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狐璣,如同失了魂魄,失去了自我,自始至終,她不過是一個癮君子罷了,走上了不歸路,便徹底遠離了美好的人生。舒愨鵡窗外,還並沒有離開的琉珂,在黑暗中無聲的看著屋里的兩人,眼中卻是滿滿的悲憫之色。
鶴齊維持著在剛剛那一霎伸手想要阻止的動作,怔愣不動,眼中包含著痛色,看著牆角處那個饜足的女子,看著及其一生都不能放下的人。他面如死灰,又忽然苦笑起來,聲音透著迷茫,「你還是這般,不會變的,這才是你,我生或者死,又能如何呢?阿璣,此後便當我死了罷,你我至死再不相見。」
他說完,毅然決然轉身就走,還在原地的狐璣忽然不笑了,愣了片刻便倏地轉過身來,看著已經走到門外的鶴齊,開口似是想要叫住他,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她空洞的眼楮倏地一轉,一眼看見前面地上的鏡子,猛的撲上去拿過鏡子就看,口中不斷的喃喃,「這才是我,這才是我,我就要恢復理容貌了,等等就好了,為什麼不看一眼我再走!怎麼,怎麼還沒有恢復……」
她一邊慌張急切的確定鏡子中自己的面容變化,一邊不斷的抬頭看著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的鶴齊背影,她心中慌亂,想要追上去,卻又沒等到預想中的變化,急的她喃喃自語的聲音越加的粗重急切,「怎麼還沒好!怎麼還沒恢復!怎麼會這樣!」
「不用看了,你的臉不會變漂亮變年輕的,你該認清楚,這才是你真正的臉。」琉珂從大門緩步走進來,看著跪坐在地上的狐璣,淡淡道。
「怎麼可能,我明明喝了嬰兒血,我都喝了,怎麼會!」她說著,忽然頓住,反應過來似的隨手抓過被她仍在一邊的竹筒,拿到鼻尖聞了聞,不敢置信道︰「是假的,這不是,這根本不是!你敢騙我!」
她忽的起身,冷冷瞪著琉珂,若不是她此時內力被封,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琉珂殺死了!
琉珂點頭,「是雞血而已,嬰兒的血,我已經給埋葬了。你清醒一點,你以為鶴齊前輩所在意的是你這張臉嗎?一張假臉,又能騙誰,他方才決絕離開,不過是因為你不能克制自己的心魔,無藥可救而已。」
「不,不,是我太丑了,是我太丑了才沒有臉就這麼見他,我們二十年沒見了,我還沒說我想說的話,我怎麼能像一個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不行,絕對不行!他是嫌棄我的,他就是嫌棄我的,我知道……」
狐璣眼神開始渙散,聲音也漸漸低沉下去,瘋瘋癲癲的話語連琉珂都听不明白,她嘆息一聲,見狐璣已經完全听不進任何的話語,便再也不理會她,轉身就走,走了幾步之後,卻又忽然回過頭來道,「既然還有想要說的話,就不要輕易就死,你們之間的恩怨不是一個死就能解決的,你想想這二十年來陰陽兩隔的痛苦,再做決定。」琉珂說完之後,轉身便走,再也不看狐璣一眼。回到房間之後,琉珂躺在*上又呆呆想了許久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只覺得滿心的悲哀,一對戀人變成現在這樣,也實在作孽。
漸漸地困意來襲,在不斷的感嘆中,琉珂漸漸進入了夢鄉,夢中,所有的景致再次變得夢幻如霧,琉珂再次感覺到所身處的一片虛無。
琉珂看了一圈周圍熟悉的白霧茫茫,頓時十分高興,看來她又進來了那個夢境,這樣的話,那天的夢是不是就能夠繼續看清楚了?呼延鋒也應該在的吧?
她想著,開口大聲叫喊,卻又根本發不出什麼聲音,想到這是在自己的夢中,只要想應該就行了吧,她閉上雙眼,努力集中精神想著呼延鋒的到來,如果他不在的話,那她自己還真不知道要怎麼繼續當時的夢境。
「睜開眼楮,我在這里。」
有溫潤的聲音傳來,琉珂大喜,猛的睜開雙眼,便見呼延鋒果然站在自己面前,微笑著看著自己,那笑容帶著*溺,像是會容忍她的所有,十分親切。琉珂也十分熱情的上前一把抱住呼延鋒的胳膊,笑著哀聲道︰「快帶我去看看你的小女朋友現在怎麼樣了,我對她很感興趣!」
「別急,你轉身看後面便就是了。」
琉珂愣了愣,听話的轉過身去,便突然見身後所有的雲霧都散了開來,漸漸露出掩蓋在後的一切,雲霧散開,前方竟是如此的熱鬧,她看見,在一個大大的高台之上,有整齊劃一的美女穿著舞裙妖嬈的擺著姿勢,定格在一個動作上,似是舞蹈的前一刻準備。高台上方和左右兩邊都是滿滿的座位,座位上更是高官富人齊坐,最上方的位子上,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就是那天夢境中她所見到的皇後美女,而皇後的身邊,應該就是扶猷的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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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認真掃視著前方的情況人物,卻听耳邊突然響起一陣緊密激動的鼓聲,鼓聲如雨點般一個個落下敲打在耳朵里,讓人為之一振,琉珂目光隨之轉到舞台之上,只見舞台上本是擺好姿勢的美女們開始慢慢地動作了,她們的動作柔美而又緊緊跟著鼓點的節奏動作,每一個姿勢都十分吸人眼球。
舞女們漸漸輕跳著奇怪的舞步散開,如同慢慢展開的荷花,美艷清雅,欲待開放的羞澀。
鼓點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越下越大的雨水般,一聲聲齊齊打在地上,琉珂不知怎麼的,覺得心髒也跟著越來越快的鼓點跳動的快起來,她不禁伸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心口,似是預感到了什麼似的,感覺到一絲不安緊張。
荷花花瓣終于全部打開,所有的舞女們都慢慢散開了去,突然,舞台正中間,有一個紅色身影飛躥出來,艷麗的身影將本是安靜美好的舞台頓時點燃,眾人的目光也隨之一陣,緊隨著那一躍而起的鮮紅身影而去。琉珂的心也猛的一跳,目不轉楮的看著那個紅色的身影,看著她在半空中到達高點之後緩緩下落,千層裙擺隨之旋轉,妖冶開放,紅色的艷麗將舞台的光芒全部點燃照亮,那身影太過奪目,早已將周圍所有的伴舞美女都比了下去,成為陪襯。
琉珂疑惑,難道這個紅衣女子,就是那日她所看到的小女孩?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穿越而來的那個小女孩?
身影緩緩下落,她不敢眨一下眼楮,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確認這個女孩的容貌,看她像是又長大了不少,這個年紀的時候,容貌應該不會再有太大的變動了吧,她聚精會神的看著,而根本沒有看見身旁的呼延鋒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靜靜看著自己。
那紅色的身影緩緩飄落而下,卻是真的如同飄落而下的一片楓葉,柔順的就地浮于地面。而本是舒緩不見的鼓點倏地變快,鼓點落下之時,那紅色的飛身而起,利落而有節奏的舞蹈速度奇快,在十分快速的旋轉之下,似是只能看見那紅色開放的妖冶花朵,根本看不見其中的面容。
琉珂越看越急,在她幾乎要忍不住飛撲上去看清楚紅衣女子的容貌時,前方的表演似是步入了尾聲,她的腳步漸慢,身子緩緩的旋轉,越來越慢,琉珂放眼看去,看到那紅色裙擺之間,那張白淨美麗的面龐,卻是愣住了。
那張臉,如同早春剛開的花朵,美艷動人,女孩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無雙容顏上那靈動的雙眼,長長的睫毛,挺直的秀鼻,紅潤的小嘴,使她看起來美的像精靈。這張臉很美,也很熟悉,琉珂怔愣的不知言語,確實,對于她來說,這張臉也太過熟悉了,她不敢置信的再三確認,直到似是明白了什麼,愣然轉頭看向旁邊的呼延鋒,無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她,我,為什麼,她會這麼像我……是我,眼楮出問題了麼?」
「你沒有看錯,她,就是你,在你的夢中,你所看到的一切會告訴你所有的真相。」
呼延鋒淡淡開口,語氣中的堅定對于琉珂來說卻是晴天霹靂的一擊。
她的眼楮倏地睜大,不敢置信,「這怎麼可能,這是你的青梅啊,你認識的人,我怎麼可能認識你,呵呵,不可能的,我那個時候還沒有來到這里,不會的,不會的……」
如果她就是自己的話,那意味著什麼,那個穿越來的人是她自己,是她自己將現代的知識和技能在扶猷國傳開來,她長久以來想要找的人就是自己,可是怎麼可能呢,她不是在四年前才穿過來的嗎?她不是從未來過扶猷國嗎?這,一切怎麼亂了,全亂了!
琉珂開始頭痛,混亂的一切讓她不知要如何應對,就在她思緒即將混亂,眼前的景象即將模糊的時候,琉珂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可能又會離開夢境,她大驚,努力睜大眼楮,讓自己冷靜下來,讓頭腦冷靜下來。
她要留在夢境中,留在這里才能看清楚一切,弄明白這一切,這一切的混亂,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女孩,到底是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