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衡回家前,先去西安府的大通錢莊取了花家壽宴的請帖,便原路返還了。
這一路上他無聊得很,只听說了假鈔的事情,知道了一個叫陸小鳳的人。因為這件事在江湖上實在傳的沸沸揚揚,其中又涉及了朝廷命宮,新皇上任也頗有一番整治的意向。
待到祁衡回到了靜流崖,便在岸邊發現了切割好的隕鐵。
依他的目力推測,每一塊的重量應該都是仿佛的。
這讓他對這個玉羅剎的功力和財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除了那些個切割好的隕鐵之外,還有一個被嵌入了一旁石壁的木盒。祁衡干脆利落地一掌拍了上去,木屑零零落落的灑下來,但里面的東西卻仍然完好無損。這並非是因為盒子里面的東西堅不可摧,而是因為祁衡對于手上勁力的控制在與玉羅剎一戰之後愈發精進了。
里面是一封信,上面大意告訴了祁衡鑄劍之後把寶劍送到哪里。地點就在白雲城中,祁衡猜測那應該是西方魔教駐扎在飛仙島上的一個據點。白雲城主聲名赫赫,飛仙島又是與南洋貿易的一個休歇之地,不論關于哪一方面,西方魔教在這設一個分舵都是合情合理的。♀
祁衡記下信中的地址之後,左手將純淵圈入懷中,右手吸托著一塊隕鐵,從崖底飛身入洞。
他將純淵劍綁到身後,開始一寸一寸地撫模那塊隕鐵的輪廓,心中計算著從哪里開始錘煉。煉鐵的工具早已一應俱全,爐子也在他剛進洞之後就燒了起來。風口是他問了當地人常年風向之後開的,現在爐子燒得旺盛,洞里的空氣也依舊清新。
待到爐子里面的火氣足了之後,他用內力將煤炭清到里面,將秘法煉焦了的松木放了進去。
隕鐵是極難鍛煉的,但且不說祁衡的家傳秘法,單是他的內力就讓祁衡與普通工匠的能力決然不同。他沒有把隕鐵全然放到爐子里面,而是險險地挨著開口。祁衡論起鐵錘,用夠了內力,錘向了隕鐵;待到那錘子落到了隕鐵上,接觸的地方竟從冷凝的鐵色變成了通紅。
不管是哪里工匠的技術大都是保密的,但在原來的世界,也有相似的百鍛法。
祁衡身材頎長,體格勻稱,並沒有通常鐵匠那樣虯結的肌肉;但他內力增進,又稀里糊涂的成了先天之體,內息生生不息,捶打起來比從前還要得心應手。♀
以他的氣力和手法將隕鐵中的雜質捶打干淨後,又加入了其他的輔鐵來混合冶煉,不停地鍛打、折疊了整整一個月,已經成了完美的劍胚。
之後,祁衡用鋼刀削銼,使劍身厚度適中,劍脊與劍刃之間呈一定坡度,劍脊須居劍身正中,並成一直線。又將已銼之劍置于厝石上磨光,他用的是用金剛沙布裹鐵尺均勻磨擦的方法。先用粗沙布粗磨,後用細沙布細磨。
這便又是一個月。
中間祁衡讓玉羅剎的人拿著花滿庭給的令牌和他的親筆信去花家取了木頭,留待他之後做劍鞘用。
好在祁衡當初打通石洞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些材料的問題,留下了足夠的空間。每日他去海邊練劍之後,都會順手帶幾塊隕鐵上來和那些木料放在一起。
祁衡現如今剩下的工序不多,但卻也極重要。都說十年磨一劍,那並不夸張。但以從西方魔教那據點取來的上好‘亮石’,據說是從此界鑄劍名地龍泉的北鄉運來,經祁衡的查勘,與他祁家之前洗劍池邊世世代代用的磨石也差不了多少。
他先用鋼針將那寶劍上的天然花紋挑明,鐫刻成流風飛雪的模樣,便開始磨劍了。
待劍成,月光之下,清光照人。
只不過,祁衡難得地把命名的權利送給了玉羅剎。只在劍柄底部用極小的字寫下了鑄劍人的名號,把劍鞘磨平就罷了。他可不是木工,想要雕刻再加工,便是玉羅剎自己的事情了。
劍送到玉羅剎手上之後,他看著劍柄上的‘誠’字,也明白這是祁衡敬重他方才給他的面子,否則以他看待出自手中的寶劍的程度,想必更喜歡自己命名。他思考了半晌,道,「不如就叫做吹雪劍吧。」
縱然這把寶劍鋒芒銳利,氣勢奪人,但他相信是壓不過他的麟兒的。
半月之後,吹雪劍名揚江湖。
因為它在西門吹雪殺了關西槍王董伋的時候,將他那把從老槍王董捷手里傳下來的的青桿槍從槍頭劈到了槍尾。而那槍頭,在董捷手里挑干淨了關西十一個山寨的人頭。由此更能見得那神劍鋒芒。
祁衡不知道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但江湖上好像人人都知道了有叫祁衡這麼一個人。
他是劍客,更會鑄劍。
所幸的是,那些劍客們是找不到他的。且不論他們不知道祁衡住在飛仙島白雲城清海灣靜流崖上,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是找不過來的。因為靜流崖旁邊的靜流山,雖然無主,但地形險峻,野獸橫行,而且靜流山外便是白雲城主的城主府,靜流山在不知情人的眼中,大概就是城主府的後院吧。
白雲城主葉孤城不僅僅是一城之主,擁有一城的勢力,本身更是天下一等一的劍客。哪怕那些想要求劍的江湖人知道了祁衡住在靜流崖,怕也是沒那個膽子來的。
江湖人不知道吹雪劍和西方魔教的關系,在他們看來,唯一能得到祁衡消息的萬梅山莊,也是個不可招惹的地方。所以雖然祁衡的名聲傳了出去,他的人依舊還是清淨的。
這也讓他懶得去追查此事了,況且玉羅剎也會給他一個交代。
也許是西方魔教內部出了什麼亂子,也未可知。
鍛完一把寶劍之後,祁衡的精氣神都遭到了極大的損耗。思及花滿庭贈他的請帖,祁衡走到了洞口,空翻出去,長腿一踢接力于洞口台面,三兩下便到了崖頂。他想著左右無事,去江南走走也好,看看山川河流,人情風貌,也許會對他的劍道有所幫助。
因為他感到在和玉羅剎一戰後,他站在了一個瓶頸期。有一種隱隱的突破感覺,但卻始終沒有找到門路。
等到他從靜流崖的崖頂向下走,卻沒想到,這里也是有人等他的。
那不是個年輕人。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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