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因為拒絕了紀安的邀請和紀安說話就有些底氣不足,說了一會話,就打發紀安回去收拾東西了。♀紀安也沒有多少話和鄭氏說,讓鄭氏多注意身體,也就抬腿走了。
紀安再不願意,他還是要等著紀博回來,然後和紀博辭別。誰讓紀博是他老子,做兒子要出遠門,于情于理都要給紀博道別。想要做官,首先面子工程一定要到位,不然,那些御史們可是開著一千瓦的瓦斯的眼楮在盯著呢。
紀安打算先回自己的釋夢齋等著,這幾年中,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的時間都不長。在這個院子里,他總是想起白氏,想起那個傻傻的分不清好壞的自己。這兒,記載了他度過的虛情假意,而這段黑歷史就如這個院子,紀安是能避就避開,不願意再多看一眼的。
今日他實在不知道往府里那兒去了,紀晨那兒他也去過了。得知他外放,紀晨祝賀了他一番,太醫說紀晨的情況十分的好,若是不出預料,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而紀晨比起過去的那種眼楮中帶著郁氣的神情也開朗了很多,至少,能和他說笑兩句。
本來紀安是準備賴在紀晨那兒直接等著紀博回來的,可太醫要為紀晨換藥,紀晨院子里手忙腳亂的,他不去添亂就好了,再讓下人們伺候自己,紀安確實沒這麼厚的臉皮。
于是,偌大個昌平侯府,紀安竟然感覺到無處可去。想了半響,才回想起,他在紀府還是有個容身之處的。不管是好是歹,在他來的前三年,這個院子,給了他一片庇佑修養之地。
釋夢齋里的下人們都放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年紀稍稍大的婆子管事。紀安以為自己不在,這兒該是不如從前了。沒曾想,這個院子保持著和以前一模一樣,甚至,連種的花都是他喜歡的。
下人們看著紀安倒是很驚訝,畢竟,紀安就是在府里歇也不歇在這個院子了。瞧著以前住過的地方,紀安想到自己那幾年的蠢樣簡直不忍直視。當年,他的腦子是被驢踢了嗎?白氏就差沒明著告訴他,你該做紈褲,敗家子就是你的終極目標,他還傻乎乎的為白氏找借口,袒護白氏。♀
甚至,為了不讓白氏擔心,他還偽裝自己很紈褲。而且,即使不偽裝,紀安也稍稍被白氏影響的認為只要他安守本分,老老實實的做著白府不尷不尬,不高不低的庶子,旁人就會放過他。
所以,他活該被欺負,活該讓人耍。紀安想到當年的自己,心中就生了一股邪火,明明他很努力的想要扮演一個好兒子,好好的在這個世界孝順為自己好的母親。但偏偏老天爺就喜歡玩他,媽不是親媽,親媽又害他。
想到白氏,紀安現在倒是沒那麼恨了,可再也生不起那時對著白氏保護孝順的心了。只想著以後離的白氏遠遠的,只要白氏不再出什麼ど蛾子,紀安就和她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她再想算計自己,那紀安就打算好好的和她算算新仇舊恨。
紀安覺得他就是個小心眼,心中再三告誡自己男子要大度,不要小肚雞腸的去記恨別人那些過去的事情。可他卻忘不掉,即使什麼也不做,他也從心中厭煩,甚至要是有機會,他就要釋放心中的恨意,好好的回報那些人。
白氏,她可憐,但紀安更恨她。即使表現的再淡漠,再對自己對旁人說不在意。可紀安心中是真的怨她恨她,因為,紀安真正把她當母親待過。愛她敬她,處處維護她。為著她對自己的溫柔和慈愛,紀安甚至願意委屈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
但這些都是假的,甚至,白氏處心積慮的要害他。他能理解白氏換子的心情,卻無法原諒她的傷害。真正的紀安已經死了,原身欠了的債也就算還了,他以後為自己活著,活的開心。
紀安剛剛觸景生情,感慨了一番,就遇見了最不想見的人。白氏儀態萬千的從角門走進來,臉色看上去沒了以往的那種從內心發出的憂愁,倒是多了幾分慈悲。
紀安點點頭,也不準備和白氏有所交集就準備走了。而百氏卻是一反常態的對著紀安開口道︰「安少爺,你要去泉州了嗎?三年後還會回來嗎?」
紀安听著白氏的話,心中則是想著,白氏怕是听到他外放的傳言過來問他的。而確定他是不是真的走遠了,不和她兒子搶紀府了。
紀安不想讓白氏再盯著他,開口道︰「嗯,我很快就要去泉州了,三年之後,若是可以,我還會在外多多造福百姓。京城有那麼多能人俊杰,也不差我這個一個小吏小官,怕是沒個三年五載是不會回京了。不過,白姨娘請放心,我即使回京也不會再住府里了,到時候,我就該有官邸了。白姨娘自然是要住在府里服侍祖母和父親的,倒是不用跟我出去。」
白氏听著心里一涼,看著紀安淡淡的疏離和不悅,白氏只覺心疼。即使兒子不喜歡她,但她也是希望能經常看見紀安。知曉他一切都好,白氏就覺得滿足了。可現在紀安這一走,她想要再見他,還不知道要到何年馬月了。
這麼一想,白氏心中越發著急。特別是紀安最後的話,擺明了告訴白氏,以後就算紀安回京搬出紀府也不會接了白氏出去和他住。在紀安看來這是給百氏一種保證,可在白氏听來卻是晴天霹靂。
她已經知道紀安沒有子嗣了,斷了在紀府爭權奪利的心,現在的希望是能和自己孩子生活在一起。就算現在身份錯亂,可紀安在眾人眼中也還是她的兒子。她還抱有幻想,以後紀安分家出去,她也跟著一道走,幫著紀安收養一兩個孩子,以後也能讓紀安老有所依。
可現在,紀安明晃晃的告知她,這一切都成了泡影,饒是白氏心機過人也有點受不住。特別是,她剛剛安插在鄭氏的下人口中得知,紀安曾動了帶著鄭氏一道去去泉州的事情。白氏嫉妒的發狂,她才是紀安的母親,可鄭氏卻享受著他兒子的孝順和貼心。
更為可惡的是,紀安的一片心意是她求不得,而鄭氏卻看不上眼的。白氏費了大力氣壓下心中的翻滾,很想就那樣告知紀安,她才是紀安真正的生母。可她不敢也不能,她對紀安的所作所為,讓她失去了一個做母親的資格。
養母害了紀安還能讓紀安對她有幾分保留,可若是親生的母親害她,紀安在得知他的悲催他的不幸都是她造成了,會不會恨她?她不想賭,也不想去嘗試,她寧願看著紀安孝順著鄭氏,然後幻想成自己,那樣,至少她能告訴自己,紀安是愛著自己的母親的。
而且,若是真曝光了紀安的身份,紀晨會如何做,他會不會怨恨遷怒,畢竟,因為紀安的身份錯位,紀晨才遭遇了這一切。鄭家會不會惱羞成怒,斬草除根,她不能讓自己兒子處于那樣四面楚歌的境界。
讓紀晨和鄭家斗去吧,鄭氏,你一生不是最驕傲自己的出身嗎,那麼有一天,當你親生兒子親手毀了你這份驕傲的時,你會如何?
白氏壓住自己翻滾的思緒,細細的看了看紀安,最後,拿出自己身上戴著的平安符,對著紀安說道︰「這是我上次去廟里去請大師開光供奉過的平安符,你收著吧。安少爺,不管是我還是鄭氏,甚至于侯爺,我們都欠了你的。不要擔心別人,我們都比你明白自己要什麼。你好好的過自己喜歡的日子就好了。這府上,你即使再掛心,也改變不了什麼。」
紀安听著白氏的話有些迷糊,不知道她這話是說給他听還是另有所指。看著白氏遞過來的平安符,紀安還是收了下來。或許是白氏的臉色太期盼,又或者是他還有那麼一點君子風度,不願意為難一個女子。
不過,吃過白氏很多虧的紀安當時就在袖子里把平安符放在了避毒珠上,發現沒變顏色才收在身上,打算一會別院就找一個盒子,把這平安符放的遠遠的,不再出現在自己眼前。
白氏或許知道自己送的東西紀安是不會再用的,可她還是沒忍住。她去寺廟求過佛主,大師說過,這個平安符是抵罪的。它會把紀安上輩子欠的業債轉到自己身上。白氏原先是不信的,可現在卻寄希望于佛主能保佑紀安。
看著紀安漸漸離去,白氏的心很冷,她的孩子,她親手推開的孩子,她能為他做的就是讓他完全的無後顧之憂,過自己想要的日子。
紀博回來的時候,紀安已經去紀老太太那兒混了一頓晚飯。紀博還是老樣子,時間的刻度好似對他很仁慈,至少,他和三年前的差別不大。要說有也更加的有男人的魅力,可惜,紀安搖搖頭,就是心太黑,完全與外在成反比,是個地地道道的內在黑。
紀博早就知道了紀安的外放,對于這件事情他的態度是贊成了。畢竟,紀安在京城,白氏怕是會不消停,想方設法的要給紀安爭權奪利。紀府現在已經傷了元氣,實在不適合再搞內耗。
為此,他圈了鄭氏,安撫白氏。畢竟,白氏他下不去手,而紀晨他又必須要保住,而鄭氏倒霉,也能讓白氏解解恨,甚至,紀博何嘗不恨著鄭家和鄭氏。只要保住了紀府的傳承,讓他有臉面去見列祖列宗,鄭氏的死活好歹,紀博還真無所謂。為了鄭氏,他失去了太多,這輩子,他最不想見的人鄭氏當屬首位。
看著紀安,發現他越長越像自己的舅舅,那個待他如父的男子。若是有一絲可能,紀博都希望今日紀府的世子之位給紀安來坐。可晚了,一切都晚了,鄭家,就如白氏那樣所想,讓紀晨這個鄭家的親外孫親手毀掉吧。
紀安行了禮不說話,紀博卻是開口道︰「安兒,泉州的那兒宣慰使司同知是爹以前的同僚,姓郭。我已經修書一封給他,讓他多多照顧你。崔玄雖然是你師兄,但萬事還是要自己打算。若是真有事,可修書給我,或是給你舅舅白旭。白家父子兩代再泉州十多年,門生故舊眾多,你也不必擔心太多。」
紀安這個職位是並不是崔玄弄的,而是紀博動的手,泉州可謂是白家的大本營,白家是泉州的名門望族。即使白家進京多年,依然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紀安在那兒做知府,即使有些差錯,白家總能看顧一二。
現在,他已經沒法再讓有白家血脈的孩子繼承他的一切,那麼,讓白家多見見有他血脈的白家外孫,他還是能做到的。
紀安點點頭,心中有些疑惑,他師兄沒和他說過啊。而且,看樣子,他這個便宜爹對著他這次外放很早就了然于胸了。不然,這不會這麼快就開始替他打點了。
紀安覺得有些不對,可具體哪兒卻感覺不出來。
等從紀博那兒出來,紀安終于想起來了,白家雖然是他名義上的舅家,可他實際的身份是鄭家的外孫好不好。即使他很厭惡鄭家,但白家真的會幫他而不是陰他一把。若是給他處在白家的角度,怕是不落井下石就好了,肯定是不會出手相助的。
紀博怎麼就這麼有信心,他能瞞得這麼天衣無縫。就是他願意,白氏能願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娘家的勢力為仇敵之子所用。難道紀博是想借著白家的手除去自己,紀安陰暗的想道。
一陣胡思亂想,紀安也沒理出頭緒,倒是越發對這件事充滿疑惑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獨發,謝絕一切轉載,盜文的同學請延遲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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