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餐的時候,她的手機突然響了,在對面程靜目光的注視下,她的炒面夾了一半只好放下筷子接電話,心中卻不停的抱怨是哪個王八蛋不知好歹這個時候來打擾人家吃早餐。♀
盡管如此,她還是得按捺下心中的所有不滿,平靜地接電話︰
「喂,您好,我是陸……」
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頭打斷了。
「是我啊!」
這世上那麼多個「我」,誰知道你是哪個「我」!她皺了皺,心想是哪個惡搞電話,不耐煩地想掛斷,那一頭卻喋喋不休,由于對方語速太快,她一個字都听不懂!好一會,她突然反應過來,這聲音有些熟悉……
霍雅雯!
「咳咳……」
一口水嗆在喉嚨里,咳得她上氣不接下氣。
「听見我的聲音有這麼激動嗎?」電話另一頭的人輕輕笑了一聲。
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溫和地安撫她心神。側過頭,只見程靜低著頭,眉眼溫順,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專注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很快,她的咳嗽消止,心卻飄飄飛。低頭看著身後一襲白衣、溫和無害的男子,她突然產生了想緊緊抱住他的想法。
她甚少見過他這樣一副模樣的,或者說是她從來沒有停下腳步回頭看過一直在她身後默默等她的男子。她曾一度想娶這樣性子溫和、柔順的男子為夫,所以才會一直把目光放在杜紅雪的身上。但是,這一世,她卻不希望陪伴她一生的那個人是一只對任何人都溫和無害,沒有自己的想法。世事無常,她希望的是,就算她不在了,程靜能依靠的人都不在了,他也有自己的利爪,而不是只是一味地任人欺負,卻不懂地反抗,不懂地回擊。♀
所幸,她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一只懦弱無能的小綿羊。
「文卿?」
電話那頭又響了。
「我在。」她應了一聲,眼楮卻看向程靜那邊。
他沒有看她,只是專注地用早餐,微微低頭、動作優雅地一勺一勺喝著碗里的燕窩粥,神情之專注,偶爾用銀勺子撥了撥碗里的粥,一圈又一圈的熱氣在空氣中慢慢蕩開來。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視線,他揚起了眉眼,白淨的側臉沐浴在和熙的晨光中,一派溫暖美好,好似佔了墨水一半烏黑的睫毛微微翹著,幽深的眼眸子靜靜地看著她。
「是不是覺得我太好看了?」
「噗!」
她做夢都沒有想到,程靜會跟她說這種俏皮的話,忍不住當著他的面狂笑,連霍雅雯的電話都沒听。她對面的人被她笑得臉又白又青,狠狠瞪了她一眼,匆匆吃了早餐就站起身離開。
「喂,雅雯,我嗎?我有在听啊……」
晚上時間七點整
她到皇名大酒店的時候,約她來這的霍雅雯還沒有出現。
下車的時候,被酒店門外金燦燦的招牌晃花了眼,上一世的事突然闖入她的腦海。
上一世,程靜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些風聲,晚上她回家的時候就被他惡狠狠的質問嚇住。他問她,那個男人是誰?我要讓那個人後悔踫見你!
結果是什麼?她半夜三更離開跟程靜生活了三年的屋子。那個時候,程靜一襲雪白睡袍,靜靜立在走廊上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神很怪異。她那時是鐵定了心要永遠離開這個鬼地方,收拾行李的時候故意弄出很大的聲音,弄得整棟屋子的人都醒了,不止程靜,連僕人都一並擠在各自的房門口看熱鬧,有幾個人來勸她留下,但她很決然地甩開那些人的手,搶回自己的行李。
「你可要考慮清楚,出了這個門程家就跟你沒再半點勾搭,你會一無所有。」他的聲音冷如冰,冷到人骨頭里都忘不了顫抖。
在所有人听來,那聲音里透著危險,盡管事實是如此,但她還是听到了他尾音處的顫抖。程靜是真的生氣了,比以往任何一次爭吵都要來得生氣,她是知道的,但那時候她還是毅然地握住門把,狠狠一拉開門。
「如果這樣可以讓我今生今世不再看見你,我很願意,甚至可以說是,」她頓了頓,突然扯開一道笑容,揚眉看那個站在上方俯視她的人說道,「我這輩子夢寐以求的事!」
身後安靜了好一會兒,就在她準備走人的時候,他冷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其中還有點嘲諷的意味。
「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你手上提的行李箱是我給你買的,你的手表也是,你的項鏈也是,連你身上穿的都是我給你的,既然決定要離開這里,那是不是,把屬于我的東西留下?」
她當時真的是氣到極點,恨程靜很到入骨,不然也不會口不擇言了。
「那我睡了你程靜那麼多次,是不是也得給你點錢,不然你不是挺虧本的?」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刻,她笑得很開心,程靜卻臉發白,慘白到似乎快死的樣子,緊閉著眼楮,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目光,修長的食指直指她︰
「滾!從今往後,我不想再看見你!」
她甚至記得,她回頭看的最後一眼,之前囂張得不可一世的人,低垂著腦袋,如墨的黑發遮住了他蒼白的臉,巴掌大的臉埋在手心里,瑩亮的眼淚順著微張的指縫點點掉落。
之後有四個月,她沒有再見到程靜,程靜也沒有再出現在她面前。杜紅雪給她生了個女兒,她幫著給女兒做滿月酒,壓根沒有心思去想另一個男人,她甚至沒有想到,一個月後程靜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還挺著大肚子站在她面前。
在她抱著女兒走出酒店門口的時候,旁邊一個穿著深色寬松大衣的男人一把扯住她的手。她女兒看到陌生人嚇得哇哇大哭,她甩開那人的手哄起女兒。
她只顧著女兒,也沒注意到自己的手勁有多大,一甩手,那人就跌倒在地。隨後有些困難地扶著牆壁站起身,和她正視。
「文卿,我懷孕了。」
幾個月不見的程靜,身材臃腫了不少,肚子隆起,很大很大,臉卻浮現疲憊,很是蒼白,整張臉瘦了很多,臉上卻帶著笑意,如墨的眼楮里依舊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她還在驚訝他那麼大的肚子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程靜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她手里抱著的小小軟軟的女兒。
「這是……」
他驚訝地睜大眼楮,伸出手想來撫模她的女兒時,她緊張地揮掉他伸出的手,防備地後退。
「不要踫我的女兒!」
「你的女兒?真是好笑……」
他似乎很累的樣子,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手扶著牆站著,卻像瘋了一樣大聲狂笑,似乎她說了什麼無知的話一樣,卻又突然收住笑聲,桃花眼里盛滿憤怒,狠狠地盯著她看。
「她是你的女兒,我的又是什麼?!不過是個賤人生的雜種,也值得你這般緊張?」
他嘲諷的樣子讓她很是不爽,忍不住,手一揚就甩了他一巴掌,他蒼白的臉上頓時紅紅的,但桃花眼里盡是不屑。
「你肚里的是什麼關我什麼事!說不定你的才是個野種,跟哪個野女人搞上了卻要賴在我頭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被她這麼一氣,程靜似乎動了胎氣,緊緊捂著肚子的手青筋微顯,手握成拳,靠著牆壁呼吸,眼楮眼眯,嘴里卻一直在說話,「是你的……真的是……我沒有跟其他人……」到最後,他整個人軟癱在地,白淨的額上香汗細細,原先捂著肚子的手緊緊扯住她的褲腳不放,眼楮固執地看著她,似乎要把她整個人看穿。
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痛楚和隱約的悲傷,想伸手扶他,卻被人一把握住手。
陽光下,杜紅雪的整張臉都帶著笑意,連眉眼都笑彎了,直直地看著她。生了孩子後的杜紅雪,身材不但沒有走樣,反而越發地嫵媚動人。他就那麼笑著看她,聲音很是好听︰
「你在干嘛啊?」
她示意了下杜紅雪的身後。
「啊,這不是程家赫赫有名的小公子嗎?怎麼在這里?」
那時候杜紅雪笑得那麼假那麼虛偽,她卻看成了他是一個善良,有憐憫心的人。
一直到後來,大著肚子的程靜錯手將她推到馬路上,她被撞飛了好幾米遠,這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這個酒店門口,她就算死,也忘不了這里所發生的一切。
現在回想起來,程靜挺著那麼大的肚子還能推她去死,這一點就夠詭異的了。不是程靜力氣真的非一般人,就是推她的人根本就不是程靜!又或者,當時程靜是伸手想來拿她,而不是推她?
她能看到的只是被車撞飛後,整個人浸在血泊中,遠遠地看到程靜伸著手站在馬路邊,木然地看著她這邊的樣子。而杜紅雪是整個人都坐在地上,臉埋在懷中孩子的肩膀上,看也不敢看她這邊。
「這酒店的門口有好看到讓你發呆啊!」
作者有話要說︰先貼著,保護*別卡啊lw*_*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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