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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第七節 艾琉碧斯(正文字2376)

伊斯(SI)諾夫特坐的步輦在見到皇後的步輦時便停了下來,兩人對視片刻,圖雅皇後先開了口,「你隨我來。」

伊斯(SI)諾夫特瞧著皇後波瀾不動的面龐,只默默點了點頭,懷里的小公主安靜地闔眼睡著,臉上泛著抹淡淡的桃紅。

皇後寢殿內人影晃動。僕從侍女們三三兩兩地躬身退了出去。

「來,讓我看看小公主。」圖雅皇後優雅地坐在烏木貼金的扶手椅中,笑意淡然。

伊斯(SI)諾夫特聳了下孩子,將她的小身子朝上抽了把,坐在椅子內並未上前。

「怎麼回了趟娘家,到我這里坐坐反倒是顯得生分了。」圖雅皇後臉上掛著淡笑,言語中散著一抹惆悵。

「哪里的話,佷女怎會與姑姑生分,只是孩子睡的沉,想等她醒了再抱與姑姑。」伊斯(SI)諾夫特也不再坐著,連忙起身將孩子抱了過去,輕輕送至圖雅皇後的懷中,末了不舍地瞧一眼,這才又走回自己的位置。

「瞧這小模樣,真是可愛。和咱們阿伊倒是如同一個模子中刻出來的般,長大了定是個美人坯子。」圖雅皇後伸出手指輕輕勾了下小公主肉乎乎的小臉,小丫頭迷蒙的眼楮眨巴眨巴地幽幽睜了開來,一雙圓滾滾的小手也開始不安分地沖上方伸了開來。「瞧瞧,瞧瞧一醒過來就不安分了,她這麼小,還不懂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是依附在王室家族的,才剛能伸手呢,就開始想要撓人了,真是個孩子。」

伊斯(SI)諾夫特心中一震,忙起身上前,躬身道,「姑姑可有被撓傷?」

「不妨事,到底是小孩子,哪里會被她給撓傷。」圖雅皇後笑笑沒再多說,只將孩子還給靠上前來的伊斯(SI)諾夫特,風輕雲淡道,「這些日子王庭不太平,你要謹記自己的身份,你現在不僅僅是攝政王子的妃子,同時還是小公主的母親。」

「阿伊明白,」伊斯(SI)諾夫特低頭頷首,眉目間略有遲疑。末了她深吸一口氣小聲道,「這次回家探親,父親大人似乎心情不大好。」

「恩。」圖雅皇後抿了口溫熱的花茶露,面上並未動容,如平靜湖水,靜謐無邊。

見圖雅皇後並未多言,伊斯(SI)諾夫特抬眼猛然凝視她,堅定道,「皇後陛下可知我生母之事?」

突聞此話,圖雅皇後心中略是一驚,眸中閃過一絲猶疑,她並不答話,只用唇輕輕吹了吹並不算燙的溫熱花茶露,小抿半口後,隨手將這魚蓮紋藍彩玻璃釉圓口杯擱在了身旁的烏木嵌紅玉髓、綠松石、象牙幾何紋單屜長腿桌上。

「這話時從何說起的?」圖雅皇後雖是心知肚明,卻怎麼也沒想到佷女竟然會突然說起這事。

「皇後陛下,臣女並無他意,只是連日來總是夢見母親垂淚夢中,私以為是母親掛念父親大人,于是便帶了女兒回家探望,卻不想……」抬頭看一眼圖雅皇後,伊斯(SI)諾夫特小心翼翼地揣測著她的表情含義,不由放慢言語道,「遇見酒醉的父親,才得知,母親似乎是恨著父親大人的。」

圖雅皇後淺飲花茶露,沉默不語。

那個女人,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那個曾經讓兄長忘了體面的女人,一度從記憶中被抹去的女人,好像是叫艾琉碧斯吧。圖雅抬眼朝那張酷似艾琉碧斯的臉看去,心頭不由一驚,剛想開口,卻听伊斯(SI)諾夫特漠然道,「姑母放心,我的心永遠都是拉美西斯的,不會偏移半分,倘若父親大人真的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阿伊絕不包庇。」

說話間伊斯(SI)諾夫特將兩只小手執著玩著她假發的寶寶朝上抽了把,順手將被揪在肉呼呼小手間的一縷卷曲假發拽了出來,起身行辭禮道,「時間也不早了,姑母需要休息,阿伊也還要照顧孩子,就此先退下了。」

圖雅皇後長嘆一聲,並未多言,揮手示意伊斯(SI)諾夫特離開。那挺得直直的背影讓圖雅一陣揪心。難道這就是孽債?

原本清香的花茶露,此時變得索然無味,圖雅的手微微一抖,不由想起那個她尚年輕的歲月。

記憶里的那一天日光正好,微風送著絲絲的涼爽,她駕著輛小型戰車載著兄長杰拉德夫朝三角洲的杜姆亞特港口方向趕路,那時候她剛與塞提王子新婚不久,因為戰事,年輕的王子委派她兄長將她送往後方,只是她一個戰車隊高級官員的女兒,從小又如男孩子般在戰車隊長大,怎會如此輕易听從安排,半路她便奪了戰車的駕駛權,載著兄長一路沖殺了回去。只是哪里想到半路會遇上那個女人。

那天這女人穿著條柔白柔白的長裙,像當時所有年輕的姑娘那樣,用米漿漿過,整齊的裙褶服帖地朝著一個方向,她頭上戴著粉色的蓮花花環,一臉嬌柔。

當她和侍女由岔道處突然出現時,來不及停下的飛馳馬車立刻撞飛了她身邊的侍女,而她也因驚嚇崴了腳跌坐在地上。

記憶中兄長似乎是飛身下車沖到那跌倒在地的女人身旁想要伸手扶她的,卻被她給擋了開去,那女孩自己從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走到被撞飛的侍女身旁,當她發現侍女沒氣的時候,只起身冷冷地回頭說了句︰‘殺人犯’後,便拼命地拉

扯著早已斷氣的侍女想要將尸體給帶走。

那個時候看見兄長的眼神一刻都離不開她,痴迷的模樣讓若著魔一般,後來兄長二話不說將那尸體給扛上了戰車,帶著那女人一同揚長而去。

回憶是瑣碎的,雖然過的久,但那些反常的記憶是不容易缺失的。圖雅放下手中的蓮紋藍釉陶杯,不由深吸一口氣,她那次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讓人給甩在路上,當時她就知道兄長這次完了。想想什麼樣的女子兄長沒有見過,當時的杰拉德夫雖並未如現今這般佔著朝野一方勢力,卻也是少年得志,風.流.倜.儻的,可這個偶遇的陌生白衣女子卻是他的劫,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幾年後,這個女子終于被兄長納為寵妾,只是手段卻是血腥的,為此圖雅她還不得不動用了個人力量掩蓋真相,只可惜這是孽債,孽債,終是要還的。

艾琉碧斯,這個名字一直都是家族的禁忌,即使是伊斯(SI)諾夫特也並不知道這個名字,她心目中的生母一直都叫碧斯特。只是這個秘密真的可以永遠隱瞞下去麼?

圖雅想到這里,頭不由地微微疼痛起來,雙手不覺地輕輕揉按起太陽穴來。

這個世界其實是很難有秘密存在的,行為一旦發生,不管做的多麼周詳,都是會有疏漏存在。所謂秘密,唯一不同的就在于,掩飾的得當罷了。

在遙遠的亞述帝國,亞述十王子與十二王子同時收到了一個信息,埃及的一位貴客已經進入阿舒爾城了。

與此同時在埃及的土地上一個本該離開的身影此時卻悄悄地隱藏在了王庭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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