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把人安頓好了,立馬派了手下的心月復,讓他們去永淮縣核實情況。♀先把那些人該盯緊了,萬不可讓人跑掉,也不可打草驚蛇。然後,想想,又給紀博曾經給他說過的郭大人寫了封信。
在來泉州之後,他也去拜訪了這位郭大人,知道這人是以前紀博的心月復。雖然紀安對紀博有心結,可這位郭大人卻是個手上有兵權的。雖然宣慰司里,他是個二把手,但帶上幾百號兵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吳忠宇,紀安下定決心要用這個人告訴眾人,對于貪官污吏,他是什麼樣的態度。也給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敲敲警鐘,他可以容忍官場上的一些針鋒相對,可卻無法容忍這樣苛待百姓,吸民血吃民肉的惡官。
郭行是紀博放在江南這邊的耳目,他對紀博十分的忠心,這次紀博早早的就寫信讓他助紀安一臂之力。在能力之內,幫著紀安立威,在泉州站下腳來。而宣慰司里的老大是白家的故舊,也被白旭寫信相托,讓其多看顧一些紀安。所以,在宣慰司的老大在得知郭行接了紀安的信帶著兩百號精兵去了永淮縣,他也就當沒看見。
兵政分家,即使是總督,對著江南的軍隊也沒有絕對的控制權。他們可以不太買這些文官的賬,武官和文官各自為政,相互牽制又相互扶持。不像北宋時期,武官被文官管得死死的,半點喘不過氣來。
而與郭行同去的還有齊旋,他作為知府衙門的推官,紀安直接讓他去拿人。郭行的動作很快,騎馬沒過六天就到了永淮縣衙,當日就去了吳忠宇的府邸,抄家拿人,做的順手的很。
在吳忠宇的家中抄出了許多真金白銀,一箱一箱的被人從地窖中抬出來,細細數來竟有五十萬兩之多。這下,不僅齊旋吃了一驚,就連郭行自認為已經見過世面的人也是震驚不已。
齊旋本來以為這小縣鎮就是讓吳忠宇貪死了也不過十萬兩銀子也就不得了了,怎麼會冒出這麼多錢財。♀他是老辦案的,即使年紀不大,但經驗卻不少,立馬感覺這事情不對。讓人拿趕緊去拿縣衙中其他的官差小吏。
紀安讓人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吳忠宇如此的肆意妄為卻沒消息傳到外頭來,那永淮縣怕是被他一手遮天,黨羽遍地了。于是,他這次還派了三個有名望的舉子去永淮縣代理縣衙職務。並說了,若是三人為民造福,政績不錯,就保舉他們為八、九品的小官,讓他們成為正式的官員。
紀安選的這三個人有出身商戶,有清貧出身,有小官出身的。他們自知科舉往上機會不大,就在明正書院和錦山書院中謀了一席代理職位。因為平時名聲較好,品行出眾,這才被缺人的紀安拎出來的。
三人都是四十幾歲的年紀了,都是比較愛惜羽毛的,紀安看重的就是這點。三人之中有固執正直的,有圓滑好名的,有老實本分的。這樣的組合,也不怕再出一個吳忠宇,他準備三人做的好就真保舉他們做個八、九品的小官。而且,他還有別的後手留著,若是他們三個名不副實,他也能把他們三個撤掉。縣太爺要朝廷派發,但如紀安這樣知府就有權利保舉舉子做官。雖然這樣做官品級有限,可也是許多讀書人求也求不到的好事。
郭行一行人抓了以吳忠宇為首的永淮縣官員幾人,衙役官差也都被抓了。紀安早先派的心月復更是帶著郭行的人馬抄了那莊頭的莊子,在莊子里發現一個制銅的地下室,擺放著各式的銅器。
這個時候,原本以為是貪污案的郭行等人才知道是逮著大魚了,這私開銅礦的罪名可可是形同謀反啊。是要被抄家滅族的,郭行也不擔心這次出來會被旁人說閑話了,有這功勞,說不準他下次升遷的時候還能再提一級。
而這個時候,泉州孫家才知道,那群難民竟然是從吳忠宇的手里出來的。孫撲正被氣的要死,他不喜歡吳忠宇,但那是他的堂妹婿,他出了丑,自己也得跟著丟人。
這個時候,孫撲正很是後悔把人交到了紀安手里。不管難民怎麼流落到這兒的,吳忠宇一個失職之罪卻是要的。吳忠宇和他家的關系是避不開的,明眼人一看,還不知道怎麼笑話他有眼無珠呢。
當然,在紀安又是施粥又是替難民們診脈的時候,孫撲正就知道他為紀安送了一次揚名的機會。可那時,他還不知道那群難民從吳忠宇的治下過來。當然,等吳忠宇事發之後,孫撲正才知道他到底做什麼樣的蠢事。
孫撲正還未意識到此次事情的嚴重性,還在惋惜他的顏面。而孫德的二弟孫平卻是急得團團轉,他可是知曉自己女婿在任上的那些事情的。以前想著他女婿給他不少孝敬,他是二房,又沒本事,雖然和他大哥一母同胞,但卻不受重用。以後,這府里的家產大部分都是大房的,這才合著女婿一道撈錢。
對于那些土里刨食的孫平從未在意過,不就是幾個平民百姓,就是死幾個。憑他們孫家的權勢,又算的了什麼。特別是,他家女婿特別的上道,每年都給他送不少年輕鮮女敕的小丫頭過來,這樣知心的女婿,他自然要幫忙遮掩的。
孫平在泉州大小也是個人物,紀安帶著衙役大夫去城外忙活了半天,該知曉的都知曉了。看著紀安又是熬粥又是請大夫的,不管眾人心中怎麼想,但都是異口同聲的夸贊紀安愛民如子,仁心仁義。
而沒半天,這則消息就在泉州城中傳遍了。自然,那群難民的來自那兒也被查清楚了,雖然沒有傳出什麼壞話出來,但孫平還是知道了是從他女婿那兒來的。旁人不清楚,以為真是天災,但孫平明白他家女婿這次怕是麻煩了。
想著孫德是他大哥,在這泉州一畝三分地上,正三品的官還算好使,即使自己女婿被查出貪污,由他出面,還是能讓他女兒不守寡的。至于那些錢財,以後等風平浪靜了,再找個地方讓他女婿復起就是。這麼一想,孫平就並沒有把吳忠宇的那些好事告訴他哥。
崔玄自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當天回去的時候,就知道了紀安安排。他既為紀安這樣周密的安排而自豪,又有些以後不能被紀安依賴的失落。不過,想到紀安一直都很優秀,只是缺少契機讓眾人知道罷了。
崔玄上輩子一直是在京城混的,外放還真沒用過。自然不清楚這泉州到底怎麼回事,上輩子紀安來泉州的時候比這世遲了幾年,崔玄也不敢再拿前世的眼光看待問題。
紀安原本還擔心他師兄介意自己沒和他商量就擅自做主了,但看著崔玄細心的為自己的安排而分析彌補不足,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雖然他師兄平時心眼不大,可關鍵時刻,還是胸襟還是挺寬廣的。
崔玄既然知曉了這件事,就沒有不管的道理。再知道紀安已經派人去抓人的時候,崔玄則想著等吳忠宇到泉州之後的事情了。他這段日子在總督府過的還行,可孫德和黃勤倒是有了結盟的趨勢,這次的事情若是運作的好的話,孫德以後怕是翻不起風浪了。
而之後的幾天,孫撲正一直臭著一張臉,知府衙門中一股硝煙味慢慢溢開。下面的官員做事更謹慎了,就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個個恨不得有多遠躲多遠。紀安像個沒事人一樣,讓眾人模不著頭腦。心中則是想到︰難道這個小知府是個軟性子,不想得罪孫撲正,所以才不提那些難民的事情嗎?
眾人如此以為,孫撲正也是這樣認為的。心中不屑于紀安的不作為,可又有些僥幸,倒是心情挺復雜的。
過了八天之後,從永淮縣傳來消息,吳忠宇私自開銅礦,貪污受賄,逼迫百姓,幾大罪狀一起傳了出來。這下子翻了天了,泉州雖然繁榮,但卻十分的安定,乍一下傳出這麼勁爆的消息,夠眾人茶前飯後說一嘴的了。
孫德這才知曉,他的好佷女婿如此的膽大包天,竟然敢私下瞞著他開銅礦。開了就開了,還蠢的讓人逮住。現在好了,好處沒享到,卻被他牽累了。想到近日那些同僚官員瞧著他隱晦的眼神,孫德心中明白,他怎麼解釋這開銅礦的事情他不知情,旁人也不會信的,只會越描越黑。
一個七品芝麻官敢私下開銅礦,說出去旁人還真不信。都會想到是孫德在後面撐腰的,畢竟,孫德是其大伯,吳忠宇開銅礦賺的那些錢,怎麼也不會不孝順這麼一個明眼人都知道要巴結的大靠山啊。
孫德想想自己真是冤死了,他要弄錢,在他這個位置,只要稍稍的動動手,有得是商戶送上門的銀子珍寶。怎麼會蠢到去動銅礦,銅礦和鐵礦都是上位者敏感的地帶,他是想銀子想瘋了,拉著全家一起找死才會去動銅礦。
在心中罵了無數遍吳忠宇,想著怎麼把他給千刀萬剮才能泄恨,可卻還是要動作起來。不能讓吳忠宇真背上私開銅礦的罪名,不然,要是讓皇帝的耳目上傳聖听,他這個官位就算到頭,怕是全家也得跟著遭殃。
孫平拿銀子的時候拿的爽快,就算知道這銀子來處不正,他也不怕。可當知道這銀子出自私開銅礦的時候,孫平嚇的臉色都變了,心中暗罵吳忠宇沒眼色,死大膽,自己死還要拖著他,真是個黑心肝的,半點沒有往日翁婿一家親的樣子。
同時,郭行這邊,接二連三的刺客出行,要斬殺了莊頭和吳忠宇,這樣的情形讓郭行又擔心又興奮。能派動刺客的幕後之人一定是個大人物,這麼一來,他的功勞也就越大。但銅礦和鐵礦一樣,都是兵器的制造材料,能打這些注意的,一個都沒他能惹的起的,要是事後被報復起來,怕是夠他喝一壺的。
而紀安這邊也是夠吃驚的了,他只不過是要抓貪官沒想到卻拔個蘿卜遷出根,抓住一條大魚。有孫家和吳忠宇的關系,怕是這後面不是三皇子就是二皇子,這樣一來,怕是自己師兄能打破這江南僵持著的局面了。
而這個時候,紀安也明白了,為何那莊頭不準眾人上山,怕是那座山上就有銅礦。而那些上山打獵的人被莊頭打死,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們沒能殺掉幾個村子的人,就想著威逼利誘,讓幾個村子的人都成為他們的奴才。
不過,沒想到他們欺人太甚,村民們忍受不了,寧願做流民也不願意做他們的奴才。而莊頭見村子的人比他逼走了,也就放心了。沒想到,這群難民憑著雙腳走到泉州,更是見到了他。然後,拿人抄家,事情敗露。
紀安心里說不出的痛快,果然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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