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月華如水。♀
翼王府里輝煌的燈火儼然已經熄了大片,只剩得胤雪的屋子里還散出些許的微光,宛如浩瀚蒼穹里一顆遙遠的星辰,遙不可及,像是螢火蟲憋足了氣力,才在海平面上燃起的一盞孤燈。
赫連元澈早已經酣然入睡,呼吸均勻的起伏著,四肢蜷縮在一起,表情極其的恬靜柔軟,並不怎麼動,似乎這就是讓他感覺最舒服的姿勢。
被胤雪從身後擁住,靜謐在他溫暖的懷抱當中,傾凰的心里不由得就生出了濃重的安全感。♀他的懷抱似乎有魔力那般,讓人心甘情願沉溺在其中。
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有緩慢呼吸聲一聲一聲的傳出來,那股溫熱的氣息正好吹在了她的頸間,雖然有些癢,卻也是說不出的舒服,很奇妙的感覺。
就這樣無言了許久,她才輕笑了幾聲,翻轉了身子,釋放了那條被自己壓住的手臂,正好與他對上了眼︰「我不動你也不說,手早該麻了吧?」
盤成髻的烏絲早已經放下來,此時此刻流淌成一股婉轉的水流,彎曲而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仿佛是在上好的布匹里剪下了最美好的一緞,編織成最細膩華美的觸感,就那麼散開。
他搖了搖頭,支起胳膊撐著頭,側身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里有著說不清的柔情與笑意。
看著那張無數次在自己腦海與記憶當中深刻標記的臉,真真假假,幻真幻滅,似乎與她觸及不到的幻覺重疊在一起,叫人分辨不清起來。傾凰伸手,緩緩的抬起,指尖先在他的臉頰上觸了觸,才敢將手掌覆上去,喃喃自語般︰「是真的…這一次是真的,阿雪。」
她的眼前曾經多少次浮現他豐神俊秀的臉,頃刻之間就宛若青煙散去,再也找不到蹤影。
要強如她,終究不過是個女子,依舊會在心底的角落藏下最細膩的情感。
他抓起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髒的位置。「都是我的不好,不過凰兒,你放心,我不會再消失在你的視線里了。我保證,以後不管再遇到什麼,我都與你並肩。」
強烈的跳躍隨著觸感傳開,噗通——噗通——噗通——
傾凰深碧色的眸子閃了閃,水光瀲灩,倏地就將臉埋到他的胸膛上。
以為她是哭了,胤雪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伸到她背後的手僵了許久,才像哄小孩子那般拍動起來。她懂事之後為數不多的幾次哭泣,可能比她流下血的次數還要少,稀有如鮫人對月流珠。
「傾凰,莫哭…」
然,像要扎根在他懷里的頭抬了抬,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兒來。
「你要再敢丟下我一個人,我就休了你,回暉國去。」她調笑著,明知道只要是他做的決定,自己都會無條件的支持,卻還是這般說。
他一愣,知道她愛捉弄人的性子又起了,連自己都栽了進去,只能笑笑,手指彎曲著劃過她挺拔的鼻梁,寵溺的說了句︰「你啊…還是這般的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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