沒全信,自己也猜得到,霍老太太這是催著女兒趕緊找對象過日子了。
而凌幼菡的對象找到沒有?她到死都沒見到凌幼菡去領結婚證,身邊除了一個唐瑾外沒有另一個雄性動物。凌幼菡的嘴很花很會討男孩子開心,心也花,她很木訥,四年大學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凌幼菡是感情事業一路笙歌,每一段戀情都讓全校的人津津樂道了好幾天,凌幼菡的最後一段戀愛,所以人都以為凌幼菡會在拿了畢業證後連結婚證也一起領了,兩人卻突然對外宣布,他們分手了,還是和平分手,男方沒有鬧也沒有哭,只是到最後兩人老死不相往來。至于唐瑾,凌幼菡跟她說過,他們之間沒有什麼,連點曖昧都沒有。凌幼菡只是習慣了唐瑾的照顧,而唐瑾也習慣了照顧人,僅此而已。
跟凌幼菡的吃飯,聊的不過是兩人讀書時代的趣事或者凌幼菡這兩年在國外的生活。聊著聊著,這頓飯吃到晚上10點多才散場。
「哎,怎麼是你們兩個?」尖銳的聲音突然在陸文卿耳邊響起
她和凌幼菡同時拉了拉耳朵,那聲音的高分貝實在受不住。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隔壁房間踫到也剛好走出門的李甜。
李甜是她和凌幼菡讀書時候的同學,人長得小小的,臉圓圓的,但聲音絕對是尖銳刺耳,李甜一開口,她們都習慣性地掏掏耳朵才不至于耳聾。李甜是他們那一屆中最早結婚的人,女方是他們隔壁班的,兩人從大一軍訓的時候認識一直到大四畢業,兩人就領了結婚證,是眾人口中的模範情侶,只是是否名副其實就只有他們知道了。就她讀書的時候,就和凌幼菡無數次踫見李甜夫婦吵架的樣子,通常吵得最大聲的也是李甜,那把聲音比以往要尖銳了數十倍。不止是跟他吵架的人受不住,她們兩個經過的都受不了。這種情況下,李甜還沒吵完,對方就跑了,沒有誰吵贏了也沒有誰吵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樣子,稍後修改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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