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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官飛燕

「你已用不著再躲,只要到了這里,你就已安全了。♀」花滿樓的聲音十分柔和,帶著安撫的味道。像他這樣的謙謙君子,說什麼,都十分有說服力的。

「真的?可追我的那個人凶神惡煞,他、他隨時都可能殺人的!」那姑娘的眼楮很是靈動,不施粉黛的臉上又驚又懼。

「我保證。」花滿樓笑了笑。

尤其是在今天。

花滿樓的話音剛落,那追著上官飛燕的人就已經到了。他身材高大,透著衣服都能看出他肌肉虯結的仿佛,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大漢,上樓的腳步卻十分輕盈,叫人知道這人的下盤有多穩當了。大漢手里提著一把刀,上身微微前傾,想必是總和人拼殺才養成的動作。他手里的刀不差,反射著一股青光,而他眼楮里的光,卻比他手里的刀還要可怕。

「這下子我看你還能往哪里跑!」那大漢喝道,眼中又有幾分得意,已經篤定了這小姑娘再無處可逃了。

那小姑娘往花滿樓身後蹭了蹭,因為她下意識就好似知道誰更和善一般。

花滿樓微笑如常,「她既已到了這里,就不必再跑了。」

那大漢瞪著花滿樓,卻發現開口的是個斯文秀氣的公子哥,皮膚白淨氣質溫和,再看看這滿樓的花花草草,可不就是個手不能提的麼?一時之間那大漢的氣勢又盛了幾分,獰笑道,「你知道老子是誰?敢來管老子的閑事?」

花滿樓的態度依舊溫和,「你是誰?」

大漢竟將刀一斂,微微挺胸,下巴也揚起了些,只用眼底的余光看著花滿樓,道,「老子就是‘花刀太歲’崔一洞,老子給你一刀,你身上就多了一個洞。♀」

「抱歉,閣下的名字我未曾听聞,我身上不論大洞小洞也已都不想再要。」花滿樓的語氣還是那麼客氣,而祁衡听了卻面上掛了笑,那小姑娘更是‘噗’地笑出了聲來。

崔一洞卻臉色驟變,難看得緊。

「你不想要也得要!」

他反手抖起了一個刀花,刀光閃動間,已向花滿樓的胸膛上直刺了過來。

那刀和刀光當真是勢大力沉卻又一往無前,在江湖三流的人里面,也算有點出彩。

祁衡雖然坐在花滿樓的對面,但這一點距離卻完全無法阻礙他。祁衡握住劍柄一甩,那劍鞘已飛出去了!他的劍鞘好似被他握在手中一般,將崔一洞連刀帶人打下了樓,而劍鞘堪堪落在二樓的地板上。

祁衡回轉劍鋒,細細撫模著劍脊,一言不發。

崔一洞雙眼驚嚇地有些鼓出,駭然地爬了起來,提著刀匆匆忙忙踉踉蹌蹌地走了。

祁衡起身走到劍鞘旁,蹲下來撿起劍鞘,將純淵歸鞘。♀

一個男人蹲著的時候難免會給人一種低微的錯覺,但祁衡卻沒有,他蹲著,還是坐著,或者站著,都給人一種伴隨鼻息的壓迫感。上官飛燕心跳如鼓,那是因為恐懼。她感覺有什麼變化不受她控制了。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她看不出這個人會給她帶來什麼!

上官飛燕瞪大了眼楮,嘴角帶著笑容,「你原來這麼厲害,但我為什麼沒听說過你?」

「我叫做祁衡。」祁衡笑了笑,坐回了椅子,「你沒听說過是正常的。」

「原來你就是祁衡!」上官飛燕又驚異又佩服,她擺擺手,「我听說過你鑄的吹雪劍,我做夢都想要那麼一把劍,但我的劍法卻配不上。我是江南的上官飛燕,你……你……這名字你當然也不會听說過的。」

她顯得有些沮喪,又有些敬慕。

祁衡沒有搭聲。

花滿樓只得開口,他問道︰「他為什麼要追你?」

上官飛燕咬著嘴唇遲疑著,終于嫣然而笑。道︰「因為我偷了他的東西,可我雖然是個小偷,但他卻是個強盜,我從來也不偷好人的,我專偷強盜。我只希望你不要看不起我,不要討厭我。」

花滿樓微笑著,道︰「我喜歡你,我喜歡說實話的人。」

上官飛燕眨著眼,很敬仰般地看了祁衡一眼,聲音柔軟,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說實話的人可不可以在這里多坐一會兒?」

「實話?」祁衡終于開了口。

「姑娘內息沉穩,喘息不過是口鼻刻意發出來的。腳步輕盈,只是腳尖用力點地才發出了聲音。還有那一雙手,姑娘其實擅用暗器罷?」祁衡的眼楮定定地看著上官飛燕,他眼中泛著別樣的光彩,銳利無匹,讓上官飛燕忍不住想要躲開,「依我看來,姑娘的武功興許敵不過七童,但想要幫崔一洞的身上多個洞,還是綽綽有余的。我以為姑娘此行不是為了花家,便是為了……陸小鳳?」

祁衡每說一句,上官飛燕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到後面忍不住地哭了出來。

女人的眼淚,和她們的笑容一樣強大。

所以花滿樓臉上已經帶了幾分憂色,但他畢竟更相信自己的朋友。而且祁衡的分析句句在理,點出了些許他沒有注意的地方,讓他也不禁對這上官飛燕的來意有幾分猜測。但他剛有揣摩,又有些愧疚。

他為上官飛燕倒了一杯茶,但卻沒有開口。

因為他相信的還是祁衡。

祁衡的面色難得地冷凝了起來,但心底也有些猶疑,有些愧疚……他慢慢喝了一口茶,聲音平白,「上官姑娘,我說錯了?」

「你……你自然沒說錯的。」上官飛燕淒淒切切地看了祁衡一眼,又猶猶豫豫地望了花滿樓一眼,聲音有些哽咽,「我,我騙了花公子……」

她抽咽著,那哭聲簡直叫人心都要化了。

花滿樓只得嘆息了一聲,「姑娘莫要哭了,有什麼事慢慢說便是。」

他替祁衡添了茶。

「那崔一洞的確不是好人的。」上官飛燕先大聲說了一句,期期艾艾地看了兩個人一眼,便垂下頭擰著衣角,低聲道,「我,我只是見他在一個小巷子里對一個女孩子……對一個女孩子……才偷了他的令牌引開他!」

花滿樓有些動容。

祁衡心下也極不好意思了起來,興許他確實是草木皆兵了一些。

上官飛燕鼓起勇氣,開始說起了金鵬王朝的故事。

「我們的王朝雖然建立在很遙遠的地方,但世代安樂富足,不但田產豐收,深山里更有數不盡的金沙和珍寶。但也就因為我們的富足,所以才引起了鄰國的垂涎,竟聯合了哥薩克的鐵騎,引兵來犯……那已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先王一向注重文治,當然無法抵抗他們那種強悍野蠻的騎兵,但他卻還是決定死守下去,與國土共存亡!」

上官飛燕的聲音雖然細弱,但有一種倔強在里面,引得人不得不去相信她,與她同仇敵愾!

「為保存實力,以謀日後復國大業,先王將國庫的財富,分成四份,交給了他的四位心月復重臣。其中有一位是國舅上官謹,他帶王上來到中原,用他隨行的財富在這里購買了田產,幫助王室衣食無憂直到現在。國舅的恩潤深厚,王室無有一人不去感戴。」

「而還有三位……」上官飛燕的語調變得激烈了起來,「從王上拜別先王之後,就再未出現過了!」

「我們……我們只是想要求一個公道……」

上官飛燕忍不住啜泣了起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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