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流鎮。
南城門被攻破了之後,光盛西北軍的士氣明顯的下降了很多,但羅風軍的將士們還沒有豪邁上多久——嚴格的說,差不多就是司空雲趕到了雙流鎮南城門外的時候——就發現敵軍的士氣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回升了許多!光盛軍不僅沒有了城破時的那種驚慌失措,反而還將已經殺入城內的羅風軍給逼的不得不步步後退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司空雲一拉韁繩、跳下了馬來,看到己方將士的輕微混亂,他一手持劍、一手拉住了一個營長,大聲地問道︰「怎麼會這麼亂?!這就是我軍的軍紀麼?!」司空雲還以為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混亂是由于攻破城門之後、羅風國北**的將士瞬間松懈而造成的後果。
「敵軍突然很能打!」這個營長也大聲的回答道︰「進城的我軍士兵本來是打得好好的,沒想到剛一開始打巷戰、光盛狗就莫名地爆發了——前軍已經被逼回到城門大道上了。」
「巷戰……」司空雲忍住了、沒有爆粗口,卻還是在心底里咆哮了出來︰巷戰個頭!一個小鎮而已,加起來能有多少巷子?!這些被逼退——居然還他媽的被逼退了?!——的士兵究竟是干什麼吃的!!
司空雲放開了拉住那個營長的手,握緊了劍柄、大步向城門口走去。「媽的,」他抬手握住了背在身後的長矛的矛柄,暗暗道︰「我還就不信了,老子都能把城門攻破、還他媽的佔領不了這座鎮子了!」
——一手劍、一手長矛。這正是司空雲自幼所修習的戰技;而今天。還是他自擔任了北**副統帥之後、第一次親自拼殺于戰場之上。
——今年三月在鎮澤城北門外的那一戰?那個時候司空雲可是都還沒來得及把長矛給取下來呢。部隊就被光盛軍給打殘了。
左手持劍斜擋在胸前、右手執矛後指向身側,路過無數將士,司空雲很快就趕到了雙方交戰的最前方;遠遠看道幾乎可以用「節節敗退」來形容的羅風國士兵,司空雲心中一怒、腳下瞬間加速,沖到光盛軍面前時,他抬起右手、一矛閃電般刺出!
長矛登時貫穿了一個光盛士兵的胸膛,司空雲沒有任何的停頓,他前踏一步踹倒這個重傷的光盛士兵、順手拔出了長矛。緊接著又是一記橫掃大氣磅礡地全力揮出!
滾燙的鮮血隨著長矛劃出的弧線潑灑而下,司空雲咬著牙、額發隨風而舞,在他那張英氣的臉上,恢弘的殺氣肆意咆哮!
看著如戰神轉世般的司空雲,羅風國的士兵先是全體一震,隨後,同時發出了震天響的怒喝——
「殺啊啊啊啊!!!」
不同于這些被激勵起心中戰意的將士,司空雲的心卻是惶惶地沉向了黑暗的深淵底部——雖然只交手了兩記,但司空雲已經察覺到了一件讓他震驚到幾乎失去了決勝信心的事情︰
這些光盛士兵實在是太精神飽滿、體力充沛了……他們肯定不是之前守城的那一支部隊中的人!
——真他媽的該死!這是陷阱、還是援軍?!
雙流鎮鎮中區,一座普通的民房內。
郭羽雙手按住膝蓋、坐在椅子上閉著雙眼、努力休息。但是,他卻怎麼也平復不了自己五味雜陳的心情。
——沒想到。自己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把城門給守到天黑之後啊;明明都是答應過龍卿彰將軍的,自己要指揮著雙流鎮的駐軍把羅風國的攻城部隊拖在城牆上直到天黑、然後再由會在天黑之前趕到雙流鎮的援軍來接手城防;沒想到,自己還是失敗了麼。
「唉……」郭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還是沒能向龍卿彰將軍證明我這些年里有成長啊。」太可惜了,就只差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真是……丟臉啊。
早在任命郭羽來守衛雙流鎮的時候,龍卿彰就在私下里跟郭羽說過,如果羅風國北**前來攻城的話,就一定要立即派人回報、以給援軍提供充足的趕到雙流鎮的時間——至少也要守住城門四個時辰,這還包括了讓援軍在到達雙流鎮之後做戰前休整的時間——若羅風軍在白天來攻城的話,就一定得把城門守到天黑後才能丟失,這樣一來,當羅風國的士兵因為攻破城門而自然松懈、因為看到天黑而感覺疲憊的時候、援軍部隊就能直接精神抖擻、摧枯拉朽的反殺掉這些身心俱疲的羅風國將士了。
——這樣看來,城門被早攻破五分鐘並不算是什麼大事(因為對之後光盛援軍與羅風**隊作戰的結果不會產生任何不好的影響),但郭羽就是覺得,自己食言了。
——而且,食的還是當面對龍卿彰所立下的諾言。
「哎呀……」郭羽越是想這件事情,就越感到臉上發燙,最後他不得不狠狠甩了兩下腦袋、把這茬事給驅逐出了腦海。
「媽的,大不了老子以後更拼命一點、不就行了麼?」
——郭羽如是想著;他沒有料到,這一句,日後竟成了讖言。
漆譚鎮外,光盛軍臨時駐地。
龍卿彰一邊吃著飯,一邊招呼著心不在焉的龍卿彥,「哎呀,你再不要思索了好不好?這麼浪費腦細胞就算了,但你不要浪費飯嘛(龍卿彥︰「……」);還有,看到這張和二哥一模一樣的臉上出現這種苦苦思索的表情,我真的是感覺很奇怪。」
「!」龍卿彥听了這話可就完全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你是說我的智商被我弟弟給完美壓制了麼——他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的事情,我還得思考上這麼許久…都還沒有得出結果麼……
這樣想著,龍卿彥自己的氣勢就弱下去了,龍卿彰敏銳地察覺出了他的不對,連忙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只是龍卿羽只會在極其危險乃至置于死地的時候、思考時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所以我才會感覺到奇怪。」我去,怎麼就一不小心打擊到大哥了呢……看來我以後說話的時候得更加小心一點了。
「…好吧。」龍卿彥沉重的點了點頭;說實話,龍卿彰的這一句安慰,還真是沒有什麼作用……
「總之呢,那兩個夜視弓手連已經派上去了,還有幾批敢死隊跟他們一同出發——反正運氣好的話,今晚就能攻破一次城門、逼著對方加強防守,也算了折磨了敵方將士的心神了。這就是最好的戰果了,所以你就不要再糾結了。」龍卿彰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了龍卿彥的碗中,笑著說︰「快吃飯吧,大哥。」
「唉,嗯。」龍卿彥點點頭,終于放棄了分析戰局。然而,看著自己碗里的菜,龍卿彥的心底里,突然浮現出了一絲無奈的悲哀。
——戰火延綿,到什麼時候,我們光盛皇族的兄弟們,才能再聚在一起、吃上一頓團圓飯呢?
慘烈的戰爭當中,人們在空暇時間里最願意去回想的,就是自己的家鄉、和親人了。
雙流鎮南門內。
司空雲一劍劈翻了一個持槍攻擊自己的光盛士兵,還沒來得及抬手擦上一下眯了眼楮的血流,就趕忙就地一滾、躲開了兩根投射來的短矛;無需看清也沒時間看清、他直接就把手中已經從中間折斷的那半段連著劍柄的劍刃當做長鏢給甩了出去。沒有看有沒有投中,司空雲又在地上迅速滾了兩下、躲到了一面塌了一半的牆的後面。
「媽的,怎麼有這麼多!」司空雲破口罵了一句,才終于有時間把臉上的血跡給擦掉。——這些血不是他的,他身上濺上的道道血跡也不是他的;也許是有神靈在保佑吧,除了不小心被一支冷箭給劃破了肩膀之外,他身上就沒有再受傷了。
「這次運氣不錯哈。」司空雲難得的自嘲了一下,至少沒有像上次那樣,直接就被一箭穿胸。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司空雲環顧了一圈還在堅持戰斗的羅風國士兵,心里越來越沉重︰所以的將士都已經很疲憊了,再這樣下去的話……媽的!又被那個該死的龍卿彰給擺了一道!
司空雲毫不懷疑光盛軍的這個「請君入甕」的計劃是龍卿彰設計的,唯一的問題是,對方為什麼沒有直接就來一個「甕中捉鱉」呢?如果他們趁機把南城門給關上的話……糟糕!!!司空雲突然反應了過來︰對方很可能正在打這個主意!
「全軍撤退!立刻撤退!!」司空雲提氣大喝了兩聲,雙手揮舞著長矛沖出了那面矮牆;不等正在拼殺的士兵們作出應對、司空雲就直接一口氣挑翻了三個光盛軍士兵。
「撤退!」他再次喊了一遍,然後開始往後退去,「保持戰斗隊形!退的快一點!」司空雲抓緊時間下了兩條命令,以防撤退不小心變成了潰逃。
「為什麼要撤!」不知從哪里傳來了這麼一句怒喝。好不容易攻破了雙流鎮的城門,為什麼卻要撤退啊!
「有埋伏!」司空雲也不敢說太多——萬一被敵方執行關門任務的士兵听到,說不定就來不及逃出去了。
逃出去……司空雲苦笑了一下,在心中暗道︰看來,這一次的城池爭奪戰…又是我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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